《野生》过云子

3、第三章

　　灵之在逸男家住了下来，积极包揽了所有家务，捡林眉不要的衣服穿，买最便宜的蔬菜，买很少的肉。肉是给逸男吃的。灵之从小过惯了贫苦的生活，什么都不挑剔。林眉不舍得自己吃穿太贵，都想省着给逸男。

　　林眉每天白天睡觉，到了傍晚就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高跟鞋出门了。林逸男每天晚上都到国际会所接她回来。直到假期结束，逸男回了学校，接她的人就变成了灵之。有些时候灵之独自回来，林眉不跟她一起。

　　一个周末，逸男回来。他在家里等着灵之和林眉，等到大半夜才看见灵之一个人回来了。

　　逸男问灵之：“我没在我姐是不是经常这样，晚上不回家？”
　　灵之面露难色：“也不是，就是很少，只有今天……”
　　“到底是不是！”逸男很生气，对灵之吼到：“敢帮她说谎我弄死你！”
　　“就是偶尔……她叫我……不要跟你说……”
　　林逸男听了心情特别特别不好，啤酒一听一听的灌，烟一根接一根的点，一直到天亮都不睡觉。
　　林眉早上回来，开门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的逸男，双眼通红，蓬头垢面。满桌啤酒罐子，一地烟头。生气骂他，说他小小年纪不学个好，又抽烟又喝酒，晚上不睡，白天也不上学。
　　他也生气，对着林眉大喊：“我学什么好，你都不学好！什么破学校，不去了不去了……”
　　“你这样对得起我吗？对得起爸妈吗！”林眉怒吼着，几乎是带着哭腔。
　　“你这样对得起爸妈吗！”林逸男也怒吼着回她，摔门出去了。
　　“还不都是为了你，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啊……呜……”林眉对着关着的大门，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哭声越来越大。
　　“眉姐……”灵之递上纸巾试图安慰林眉。
　　林眉一巴掌打在她的手上，通红的双眼看着她，恨恨的说：“叫你不准告诉他的嘛！”说完蒙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其实林眉姐弟也是一对苦命的孩子。他们幼年时母亲意外身亡。父亲拿着母亲的赔偿款整天在外面招摇显摆，没多久就结识了一个女人结了婚，把他们姐弟赶出门。那时林眉不过十几岁，林逸男更小。林眉回去找过父亲一次，苦苦哀求父亲，父亲只给了她一百块钱就关上了门，怎么敲都不开了。她把一百块钱写上父亲的名字，点燃后从父亲家门缝里塞进去。她发誓就当这个父亲已经死了，今后永远不会再找他。

　　林眉退了学，带着弟弟四处打零工。没钱的时候他们也睡过公园。林眉坐在长椅上，抱着逸男，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给逸男盖上。就这样逸男夜里还是会被冻醒，然后抱着姐姐哭，说想回家。林眉看着逸男心疼极了，暗暗发誓一定要给逸男一个家。

　　林眉第二天去找了喜欢了她很久的学长。她敲响学长的家门，学长一个人在家。她进门后问了一遍学长是不是还喜欢她。学长答一直都喜欢。她笑了笑，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她想给逸男安个新家，可她什么都不会做。她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工作经验甚至没有成年。那些“正常的”“体面的”工作提出的要求没有一项是她能达到的。她唯一拥有的资本就是年轻，漂亮。她早已想好了自己要走的路。她把自己重要的第一次献给了喜欢自己的人，她想着这样人生也不算太遗憾。

　　晚上她走进那个名为国际会所的夜场，过了几小时醉的跌跌撞撞出来了。她抱着逸男亲了亲，拿着一叠钞票在逸男面前挥了挥，笑得很开心。这晚他们离开了公园，住进了一间小旅馆。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离开小旅馆住进了现在的房子，还让逸男去上了学。

　　“灵之，你知道吗，跟不喜欢的男人做那种事真的很恶心，就像两个动物。”林眉平静了些说。
　　灵之点点头：“我知道的，是很让人讨厌。”
　　“灵之，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没有能力做其他的，我只是想让逸男过得好一点……”
　　“嗯。””
　　“你说他为什么走，他是不是嫌我赚的钱是脏的！这个白眼狼，我把他养这么大，他现在嫌我赚的钱不干净了！”林眉说着又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