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无法快进的年华2 离了乡的孩 ...
-
回到了家乡秋水一家在亲戚的帮忙下,住进了政府救济房。秋水回来之前爸爸满口答应说学校都联系好了。可临近开学还没有任何关于新学校的消息。秋水拿着成绩单去教育局,教育局的叔叔们跟逗小猫一样笑呵呵说她小朋友成绩不错呀。可是就是不承认她的中考成绩。叔叔们努努嘴让她看墙上贴的那些分数不够考上高中的成绩,差多少分要多少补贴费用才能上学,那个费用叫什么她没搞明白,但是她搞明白了一件事。她的因为不是本市参加的考试,中考成绩一分都不作数。也就是说想上学要交好多钱。
她去求助亲妈,亲妈问秋水爸爸。
秋水看着爸爸从钱夹里抽出来两千块钱现金,对秋水妈妈在电话里说自己没有钱,一会还要去秋水大伯那去看看能不能借两千块。看得秋水目瞪口呆。
后来是秋水妈妈给寄足了钱,让秋水舅舅带着去办下了学校。学籍办到了职业高中,人硬加塞儿进了普通高中的班级里。
舅舅心疼外甥女,早早把新收拾出来能住人的小车库钥匙塞进了秋水手里,离学校很近。秋水这次上了学就背着书包搬了进去,秋水爸爸象征性的拦了一下,就再也没有来看望过她。只有家长会的时候出现秋水能见一面,完全不像秋水期待的那样。秋水爸爸每次散会后都埋冤秋水成绩,那些老师出了吹几句彩虹屁什么都不会说,也没几句实际的,没意思懒得去。一点引以为傲都没有。好像去一趟要有多麻烦一样。一边说着缺钱告诉爸爸,一边一毛不拔。
亲戚们那里也成了墙倒众人推的态势,似乎她去往谁家都好像是去乞讨似的。她才明白,离乡的孩子,是回不去的。只有衣锦还乡,没有项羽过江。
秋水的新班级是“收破烂”的。这个班级班主任自己有点才华却没什么大理想,只要人家走后门送进来的人,不管是打架斗殴被开除的,还是成绩垃圾考不上的,只要来统统收。其他同学是上了高中,往事不提,中学被开除也无所谓。秋水也因为中考成绩为“零分”被送了进来。整个班级,只有三个同学说因为家境贫寒加了几分给抬过了分数线进来的,加上秋水,这四个人就成了成绩最好的四个人。
秋水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班主任就把好友家的那个混小子给安在了秋水边上,给调到了前边的好位置。其他视学习于无物的学生冷眼看着嘲讽不已,私下里更拉帮结派逃课打架挑事折腾人。秋水在班级里长期稳居第一,但是实际上学起来力不从心。课堂堪比菜市场,她连一句课都听不见,老师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把她当个宝似的要求她严守纪律,美其名曰他们本来就那样管不了,可你不能学坏。
秋水在南方好几年呆惯了,突然听着同学们的大嗓门不习惯,同学们也一直误以为她是外地人在这边,有意无意地也把秋水挡在朋友圈外面。
秋水每天白天倾尽全力也听不见几句课,干脆插着耳机边听歌边自学,勉勉强强保持着自己的学习成绩。晚上和许洋通电话到后半夜,自己一个人住后也不再瞻前顾后,和许洋确定了异地恋的关系互诉衷肠。
在老师同学眼里秋水就成了个很神奇的学生,课间一直睡觉也不说话,不怎么交朋友,常常独来独往,有时候和大家说两句话就突然走开了。上课听歌看小说也不知道成绩是怎么保持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谁都不明白秋水力不从心的无奈。
高二那年还没过完,秋水的身体就出问题了,患了轻度抑郁症和重度失眠,但是她自己却并不知道。
她看见饭直恶心吃不进去,生理期前两天的时候更是连口水都喝不下,吃什么都吐。晚上沾枕头就着,早上醒不过来,每天晚上都像是打了一架一样越睡越累,睡不踏实,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像是压了座五指山。白天随时随地睡,仍旧是睡不醒睡了累。
