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李泽言]沉沦》是小昭啊

10、合作 情何以堪

　　坐着李泽言的私人电梯上楼，宋楠本想在电梯里说些什么，毕竟刚才这位总裁对员工的关心可谓是真心实意，让她颇为感动。而且二人现在好歹也算是“战略合作”伙伴，处好关系也有利于后续深化合作嘛！
　　于是她东拉西扯在电梯里说了一堆，可只有魏谦时不时回应她两句，那位总裁好像赶着要去拯救世界似的，连个眼神都懒得赏她，一出电梯，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办公室。
　　“啧，忽冷忽热的，什么人呐……”宋楠不满地嘟囔着，边说边准备推开通向楼梯间的门——她想从安全出口那边绕一圈，再穿过普通员工使用的电梯间进办公区打卡，免得被哪个多嘴的同事发现她走总裁专用电梯，又在背后乱嚼舌根传八卦。

　　刚把楼梯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她就听见有人在楼道说话。
　　似乎是在打电话，声音有点闷，再加上回声，她不能完全听清楚。
　　“……直接和我联系……告诉她怎么做……华锐……舆论……”
　　华锐？
　　宋楠推门的手停了下来，她把耳朵凑近了些。
　　“……照片……李泽言不会知道……”
　　什么照片？她是不是听到了李泽言的名字？
　　她是撞破了什么吗？
　　宋楠还想把门推开一点，再听清楚些，没想到那推拉门久未保养，突然发出刺耳的“咯吱——”一声！
　　宋楠吓了一跳，楼梯间的人也随之噤声。紧接着，脚步声传来，那人似乎就在楼下一层，察觉到楼梯间有人，想要爬楼上来查看。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一呼一吸间似乎已经快到拐角处！
　　宋楠：……我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心虚个什么劲儿——明明刚刚压根没听清楚那人在说什么，却本能地想逃跑。
　　可她一扭头，还没迈动步子，忽然意识到身后是华锐的高管办公区，一条走廊笔直地贯穿整个区域。且不论最近的一间办公室都在十几米之外，她还没进去就会被追上来的人看见，她也压根不清楚谁在哪个办公室啊！呃，除了李泽言的……但李泽言的办公室她更不敢硬闯啊！
　　“……宋楠？”还不等她做决定，赶来的人就已经叫出了她的名字。
　　“呃……谢总？哈哈……好巧啊！”看见谢志远惊讶的脸，宋楠霎时开始手心冒汗。
　　九敏！刚和李泽言确立合作协议，结果一上来就BOSS战？她吃不消啊！
　　“……你怎么在这里？刚调换岗位走错路了吗？”谢志远收起了他的惊讶，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温和微笑，要不是他笑弯的眼尾用力到微微抽搐……呵呵，宋楠会真以为这位老领导在关心下属。
　　“啊？没有没有，哈哈，说来怕您笑话……”略做思考，宋楠挠挠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我今早睡过头快要迟到，幸亏李泽……啊，我是说李总，在门口碰见他……就……就蹭了一下他的私人电梯，现在准备去打卡。不过还是怕同事哥哥姐姐误会，就准备从楼梯间绕个路去公共区呢！哪知道会遇见您呀……这……我能不能斗胆请谢总您帮个忙，今天的事帮我保密？就当没有遇见我？”
　　明明是谢志远在密谋什么，该担心自己打电话的内容被听到，却反倒被宋楠抢了话头——她说得有因有果，十分的真相讲出十二分的恳切，顺带拱手奉上自己的软肋，好像她才是更理亏、更怕被揭穿的那一方。
　　再加上宋楠一副求饶似的表情，谢志远的注意力哪还能专注在那通电话上。
　　果然，谢志远敏锐地发现了宋楠对李泽言称呼的变化，他像一只老狐狸般眯起了眼睛——
　　李泽言这人一向清高孤傲，除了魏谦，从没有允许过任何人使用他的私人电梯。更何况……自宋楠进公司以来，李泽言的种种袒护，简直是个人有眼睛就能看出来！
　　只是他确实没想到，哼，这个宋楠会蠢到在他面前自爆与李泽言的关系！难道她真以为他谢志远是李泽言的亲信，什么话都可以在他面前说吗？
　　不过嘛……
　　“哈哈！别担心，小姑娘，这是好事，李泽言这小子终于开窍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一定替你保密！”
　　嗯嗯嗯？？什么和什么啊！怎么就开窍了？
　　宋楠一脸黑线。
　　李泽言要求宋楠假装是他的人，以便他在公司股权斗争中更轻松地抓住谢志远的狐狸尾巴，让他“体面”地被判罚出局——作为附加回报，很多华锐的大项目他都允许她参与学习，他也承诺会一对一指导。
　　李泽言的亲自指导诶！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宋楠当然同意了。
　　但这份合作协议里，“他的人”这个词，本身就有点暧昧，所以要怎么去把握那个“度”，挺难的，宋楠还没想好。
　　李泽言那晚也没来得及说太清楚，只说之后有空细聊。宋楠自己猜测他的意思应该是要她扮演“亲信”、“会特意照顾的后辈”之类的，而不是说“暧昧对象”或者“女朋友”，毕竟他看起来并不屑于在谢志远这种人身上花太多心思。
　　因此，要说李泽言会为驱逐谢志远，故意把自己的绯闻散布得满天飞……呵呵，宋楠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
　　但刚才事出突然，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和谢BOSS碰了面，还撞见他在那搞华锐什么阴谋，她完全来不及斟酌就说出了刚才那番话。
　　她只是想在“自己是李泽言的亲信”这件事上给谢志远敲个实锤，谁知道这大叔在这瞎脑补什么！

