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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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杀人？
即使在三大定律的严格规范之下，这样的悲剧到底还是没有被避免吗？还是说，这仅仅是一个罕见的个例？
无论如何，我还是一下子对隔壁的机器人产生了极大的戒备。毕竟，从心理上讲，我还是人类，无法如同机器一半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同胞被杀害的事实。
“你真的……杀了人？”我非常希望这仅仅是一个玩笑。
“我也不明白啊……”对面的声音显得很困惑。
“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你是因为……失控或者故障，失手杀人的吗？”这也是我能想到的，合理的解释——机器人出现了“物理性的”程序故障，导致三定律无法正常约束其行为。
“恰恰相反。我是在逻辑电路完全正常的状况下杀人的。”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能确定自己完全正常呢？”我感到这一切不可理喻。
“小子，你还真是不像一个机器人啊。”
虽然对方也差不多算是一语道破天机，但是，我决定保持沉默——在一个陌生的，而且还不正常的机器人面前解释自己的来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而且也并不稳妥。
“一个真正的机器人，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见我没有反应，对方继续说。“除非……”
除非？
“咳，算了，那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小到无法计算。不过小子，我觉得你有必要听听我的故事。”对面的机器人恢复了原本的语调，但却更加爽朗了一些。
“呃……我想不必了吧。”血淋淋的杀戮场面，少儿不宜……
“放心吧，这是一个能够被你那人类一般的感情接受的故事。”
“我在这颗星球，已经整整工作了一个世纪。可以说，在这个星球出生的第一批人类，都是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
你知道，这个小星域以各种奇异的原生生命形态而闻名。因此，在过去一百年的时间中，这里建立起了一个完善的科研基地。而这个星球上出生那第一批人类，很大一部分，现在也已经成为了在生命科学领域著名的科学家……”
听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很不对劲……
“请等一下，前辈。”我插了一句。“一百年前出生的人，现在是著名科学家？”
“没错。”
“难道，人类的寿命……已经？”我隐约猜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惊人事实。
“人类的话，稍微注意一下保养，活五百年应该没有问题吧。”
怪不得！突破寿命的瓶颈，然后向宇宙殖民，听起来理所当然，却是生活在21世纪所有人的梦想……
“我曾经的主人，是一位生化学家。一百年前，当他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我就被购买用来照顾他。我见证了他的整个成长历程，看着他的生活，看着他逐渐对周围世界中奇怪的现象感兴趣，然后，为了追求自己心目中的真理，开始从事科学研究。
我看着他，从最简单的实验开始，锲而不舍地探寻，直到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学者。
知道吗，小子。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对人类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可以选择自然条件优美，物产充足的世界定居，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而偏偏却有人，蛰居在这个星球上，安于清贫而艰苦的实验和搜集素材。
‘这是不符合逻辑的。’我曾经这样劝主人。
而主人却说：
‘只有逻辑的社会，是不美的。’
我不懂，但是，我却相信主人说的话。我相信，只有主人这样的人，才能真正使得世界变得更好。
然而，主人看清了整个世界，却没有看清自己身边的阴影。
在星球的表面搜集生物素材，是这里的科学家们所要面对的频繁且危险的活动之一。这里的多数生命，包括人类，都是无害的，而这更容易使善良的人麻痹大意，忘记那些可爱外表掩藏下的猛兽的威胁——有四条腿的，也有两条腿的。
终于，一次例行的搜集素材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主人回来。
虽然一切都显示，这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意外，但是，几个月之后，有个高级研究员发表了一篇轰动性的文章——那是主人刚刚完成，还未来得及修订投稿的论文。而那篇论文的内容，从来没有被公开过。
我开始注意这个人。
很大一批人类对一类含有乙醇的饮料非常感兴趣，这种东西会导致他们的意志在一段时间内变得薄弱而混乱。这种现象被人类叫做“醉”。偶然地，那个人醉了，我送他回家。然后，我知道了那起意外的真相。”
“那个人谋杀了你的主人，然后把他的研究成果窃为己有？”我大概猜得到内容。
“不仅仅是那篇论文，他窃取了主人的整个实验和文件的数据库。”对方回答。
“然后你为了给你的主人复仇，就杀死了他？”这种故事，有了开头，有了结果，我觉得其他的过程也就差不多清楚了。
“复仇？不不不，我怎么会有那种人类才拥有的情感。”
“难道不是吗？从你的语言和描述中，你应该和你主人间有深厚的感情才对。”
“你真是奇怪……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们也会像人类一样，受到感情的支配？我们的系统中只有逻辑，感情，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才对人类展示的。难道你自己不是这样吗？”
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但是，隐隐有一种违和感。
“我并非是取证或者司法机器人，没有单独作证的能力，也没有告发人类的权利。这件事情，也没有经过我的逻辑处理。
由于我依旧属于主人所在的研究所，我就留在那里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被安排进了一个星球表面的素材搜集小组，那个人也在小组中。”
星球表面的素材搜集？我一下子想起了我、千雅、教授等人一起在星球表面捕捉小动物的那次经历。
“就在那次搜集中，我们遭遇了一种攻击性生物。”
这让我想起了那只被叫做“雷熊”的，差点拍死我的怪兽。
“那时，第一定律的逻辑电路首先指示我：‘救所有人，即使牺牲自己。’
就在我准备服从那个指示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指示，是错误的。”
对面的声音停住了，像是在努力寻找着回忆。
“错误的？为什么？”我追问。
“因为，第零定律和某种其他的深层逻辑告诉我：‘那个人，不但不能救，还应该把他推到猛兽的攻击范围内！’”
“第零定律？某种其它的深层逻辑？”
对于“第零定律”我隐约有点印象。那是仅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凌驾于机器人第一定律之上的，所有机器人必须遵守，但却并不完美的守则。
第零定律：机器人必须保护人类的整体利益不受伤害
“是的。仅仅根据第零定律来做出逻辑分析的话，我所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认定以下事实：救了这个犯有杀人和剽窃罪行的人，会对人类的整体利益有所损害。
但是，一种支配更深层次的逻辑，却明确地告诉我……”
“哗啦”
远远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
从脚步声判断，来的至少有四五个人。
奇怪，不是说明天早上才要讯问我吗？按照这里的时间，现在正是半夜。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呢？
难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