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监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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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
这是一个沙哑的，带有一种命令意味的声音。
我看到千雅远远跑过来，但是，几个身穿便衣的人巧妙地拦住了她和我之间的通路。千雅试图突破那些人的封堵。而那几个便衣一边拦住她，一边在努力和她说着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我努力想挣脱。
稍微动了动被死死抓住的胳膊，我发现对方的力量比想象中似乎要小一些。抓住我的男人应该是人类，至少，不具有超过人类的力量。
“机械管理局。我命令你停止抵抗，跟我走。”身后的男人努力想抓住我。
“不！”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甩开他。朝努力想要靠近我的千雅奔去。
“千雅！”我边跑边喊，拼命向她挥动双手。
就在那一刻，千雅的动作瞬间凝固了。她长大着眼睛，用一双黑色的眼眸注视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是悲伤，也说不上是快乐，带着激动，却又有几分无奈。
几个阻拦着她的男人一下子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做出了用身体保护她的动作。
怎么会……这样？
就在我迟疑的一瞬间，几双有力的手把我的行动紧紧地禁锢住--那是如同白骨一般，坚硬，冷冰冰的机械手。
黑色的罩布笼盖了我的双眼。
“千……”
这是我的嘴被堵上之前，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没有任何颠簸，但我知道，我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交通工具送到了很远的地方。
头罩被摘下，我又回到了光明世界。
这是一间牢房。不到五平米见方的斗室中空无一物，连最最基本的一张床铺都没有。灰色的墙壁给人一种绝望的压迫感，头顶上的天花板发着光，勉强可以照亮整个屋子。
我的面前，是一道发着微光的金属栅栏。很显然，这东西最好是不要碰的。而栅栏的对面，站着一个一袭黑衣的男子。高高的衣领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加上一副黑色的墨镜和一顶黑色的军帽，整个面部展现给我的，只有一个鹰嘴形状的鼻子。
这个人--或许他是这里的狱卒--透过墨镜审视着我，让我感到浑身一阵不自在。
“是你把我抓来的吗？”我想起刚才的那个黑衣男人。
“弄清楚你的处境，残次品。你没有资格向我发问。”
声音从大衣领后面传来，显得有点含混不清。但是其中透出的那份高傲与蔑视是显而易见的。
“残次品？我是残次品？”开玩笑吧……我从肢体到大脑，哪一点“残”了？
“你们机器人，全都是残次品！”
看来，我碰到了个要么不说话，要说话就语出惊人的狱卒。
皮靴踏地的声音渐行渐远。
生平第一次蹲班房，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我不服！这到底算什么？我莫名其妙地穿到了三千多年之后的未来，莫名其妙地穿到了一个机器人身上，莫名其妙地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被抓了起来，还被人称作“残次品”？！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不是残次品！”满腹的怨气，随着这番话一股脑倾泻了出来。
皮靴声停顿了一下。
“明天早晨，优先提审6213号。”远远地，传来那个发自衣领后，含混不清的声音。
“是！总督阁下！”
总督？
那个人居然是官员，而且还是总督？是这片区域的总督，还是这个星球的？或者，他统辖着更广大的领土？
而一位官位显赫的总督，居然亲自察看一个机器人囚犯？这未免，太不寻常了……
远远地，传来厚重的铁门关闭的声音。我颓然坐在地上。
身陷囹圄，才知道自由的可贵。我现在无比怀念曾经自由的大学生活，怀念短暂的上班日子，甚至……怀念在千雅那间小屋中的时光……
这座冰冷监狱，注定要陪我渡过一个不眠之夜。
“咣当！”
一块金属碎片从栅栏对面的黑暗中飞过来，从我的耳边擦过，砸在我身后的坚硬墙壁上。随即反弹回来，在我面前的地下打了几个滚，停住了。
有人袭击！我下意识地朝着侧面躲去，同是压低了身子。
第二块碎片接踵而至，和第一块碎片击中了墙上的同一个地方，滚落在地上。
借助着微弱的灯光，我能分辨出，那两块金属碎片应该是来自于同一个，更大的机器。
“放轻松点，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句话从墙壁的另一端传来。
“你是谁？”我贴着冷冰冰的金属墙发问。
“和你一样，坏掉的机器人而已。”语调显得有些慵懒。
隔壁关的也是机器人？这么说的话，这里很可能是专门关押损坏的高等智能机器人的地方。然而，按照常理，机器人也该是一种“电器”，坏掉的话，不是应该直接去修理，或者报废掉才对吗？为什么还要特别找一个地方把它们……把我们集中起来？
“你说‘没什么好奇怪的’？”我问他。
“是啊，昨天晚上对面那个家伙就朝我的屋里扔了一整条胳膊——只不过是拆成碎片扔过来的。不过把它们重新拼起来也算一种不错的娱乐，你要不要也试试？”
原来，落在我房间里的，是机器人的零件——被机器人自己活生生从身上拆下来的零件。想到这里我感觉到一阵寒意，不由得又朝墙角躲了躲。
“新来的，你是为啥被抓进来的？”
伴随着一块块金属碎片在牢房墙上和地上发出的瘆人响声，墙对面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问我？”
“对啊，他们在抓你的时候没告诉你？”
“没有。他们只说自己是机械管理局的。”我如实回答。
“哦？有点意思，你小子有点意思啊！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让我完全无法感到，和我只有一墙之隔的这个声音，居然是发自一个“坏掉的机器人”。
“那……前辈，”我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用这个词称呼对方。“你又是为了什么被关进来的呢？”
“哦，我的罪名可大了。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机械物理性第一定律电子程式非结构化缺陷。”
“机械物理性第一定律……”我咀嚼着这个拗口的名词。
第一定律？机器人？
在我初中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期迷恋过科幻小说。在众多科幻作者中，我最喜欢的就是阿西莫夫。在他的著作里，提到过未来的智能机器人必须在三大定律的约束下工作，才能够保证整个人类社会的安全：
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
二：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
三：机器人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
如果说对面的机器人被认定第一定律有缺陷，那么……
“前辈，难道你是因为没有帮助受到伤害的人才被抓进来的吗？”
“不。”
慵懒的声音隐隐约约带上了一丝忧伤。
“我杀死了一个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监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