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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平行时空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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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平行时空:影视制作人版宋楠
婚后日记
我是宋楠。
今年是我和李泽言在一起的第五年,也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年。
原谅我无法在日记里使用更亲昵的称呼,毕竟某些甜腻的叫法我只敢在特定的场合使用,要白纸黑字写进日记……哈哈,还是算了吧。
在找到能彻底对抗遗忘的方法之前,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把这些年的事情记录下来,以便后续的翻阅。
不记得在哪看见过,说人是依赖记忆生存的动物。
我不知道我的记忆最终会退化到什么地步,希望我千万别忘掉如何吃饭如何走路,那样似乎太过丢人。
我也永远无法想象,忙得脚不沾地的大老板李泽言,要如何照顾变成傻子一样的我——尽管我十分相信,若是真有这一天,他绝不会抛下我不管。
好了,还是说些开心的事情吧。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我的毕业典礼上,他作为学校长期合作的招聘方代表上台发言。
我就坐在第二排,仰着头看他。
他的声音的确很好听,低沉而负有磁性,我身边没有一个女生不为他小声尖叫——
“啊啊啊太帅了!”
“本人比照片帅多了!李总我可以!”
“我呸!你可以人家也不可以好伐?”
哈哈,那时候小姑娘们的喜欢都好直白。
他是很帅,确实很帅,没有人会不喜欢这般光彩夺目的人。
演讲台上的他似乎太高了,只能微微弯下腰,才能和话筒凑得近些。
原谅我,盛夏六月,失去了空调的礼堂不仅会让人昏昏欲睡,更会让人产生一些危险的想法——
比如,我当时就在想,他在和女孩接吻的时候,是不是也得这样低下头。
咳……那什么,二十出头的单身女青年,谁没点关于恋爱的幻想呢?
但幻想也仅仅只是幻想。
毕竟,华锐总裁这个身份,对于那时刚毕业的我来说,实在太高太高了。
我完全不记得那天他演讲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坐在我旁边的、准备下一个上台的毕业生代表一直在深呼吸。她手上的演讲稿都被汗浸湿了,纸张的边缘随着她的手不停地抖啊抖。
或许是被她的紧张所感染,又或许是和李先生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电感应,在一场漫长的神游之后,我重新回神去听台上的人在说什么。
我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他竟然也在看着我……吗?
在确定自己的服装和打扮没有任何异常后,我再次抬起头,逆着他的目光,大幅度地用脖子在水平面画了个圈,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小鸭子。
好吧,我知道这个行为听起来有点愚蠢,但的确很奏效——他半垂的眼帘下,灰蓝色的瞳眸跟着我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他似乎被我没头没脑的样子逗笑了,演讲的声音微妙地停顿了几秒,礼堂里陷入片刻的寂静。
唇角微微上扬,他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清冷的声音再次从扩音音响中传来。
只是这次莫名的停顿,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笑,不少同学都将视线往我这个方向聚集,连打着瞌睡的院长都抬起头来张望。
我不得不狼狈地低下头,逼迫自己对脚下铺开的红色地毯产生点什么兴趣。
一个小洞……两个小洞……我数着地上的脏东西,直到耳尖的灼热感慢慢退去。
天哪!李泽言刚才真的在看我!可全场几千个穿着学士服的女孩,他怎么会注意到我呢?就因为我坐在很前排的位置吗?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与禁忌感在心头化开——上千人的礼堂里,只有我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有他知道我刚才有多傻。
是无法言喻的默契。
但也就是那一次,那双深沉的眼里,带着笑意,却又完全无法排遣的痛苦与寂寥,我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不记得是谁说要去喝酒,平常冷清的商业街一下子塞满了人。闹哄哄的气氛里,谁都不记得是第几杯下肚,哭着笑着,几箱啤酒就见了底。
遗憾的是,本人的确不胜酒力,菜还没上齐就开始飘飘然了,也不知在酒桌上说了多少诨话,闹得毕业多年后仍有人拿我的酒量调侃。
唉,失策失策!
出门吹了几秒冷风稍觉清醒,便自信满满拒绝了室友的护送,只叫她们玩得再尽兴些。姜雪和徐嘉嘉也想着商业街离宿舍不远,嘱咐了几句便也放我自己回去了。
但是!日记写到这里,我必须再一次地告诫自己——任何自以为的清醒都是纸老虎!
