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君臣 大妖现,灾 ...
-
落日余晖笼罩着细纱,阵阵和风带着花香向人扑来,夏日的傍晚总是这样恬静。可对于刘雨粱而言,却并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作为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将管辖王都北城门,这若是放在平时,并没有太大问题,最多辛苦些便是。
而现在却不同了,接连三个月,北方大旱,南方又闹水患!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接连发生如此灾祸,势必会死很多人。各地均已涌入大量灾民,即便是王都城外,也聚集了大量灾民。
朝堂之上对于灾民如何处置的问题争论不休,抬头看看金黄的天空刘雨粱苦笑一声,他们争论不休也只是因为这块利益谁都想要,自己之所以来守城门,也是在其中站错队伍的原因。他们想的是在这其中能为自己谋划多少利益。至于灾民,随便给点东西,救济一下,就当是完成任务了。
这其中或许有真正为民请命之人,可惜没有领导者的他们,宛如一盘散沙。面对利益联盟没有丝毫胜算。一个月前,建安皇帝突然将王冠宇老大人驱逐出京,这件事背后少不了他们的影子。
没了王冠宇在朝中制衡,朝堂上各个老狐狸纷纷露出血腥的獠牙,各个党派争权夺利,死于党争之人大有人在。年轻的建安皇帝完全没有其父那般掌控朝堂的能力,面对这些老狐狸丝毫没有招架之力,加之灾情的不断严重,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建安皇帝苦不堪言。
可即便如此境地,建安皇帝也没有下旨让王冠宇回京。年轻人的逆劲和上位者的尊严,都让他难以启齿。至于云虚子早在建安帝懂事之后便离开皇宫,之后便极少出现,这让建安帝更加孤立无援。
“大人,时间到了,该关城门了。”侍卫小声说道,他本不想打扰刘雨粱的沉思,无奈,关闭城门需要大人的指令。自从大人来了北城门,便整日消沉,每日也只有这个时候大人才有些许人气。镇守城门,防止灾民入城本身就是讨人嫌的活,朝堂上的大人物为了惩罚大人,故意派他来这里。
北城门的守军也不喜欢这个空降的上官,总是故意找茬儿。可刘雨粱并不理会这些挑衅,转身就忘记了。侍卫知道,他家大人的精气神已然被朝堂那座磨盘一点点消磨殆尽了…
“嗯!准备击鼓吧”刘雨粱懒洋洋道,大楚王都,黎明之时开城门,日暮之时闭城门,以击鼓为号,四周城门同时开闭。若无例外,不得延误!
“大人,有情况,快看城外!”
没有听到熟悉的鼓声,却听到侍卫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刘雨粱心中一紧,转头看向城外,只见城外树林深处,飞鸟盘旋而不落巢,尘土直冲云霄。
有大队人马接近,很有可能是骑兵,不超过百骑,军伍出身的刘雨粱很快做出判断!不能让骑兵直接冲过来,城外都是灾民,这样大队人马列阵冲过来,很容易造成灾民恐慌。若是有心者借机闹事,从而引发暴乱,那么所有人都得玩完。
“警戒!!!”刘雨粱大声喊道,“弓.弩手准备,骑兵随我出城,步兵慢慢推进,其余的守好城门,另有一队去安抚灾民维护秩序!”
随着刘雨粱的一声声令下,整座城门开始运转起来,城内百姓不得靠近,原本的关门鼓,变成了警戒鼓,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鼓声飘荡在城市每个角落,整座外城进入战争状态。百姓们都紧闭家门,但也有些胆子大的偷偷趴在门缝里偷看。
侍卫看着不断发布命令的刘雨粱,那斗志昂扬的样子,不禁泪流满面,我家大人“活了”!
“我们得赶紧出城,那群该死的骑兵,到现在都没有停下,我们先赶…”刘雨粱话说到一半愣住了,看着侍卫流泪的样子,佯怒道“你他娘的不会是吓哭了吧?”
“我才没有哭”侍卫赶紧擦干眼泪反驳道。
“那还不赶紧去准备!”刘雨粱在侍卫屁股上踹了一脚,心里却暖洋洋的。他知道侍卫这是在担心他!
城外的灾民心里却惶惶不已,远处的动静都已经瞧见了,谁也不知道那是哪里冒出来的人马,整个人群气氛压抑极了,就在大家极尽崩溃之时,打城门里出现一队队人马,一部分朝着自己这边过来了,另一部分则是向着远方冲去。
“大人,若是他们没有停下怎么办?”看着不远处在布置战场的士兵,侍卫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少不得要打一场了!”刘雨粱叹气道,“弓.弩都准备好没有?”得到肯定答复后,刘雨粱这才放下心来,如果他们没有停下来,远程射杀是最好的选择!
来了!一队骑兵如同出鞘利刃般从漫天烟尘中冲杀出来,一身尘土也掩不住强烈的肃杀之气,一举一动都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这是硬茬子啊,刘雨粱握紧手中的刀,咽了口唾沫恶狠狠道,“吹号,打招呼,若是再不停下来,就是天神下凡,老子也得跟他过过招。”
阵中随即传来一阵阵洪亮的号声,被风轻轻带走,缓缓飘向远方。
万幸,在号兵快要累死之前,那队骑兵终于发现情况不对。放缓速度。
随即骑兵分出一小队,缓缓走过来。朝着刘雨粱大喊道:“我等乃是五行教护教骑兵,此番有要事在身,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待他们走近些,刘雨粱才看清这一身土色的骑兵,还真的是护教骑兵,只是原本猩红的披风完全变成土黄色,整个队伍像个叫花子一般,胯.下的千里良驹也已是疲惫不堪,喘着粗气,倘若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顾,这些战马便都废了。
了解事情原委后,之前喊话的那个骑兵苦笑不已,“我等如今这般模样,也完全是为了受灾民众,为了传递灾情消息,我等从北地一路狂奔至此,不敢停留。未曾想到王都之外是这个情况。如此乌龙之事,非我等本意,只是灾情消息太过重要,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哎,人家姿态都已经放这么低了,刘雨粱也不好说什么,便让开道路放行。由一队人马护送他们入城。
望着缓缓远去的身影,刘雨粱叹口气,心道:一定的是好消息啊,这建安十八年可经不起折腾了!
