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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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最终研究对象”的那个夜里，我想了很多。关于我的未来，我的安全——会不会在我完成实验之前，他们就失去耐心要除掉我了呢？我的家人？大概早就被他们杀掉了吧，最好的结果也是软禁起来了。
但是，我却什么也不能改变。只有不可逆转地完成手头的实验，然后，面对命运的选择。
实验……实验……也许，我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了吧……
但愿这个该诅咒的实验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目前我所能知道的是，细胞内确实存在某种能量的载体，这种载体不同于以往所知的任何一种，它是全新的。
然而，问题在于，它所承载的那种能量，我却一直没有发现过。无论是在动物体内，还是人的体内。
就好比是一部电器，只能使用特定的电池才能工作，但是那种电池却还没被发明出来。自然而然地，我们也不可能知道有了电池的电器会具有什么样的功能。
低沉的闹铃声将我从半睡眠半思索的状态中唤醒。
“邵阳先生，请出来接收研究对象。”
“知道了。”
我应了一声，穿好白大褂。门口有两名助手恭恭敬敬地等着。
也不知是谁研究谁呢——我的脑袋里突然无端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请记住，您绝对不可以和研究对象交谈。如果您需要向研究对象提问，请把问题记下来，交给我们。”在路上，助手这样对我说。
提问？交谈？
这么说的话，最终研究对象就是……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最终研究对象”就站在我的面前。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女孩子。黑色的长发稍显凌乱，双颊和嘴唇稍稍显得有些发白，但决不是病态的那种苍白。而在那双眼睛里，黑色的瞳孔里，我看到了掩饰不住的不安，还有仇恨。
眼前的少女，就是所谓的“最终研究对象”。可是，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啊。这样想着，我有些犹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开始实验吧。”一个助手说。
不需要多问，不需要交流。否则就意味着危险，甚至死亡。
那位被叫做“莫云”的少女很显然已经有过多次“被研究”的经历了，在实验室里，她很配合我的工作。配合归配合，她从始至终一直用一种我无法忍耐的眼神看着我。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女，怎么会有如此犀利的目光，而那目光里的怨恨，让我工作起来仿佛芒刺在背。
成功地采集了足够的血液、毛发和其他各种各样的生物样本之后，少女很快被送走了。
而我却一直忘不了她的目光——因为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还有超越常人的怨恨。
可恶，真是令人讨厌的目光。
不过，对她留下的样本进行了进一步的分析后，我之前的种种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这毫无疑问是人类身上的样本，常规分析下，与一般人的别无二致。
然而，在进行特殊载体对应能量的分析时，这些样本却表现出了极高的能量特征。这些细胞中蕴含的这些——姑且称为“特种能量单元”吧——简直就是无穷无尽的！甚至，在我眼中，“无穷无尽”这个词用来形容她所蕴含的能量，实在是显得苍白无力。
这部“电器”拥有近乎无限的“电池”。然而，接踵而至的问题就是——这样一台电器能够做什么呢？
“这个女孩有什么特别之处？”按捺下兴奋的心情，我把写有这句话的字条交给了助手。
两个小时后，我就得到了回复——“不会衰老。”
打印在纸条上的这四个字并没有让我感到惊讶，相反，却令我有些许失望。
这种层级，这种规模的能量，仅仅是能够用来维持她不会衰老？这些能量虽然存在形式隐秘，拥有特殊的载体，但是，它们是可以被衡量的。
根据手头现有的数据粗略估算，这个女孩所蕴含的全部能量，相当于一个成年人正常新陈代谢数万亿年所消耗的能量。
这个计算结果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数字也能吓人，只要足够夸张。
果然，那个黑人的描述没有错呢。
稀有，珍贵，无价之宝——这就是莫云，我的“终极研究对象”。
而她，除了那诱人的“长生不老”伪装之外，必定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
对莫云的研究还在继续。作为进展最快的小组，很快地，我就得到了出头的机会。
一个交流会即将召开，与会者都是近期研究成果很出彩的小组带头人，当然，也包括我。
而交流的内容，自然是莫云——还有她不会衰老的原因。
大半年以来，我第一次走出了我那牢笼一般的实验室。来到了一个会场一样的地方——依旧处于监控之中，不过，气氛显得自由多了。
“从生物学的角度看，人的寿命在190年，大多数的人死于慢性中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台上用英文讲解着。助手刚刚跟我说过，他是目前研究成果最受上级重视的小组组长——美国人雷米尔。
而他的身边站着的，正是我打过无数次交道，却未曾与其交谈过的莫云。
“废物积累终将导致器官衰败。”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莫云的胳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这个动作让我感到有些不舒服。
“如果人的免疫系统很特殊，能够完美的解毒，完美的再生。自我调控器官的，特别是关键器官的代谢节奏，那么躲过衰老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雷米尔的双眼放光，样子显得很兴奋。
不过很可惜，他和其他的研究者一样——看到的只有现象而已。在常规研究的这条路上，他倒也算是走到极限了。
很快地，轮到我上台阐述研究成果了。
该不该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真是个愚蠢的问题。
有时候人并不是故意要说谎，只是需要给自己留下更多的事实用来应变而已。
给自己留下更多的……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不，那决不仅仅是长生不老。莫云的能量，一定还可以有别的用法，比如……
我强忍着笑意，做出一脸严肃的神情，站上了讲台，站在了莫云身边。
莫云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她半闭着双眼，扫视着台下的听众们。这样也好，每次她来到实验室，我最反感的就是和她目光相对。那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让我感到自己仿佛被从内到外统统看穿一般难受而别扭。
“女士们，先生们。”我在她的身边开口。
她似乎是累了，顺手从旁边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开始打瞌睡。而我，必须把这虚伪的，敷衍的阐述，继续下去……
“刚才雷米尔先生提到了对代谢节奏的调控，我对他在这一问题上的描述深表赞同。虽然我们研究的出发点不同，但是，却得到了相似的结论。我相信我的成果，会对雷米尔先生的研究工作有所补充……”
注视着聚精会神的听众们。我在心中暗暗许下一个愿望——
愿你们喜欢这个谎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