那天我几乎没走出十米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扑到隔壁羊肉串店的烧烤架上,在额头前空气迅速升温至发烫的一瞬间,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捞住了我,才没让我的脑袋被烫得开花。
喝酒误事,喝酒不安全,谨记谨记!
当然,捞住我的不是羊肉店的老板,是李泽言。
他似乎很生气,眉间都挂着怒意,我当时虽然想不明白这股怒气是因为我欠了他的债还是高跟鞋踩到了他的脚,但十分醉意的确被吓清醒了三分。
——也就是说还剩七分,够我继续犯傻。
李泽言问:“摔着了吗?”
我点头。
他音调扬高了些:“摔哪了?”
我还是点头。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顿了顿,又问:“认得出我吗?”
我继续胡乱点头。
嘿嘿……你帅你说啥都对。
“……”
“嘿嘿嘿……”
“……”
李泽言终于意识到这样的对话无甚意义,于是扶着我给谁打了个电话,然后提溜着一脸傻笑的我往宿舍楼走。
一路上只有我在嘀嘀咕咕说些听不清的话,他只时不时回应我两声。
他一直牵着我,步子很稳,掌心很热,让我产生了一种……好像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的错觉。
明明那时我还不算真正认识他,我们之间连自我介绍都没有。
“到了。”他在宿舍楼下站定,宽阔的肩膀一半照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半融进夜色里。
“谢谢你!希望你……好人有好报。”我笑眯眯地说。
明明我还在耍酒疯,他却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回答得很认真:“我不收好人卡。”
“那你要……嗝……什么卡呢?”
他离我近了些,我闻到他黑色西装上淡淡的雪松味,又带一点类似于竹叶揉碎后的清冷。很好闻,我很喜欢。
“以后告诉你。”
他抬手抹开我脸颊的碎发,我第一次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银色戒指。我看着那枚戒指,脑袋里突然闪回出现一些画面。
我看不太清楚,但心中涌起一阵无法遏止的酸涩。
这是怎么了?
直到李泽言把手收了回去,我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扶住我的肩,把我的身体调转了个方向:“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听话地向前走去。
“毕业快乐,我的小朋友。”远远地,我似乎听见他这样说。
刚走进宿舍楼,就看见隔壁寝室的女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也不知这位神通广大的李先生是如何联系上她的,总之解酒药和温开水都备好了。
给室友报了个平安,我服下解酒药,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梦里又是浮浮沉沉。
我看到李泽言的脸,他身周是吞噬一切的黑色,灰色的眸正情绪复杂地看向我。他将头微微后仰靠在墙上,似乎是很疲倦。
“过来。”他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不愿意上前,似乎是出于猎物的本能,面对强大的狩猎者,我不敢靠近。
“听话。”他说,“别让我等太久。”
于是我跑向他,步子由慢到快,不停地跑,拼命地跑,可他还是离我好远。
我闻见了喉头的血气,我的肺部快要炸裂开来,可还是没能接近他。
我听见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声,那种不可抗拒的、残酷无情的力量将我再次推远——
不要!不要丢下我!