骑兵入城后直奔道观,走进大门,迎面是一座大殿,古朴淡雅,别具风格。大殿之中,轻烟飘飘袅袅,须发皆白的云虚子在蒲团上打坐修行,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道士也在旁闭眼打坐。大殿中央一浓眉大眼的道士正念着刚刚送来的灾情消息。
刘雨粱的心愿终究是落空了,灾情远比预想的更急严重,多地省受灾,情况危机。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因为大妖伊伊出现了!
“雍州有妖,天地一丝邪气所化,其名伊伊,邪媚妖艳,所到之处,皆有灾祸”这是颖川先生所书《罗格杂谈》中对其记载。
“说说吧,你们两个怎么看。”云虚子注视着两位长老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云虚子愈发的老了,但给人感觉却越发慈悲。
刚刚一直读信的大长老回话道:“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大灾接大妖,这是君主无德,上天震怒。”
“玉林,你过来”玉林正是大长老的道号,大长老低着头来到云虚子面前,只见云虚子从道袍中伸出手掌,“啪”一声打在大长老脸上。
见掌教怒气冲冲的样子,大长老连忙跪下,连连告错。二长老玉峰真人也跪在地上,为其求情。
云虚子横眉怒目说道:“我们既然是臣子,沾了这个因果,就应该承担起责任!皇帝是他,也必须是他!大妖伊伊的事情一定要封锁,玉林你去做吧!好了,你二人下去吧”
待二人退去,空旷的大殿内烛火飘摇,映着者孤独的背影,云虚子抬头凝望着神像,轻声说道“陛下……”一句轻叹,随着微风飘荡在大殿内,又随着一阵微风轻轻飘走……
“我堂堂玉林真人,五行教大长老,竟然有如此这般遭受!”
看着悲愤如此的大长老,二长老也是颇为头痛,但是又不能不管,只好劝说道:“师兄,你今天这话也是糊涂,当今陛下乃是当年先帝,托负给掌教大人照顾的,掌教大人对其感情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你呀,还是先去把大妖的事情办好了,才是正理!”
大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冲冲的走了,二长老摇摇头哭笑不得,整整衣冠,也去安排了。
翌日,大楚皇宫,年轻的建安皇帝坐在龙椅上,静静的看着奏章,今日,多年不进宫的云道长,破天荒的来到皇宫递上奏章。坦言要为陛下分忧。
看完奏章,建安探出脑袋问道:“云卿,真的有伊伊这种妖怪?”
听到“云卿”二字,云虚子恍惚了一下,稳了稳心神回道:“陛下,这是您先生所著《罗格杂谈》中有明确记载的大妖,若是颖川先生知道,您又没做功课,可是要发怒的!”
提起颖川先生,建安皇帝那张和肃德皇帝很像的小脸彻底皱成苦瓜,但转眼又笑起道,“颖川先生,醉里论道,醒时折花。作为弟子,自然要为先生着想,所以……”
“所以,你拿了几坛美酒,找到几棵四季开花的桂花树,交给你先生去打理?”
“哎呀,云伯伯,最近朝堂之事已经让朕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休息一下!您就大人大量,就当做不知道!不过,亭瞳师弟怎么还未回来”建安帝赶紧岔开话题问道。
亭瞳与建安帝同为颖川先生的弟子,为人聪慧,极有灵气。不过亭瞳还有另一个身份,那便是五行教的大师兄。在五行教年轻一辈中难有敌手。一年之前便去游历天下,至今未归。
“亭瞳的事情,陛下不用担心,以他的为人,游历江湖,不会有事。倒是陛下最近行事,叫人好生难懂。”云虚子板着脸说教。
看到这个情景,一旁小太监赶紧作出一副很忙的样子,研究着手上的纹理。
“君设其本,臣操其末。作为君主你要做的是把控朝堂。而不是被朝堂左右。把事情交给合适的人去做,他要是做不好你便打他板子,然后再换个人继续去做。若是所有事情都要你来做,那要朝堂之上那些大臣干什么?”云虚子这番话已然是进谏了。
见状如此,建安皇帝拱手施礼道:“那朕即刻下旨,从石鼓山请王老大人回来!”
对于建安皇帝的从谏如流,云虚子很是欣慰。“陛下,那王冠宇就从未去石鼓山,而是去了灾区,四处体察民情,陛下,您的臣子,从未放弃自己身为臣子的责任,目前王冠宇已在返京途中,相信他已有决策,等他回京,朝堂上的老狐狸就得脱层皮!”
“如此甚好”建安帝又闷闷不乐道,“您说朕与父亲相比是否相差甚远。”
云虚子哈哈一笑说道:“先帝在你这般年纪时,也曾经历过挫折与困苦。身为皇子,要面对朝堂之上的权力斗争。险象环生,但先帝却从中有所得,步步为营,最终在诸多皇子斗争中获胜,取得帝位。
苦难均有其意义,远引深潜之法千千万万,然唯有直视苦难,识其意,悟其道,才能清源正本,磨砺自身 。”
帝躬身受教,当日,建安皇帝向天发布罪己诏,斋戒一月,以示心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