　　“哈哈哈！年轻人，别担心！没关系的！华锐不反对办公室恋爱，我又不会说什么！”见宋楠一副纠结表情，谢志远拍拍她的肩膀，完全一副无公害的慈祥大叔模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宋楠有气无力。
　　哎，算了！大概她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再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不过他谢志远如果真想利用她和李泽言的关系搞什么小九九，就不会出去乱说什么——毕竟如果这段恋爱关系真的公开了，那李泽言给她的保护只会更严密、更无所顾忌，而她的工作，也不再是他谢志远的手能够得着的了。
　　像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宋楠问道：“那……谢总，您在这是……？您不会是爬楼来上班的吧？这可是二十二楼！”
　　“……”谢志远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他好像终于记起来自己急急忙忙爬楼上来是干嘛的了。
　　“啊，您是来打电话的吗？”宋楠指了指谢志远的手机，一副恍然大悟状，“我是不是耽误您时间了？”
　　似乎是才看见这台手机，宋楠有些抱歉地说：“您先打电话吧，我也要赶紧去打卡啦！”
　　她看起来全然不知谢志远已经打过了电话，好像真的只是碰巧在楼梯间遇见他，随口寒暄了两句一样。
　　“……”谢志远明显还是有所怀疑，脸上笑意不达眼底。不过他已经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只得点点头，侧身示意宋楠可以离开，

　　……

　　晚上和同事一起聚了个餐，将近十点的时候宋楠才回到宿舍楼。
　　想想李泽言这时候应该还没睡，于是站在宿舍门口的走廊，宋楠拨通了他的电话。
　　她把她今天听到的那几个关键词尽数告诉了他，并且严肃提醒他：谢志远这家伙必然没安好心！
　　“我很确定我听到了你的名字，还有什么照片。”
　　“嗯。”
　　声音很淡很轻，宋楠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他反问。
　　宋楠一时语塞。行吧行吧，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还有啊，”宋楠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决定和友军老实交代，“谢总今天好像……”
　　“嗯？”那边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似乎是在换衣服。
　　“又是才回家吗？”
　　听到这个“又”字，李泽言蹙了下眉。
　　“……没有，还在公司，刚结束一个临时会议。”他语气仍是淡淡。
　　“啊呀……”宋楠用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瓷砖墙壁，下意识感叹道，“加班加班，怎么老是在加班，像个陀螺一样，工作再重要也要劳逸结合吧！”
　　说完才她意识到，哪来的“老是加班”？按理说，这好像还是遇见李泽言之后，她第一次得知他晚上加班。
　　等等等等下，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已经严重越界了吧——这哪里是一个下级该对上级说的话啊！
　　但她怎么说得这么顺口？
　　……难道是一个游戏老婆粉的自觉？！
　　“……”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

　　李泽言慢慢把手机从耳侧拿开，屏幕亮起，那个亲昵的备注就这样映入眼帘，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他一瞬间竟有种心脏被人攥紧的慌乱。
　　囡囡……
　　“哈哈……李总，我，我开玩笑的！不过……今天谢总貌似真的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我，我怕越描越黑……如果给您带来了困扰，我非常非常非常抱歉！”
　　不等李泽言回答，宋楠一鼓作气赶紧补充道：“打电话大概就是要说这些，您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慌里慌张挂断了电话。
　　呼……也不知道那边李泽言会是什么表情，肯定被她雷死了吧！
　　啊啊啊，劳逸结合个什么鬼啊！
　　算了，要死也是明天的事！明日愁来明日忧！
　　她把手机丢进口袋，转身回了宿舍。
　　“宋楠！你再不洗澡就没热水了！”舍友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诶——就来就来！”

　　……

　　这一头，被强行挂断电话的李泽言半天没有说话。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慢慢俯下身，像快站不稳似的用手撑住桌子。
　　“这个笨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哪里出了问题？
　　刚才她那句话，是他多想了吗？还是，真的是他担心的那样？如果她真的再一次……再一次……
　　思及此处，李泽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逐渐冰冷。他觉得自己快魔怔了。

　　“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