看见人也烦,觉得班级里乌央乌央的一群人声音大到让她头炸。一天到晚丧着一张脸,不敢看人,觉得别人说话都是在议论她,觉得自己在哪里都多余。认定了父母亲戚都是烦自己的,过年见亲戚那两天,她浑身难受的没地方躲,只好不声不响地一个劲刷那些落成小山的盘子。外面放的烟花越灿烂觉得自己越孤独,似乎也理解了刘若英的歌里透着的那股子劲并非是矫情而是无奈。
她觉得自己活得没价值,她常常不想活了。
步入高三,其他人都该练体育练体育,该学艺术学艺术,有希望考大学的也开始认真看书了。班里情况好转了,按理说秋水学习也有希望了。可是她身体拖累的一点学的心思都没有。对生的期待也没了,对许洋的期待也没了。
有一天凌晨两点钟,秋水突然喷射性的呕吐,又忍不住地肠胃绞痛腹泻,患了急性肠炎。睡不着也没地方求助。好不容易熬到了三点钟实在坐不住了,换了衣服走去了医院。小县城的医院不大,大堂里连个灯都没亮,更别说人影了,秋水试着推了两扇门,没推动走出来了。肚子咕叽咕叽绞痛着响个不停,也不敢再走动。
北方夏天到清晨还是很冷的,她缩在医院最近的小公园里坐到了快七点等医院上班,碰见了隔壁班起来晨跑的男生,七扭八拐顺着小路被领进了他们小区里面的诊所里,陪她挂上了吊瓶。晚一会他又跑出去提了杯豆浆,坐在病床边看着她喝了下去才走。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念着远在q市到许洋,昏昏睡过去。
许洋和秋水每晚通电话通话打光了手里的零用钱,哪怕是听着对方细细的呼吸声也不愿意挂不舍得睡,两个人维系这份感情过的都很辛苦。许洋揣着对秋水到想念,并不清楚白天的秋水现在是怎样的状况,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俩会分开。
秋水生理上撑不下去了,熄了恋爱的心思,秋水提出了分手。许洋暴跳如雷,认定了秋水是有了别人不需要消遣自己了才分手,就像当初答应他的表白又不同意,还不拒绝他陪着一样,她就是吊他胃口的坏女人。她没精力陪他纠缠。解释不清。
秋水心里憋闷着一口气,心里非常难过,反倒哭不出来。
迷迷糊糊地,秋水就混过了高考。带着抑郁症,考了个不上不下的普通大学。她还是想他,哪怕普通朋友那样维系她也是想他,偶尔接到他一个电话也是好的。直到秋水刚入学没几天,有一次他醉酒,电话里质问她是欺骗感情的骗子,他试探着编话说有朋友在她那所大学看见她出去和别人去开房了,说了许许多多难听的话。他嘲讽她自己都这么说了,她竟然都不生气,她是有多不要脸,有多么没有尊严。他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口不择言,越认定自己猜测的龌龊事都是真的。
那时候的她每时每刻怀疑别人对自己的态度,一个人也不想见,好不容易在新的学校新的环境又有了坚持下去的机会,她能慢慢好起来活下去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
他不明白,她只是无力去说,她只是想听听他到底是怎么看她的,就像是印证了心里对自己定位的肯定。他每一句话都带着倒刺,绞的她让她死心。她握着电话,静静流着眼泪,躲在女宿舍晾衣间里哭到天蒙蒙亮。
哭完了,换了电话号码,就当有些人从未来过。
经年之后,他自报家门请求添加她的微信,她说不必。
他说当时年少轻狂,希望原谅。她没有吭声。
这个人呢,还是不要再见的好,揪着疼的心再见到这个名字,还是心凉。不想了,累。
有些人不必原谅,也不需要有些人原谅。不见就好,无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