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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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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哭嫁女的声音弱下去,旋踵而来是清脆的炮鸣。
“外面。”林秋石闻声望向院口。
“出去看看。”白铭毫不犹豫,携着张弋卿摸墙靠了过去。
院外阶下一顶花轿,血红欲滴,扛着轿子的四人面目惨白,同样对林秋石他们视若无睹,直挺挺站着,泛白的眼球往下滴血,生出血泪的毛骨悚然。
还欲进一步瞧得仔细,“噔噔......”方才那房内响起了木屐踩地的碎步声。回头望去,表情和动作都略显僵硬的石蔓踏过矮门槛,在身旁老妇的搀扶下走上回廊,跨过烧得火红的炭盆,迈下石墩时连一旁的林秋石都在为这僵硬的新娘提心吊胆,似是稍不留神就掀翻了脚下的火盆。
身旁的老妇经过一番哭嫁,面目尽是血泪,此刻矮着半身,丝毫找不到生前女人的风貌,竟是半分瑟瑟惶恐之态也不留,风烛残年的凄惋只剩令人不寒而栗。
她们打身前经过时,林秋石不自主屏了气息,白铭将微微蹙眉的张弋卿侧身一带,不让他近距离去瞧这番景象。
新娘僵硬着动作上了轿,红帷帐挽下那一刻,僵硬的脸上似是露了不显眼的笑,目光落在被白铭强制揽在怀中的张弋卿后脑,下一秒,似是血染的轿就在抗轿的四人肩上转了方向。
再看院口,哪里还有老妇的蹒跚身影。
三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对张弋卿提起这事,而是紧跟轿子进了密林。
夜晚的树林深处月色微不可见,偶有细碎的光穿透林间间隙打在脸上,并不会让人为这光亮感到心安,反倒是平添了心悸,抬轿人走得稍快,他们悬虚的步伐好似肩上的血轿轻若无物,林秋石他们加紧步伐,在不远处沉默着跟进。
阮南烛心中不安,说不清这种不安从何而来,就好像被这种受鬼物支配的不自在魇住,他们现在全被这部重复上演的戏牵引着,没有任何关于钥匙和门的线索,只能凭着猜测和疑虑追随这些东西去印证想法,不追随便一筹莫展。
“是夜郎王峰。”张弋卿从步伐中抬起头,看见林子尽头在夜色中渐渐显现轮廓的夜郎王峰,此刻轿子已经距夜郎峰不远了。
“他们要去的是三太子峰。”阮南烛抬眼看,抬轿的四人并不作继续往前的打算,而是在岔路左拐往三太子峰方向而去。
被转角的林木遮了视线,林秋石他们已经看不见另一方的血轿。正准备跟紧,一声凄厉的哀嚎从那方响起,穿透林叶直抵四人耳膜。
不敢再轻易动作,四人隐进光线斑驳的道旁,揣着心留意周遭,耳畔还萦绕一声胜比一声的凄厉。林秋石听得仔细,哀嚎间隙女人的呜咽、血肉撕裂的磨砂都被他尽收耳底,不由得寒意陡升。阮南烛无法,从身后揽着他,感受着他无法知晓的阴沉。
“有人。”哀嚎更甚时,阮南烛的目光恰好落在可见轮廓的夜郎王峰。
“是人是东西还说不定。”白铭也看见了,夜郎峰顶,虽不明晰,但胜在高处易见,有人形身影,几秒功夫,他们还没来得及瞧真切,便没了踪迹。
一切都没有指向,女人的哀嚎也渐渐弱了下去,隔着更远的距离在林中飘荡回环,似有不甘、似有痛苦,纵是血肉撕裂也不曾减去丝毫。
“继续跟吧,唯一的线索不能断。”白铭定定望着拐角,他没有勇气停下,万一断去的是张弋卿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