我奔跑在明亮的这一头,他站在黑暗的那一头,沉默地等待,像一尊石像。
……
现实中再见到他又是半个月之后,那时我已经正式接管了父亲的公司,而李泽言成了我的顶头上司,一切都是从头开始。
虽说从事编导行业,能在毕业后就拥有一家影视公司的确听起来很诱人,但请相信我,真正经营起来的感觉并不美妙——混乱的人事关系、老员工的心高气傲、毫无观感的传统节目……每个接近你的人都欺负你年轻没经验,心里打着小算盘,算计着他们在这家老企业临终前,能挖走多少残羹冷炙。
每天都数着秒过日子,每天都在录制现场和公司两头奔波。凌晨三点在上海的霓虹灯下浑噩睡去,两三个小时后伴着清晨的江雾醒来。
我知道,我必须在刚接手的三个月内,拿到第一笔投资资金,把父亲的公司从破产线的边缘拉回来。而达成这件事的唯一办法,就是做出一个像样点的节目,让投资方重新评估公司的潜力。
一开始并没有考虑去华锐,毕竟以往华锐投资资金的最低额度,几乎都可以买下七八个影视公司了,更不要说我并不希望公司被收购,只想找人入股——就好比一只小小的蚂蚁想用一块蛋糕换取一勺香甜的蜂蜜,但并不希望因为一罐子蜂蜜被端了蚂蚁窝。
我跑了很多个风险投资公司,也拜访了很多有名望的私人投资家,但他们给出的态度都很暧昧。
啊,就是什么:我很看好你的公司,也很看重你的项目,但我们自己但资金周转也有些问题,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对你们进行投资了。
你看,话不说死,钱不言多——投资家们的艺术。
只可惜初出茅庐的我不懂这些商场世故,竟把口头承诺当了真,以为商人的商誉高于一切,谁都是一诺千金。
最后的结果就是:录完《发现奇迹》的最后一期结束,我结不了工作人员的工资,把自己逼上了梁山。
因此,完全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顶着38.8度的高烧去了华锐。
走进李泽言办公室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正踩在棉花上——不然也不会这么摇摇晃晃头重脚轻。幸亏那两片布洛芬起了作用,才让我的鼻腔能勉强汲取一点氧气。
相比半个月之前,李泽言的头发短了一些,刘海刚好落在眉尾,带着一点好看的弧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窄边的黑框眼镜。
谁也没有提我毕业典礼那天的事情。我向他打招呼,装作是第一次见到他,客气又生疏。
“您好,李总。”
一开口,我就被自己的公鸭嗓吓了一跳,李泽言也抬头看我,皱起了眉头。
“生病了?”他问。
我闷闷的“嗯”了一声,又连忙摆手补充道,“只是受寒感冒,不传染的。”
“这几天睡了多久?”
“每天两……六七个小时吧。”
算了……在我给出让他满意的项目方案之前,还是别说实话了,别弄得好像我唱苦肉计,非得宣扬自己多努力似的。
我不想让他同情我,没意思也没必要。
“看过医生了吗?”
我敷衍点头。
嗯……其实还没来得及。
不对,他怎么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我在敷衍他,他好像生气了,好几秒都没说话,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
不知道大公司的老板是不是都是这样阴晴不定,但肩负使命的我此时顾不得细想其中关窍,只想快点完成今天的任务。
“李总,能耽误您一点时间,聊一聊项目吗?”
他又看了我一会,叹了口气,示意我可以开始。
……
“跑了这么多投资公司,为什么不早点来华锐?”展示结束后他递来一杯温水,问道。
我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懵。
呃,他怎么知道我前面去哪了,难道关注了我之前的行程?没可能吧?
“……感觉贵公司的审核要求会更严格,可能看不上我们这种小项目。”我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
他“嗯”了一声,眉头却没松开。
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总喜欢皱着眉头。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右手,想抚平他的眉心。
啊……可惜坐远了点,够不着,我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
等等……悬在半空?!
我在干嘛啊!!
这下不仅是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我整个人僵硬了五秒有余,然后像触电一般迅速后退。
也许是烧得太狠,氧气一下子有些供应不上来,我说出了一句现在想起来都想咬舌自尽的胡话——
“刚刚你额头上有一只蚊子,现在飞走了!”
“……”
“……真的。”
李泽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我当时甚至想快点在公司破产清算协议上签上我的名字——去你的鬼投资!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尴尬得要裂开的地方!
“三个点。”
“……什么?”我的大脑仍处于停机状态。
“最新一期的节目,只要收视率高出三个点,我就会应你的要求入股。”
“啊……三个点。”我的理智被这几个字拉扯回笼。
三个点,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但这已经是万分难得的机会了——让我这个小破公司活命的机会。
像是武侠片里被救下的死刑犯,我强忍住想要尖叫庆祝的冲动,站起身,对着李泽言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英雄救命之恩!
只不过,起来得太猛,我的心脏“怦怦怦”地越跳越快,来不及反应,就两眼一黑向前栽去。
唉……去找人家投资,还昏倒在人家的办公室里,还有比这更糗的事情吗?
这大概就是我与李泽言的初遇了,满满都是丢脸的情节——而惯会仗势欺人的某人,在结婚后也身体力行地向我勒索了一大笔“封口费”,然后勉强答应维持我在人前的体面形象。
哼,可恶的资本家!
啊,写到这里,已经晚上十点了,我终于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
希望他不要太嫌弃我煮的桂花莲子粥,这次我有记得放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