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月》珍珠饼

7、好意 可他未必能

　　此刻，褚楚正烦闷地趴在书桌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半刻钟后。

　　褚楚想到什么似的起身离去，开始叩叩叩地敲爸妈的房间。

　　楚梦打开门就看见一脸笑嘻嘻的褚楚:“有事吗？一脸贼样。”褚楚难得没顶嘴继续甜甜地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楚梦没好气的又讲了一声。

　　褚楚过去揽上妈妈的胳膊，乖巧地讲道。

　　“我是来表决心的。”

　　房间内的褚正良和楚梦一脸难以置信。

　　两双眼睛齐齐看着她。

　　褚正良一副她什么意思的表情看着楚梦，楚梦一脸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的表情看褚楚。

　　空气中奇异的安静。

　　褚楚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胡扯:“从今天开始，我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正所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只要努力就能创造希望……”

　　“停——”楚梦打断了她:“直说，别跟我们拐弯抹角。”

　　褚楚义正言辞:“我的意思是……我想补课。”

　　父母的眼神在空气中打了个转又一同打量她。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受什么刺激了？

　　褚正良放下报纸，轻咳一声:“你现在有这个觉悟也不晚，爸爸感到很欣慰。但是呢，爸爸想问一句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刺激了？”

　　“？”
　　我就不能是想好好读书了吗？

　　“楚楚啊，虽然说你这个觉悟晚到了几年，但总归是有觉悟比没觉悟好，妈妈也高兴。”楚梦安慰地拍了拍褚楚的肩。

　　“……”

　　褚楚底气不足的接着说:“那个..其实我想让池越帮我补课。”

　　两人似乎一滞。

　　“这样方便嘛，随时有时间…而且我自己掏压岁钱付补课费。”褚楚声音越说越小，头都要低到地缝里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无言。

　　褚正良率先开口:“其实..我们没意见。而且钱你不用担心，池越确实很优秀，只是怕池越不同意……”思考一番他再度开口:“楚楚啊，他未必能接受你的好意，你懂吗？”

　　褚楚一噎，缄默不言。

　　褚正良怎么会不知道褚楚的心思，想用另一种方式让他收下钱，可是池越会接受这样的善意吗？

　　褚楚没办法，只能紧紧地盯着母亲，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楚梦默了默，抬头看了褚楚一眼。

　　“妈妈去跟池越讲，同不同意就是他的决定了。”

　　褚楚干巴巴一笑:“谢谢妈妈。”
　　然后推门离开。

　　*

　　窗外的蝉鸣不止，实在聒噪。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挤了进来，床上的人翻个身依旧呼呼大睡。

　　十点整。

　　房间里仍然没传出半点声响，楚梦一把推开门走进来，拉开窗帘，拽起褚楚。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以看出这个动作常常上演。

　　“几点了？你还在睡？早饭也不吃了啊？”楚梦拉起她就是一顿开炮。

　　“妈，今天还是星期天啊。”褚楚睡眼惺忪地答道，然后一头又倒了下去。楚梦接着说:“不是要补课吗？人家池越专门抽了一天时间。”

　　倒在床上的褚楚两眼放光，忽然精神起来。

　　“妈，他答应了？”

　　“池越是答应了，但人家不要钱。”

　　什么？
　　那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褚楚一下子懵了，无力地瘫在床上。

　　“你收拾一下，等会人家要来给你补课。”楚梦撂下这句话就关门走了出去。

　　而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爸爸的话就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未必会接受你的好意，你懂吗？

　　褚楚不懂。

　　这算害了池越吧？本来他都没什么时间，还要挤出一天来为她补课。

　　这个念头盘桓在褚楚脑子里，导致她心里对池越愧疚感越来越深。

　　我该怎么面对池越？

　　她叹气，一把扯过被子，像鸵鸟似的拱进被窝。

　　走出褚楚房间门的楚梦面露惋惜---

　　时间退回到早上八点。

　　楚梦起了个大早就开始做包子，两笼包子就寻思着拿一笼 下去给姜晴，挑挑拣拣装了一盆端下去。

　　刚到楼下的时候就碰见姜晴在做早餐。

　　姜晴的脸色似乎比之前看的还要难看，整个人看着没有血色。

　　“哎呀别忙了，我刚好做了点包子拿来你们尝尝。”楚梦把包子放在桌子上顺势问道:“池越，阿姨跟你商量个事可以吗？”

　　“阿姨您说。”

　　“那这样的话，阿姨就直说了，因为褚楚文化课成绩比较差，阿姨想请你帮忙补个课。”楚梦搓搓手继续说:“因为肯定会占用你的时间，阿姨也知道时间都是宝贵的，所以不白补阿姨可以出钱请你来当家教。”

　　说完这话楚梦目光平静地看着池越。

　　没有任何瞧不起和优越感，是以一个尊重的态度去询问池越。

　　话音刚落，就听见池越不卑不亢地开口——

　　“阿姨，我可以给褚楚补课，但是这钱我不能要。”声音坚定，铿锵有力。

　　桌边的少年清隽挺拔，神色平淡。

　　意料之中。
　　楚梦也没多惊讶。

　　“楚梦，很感谢你照顾我们一家，真的我们已经很感激了。”站在厨房的姜晴接着池越的话说下去。

　　楚梦笑:“你们别跟我客气，也是真的。”

　　于是补课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这厢。

　　褚姑娘在房间里正上演着含泪撞墙，直呼自己有罪。

　　下一秒。

　　“这是褚楚房间，估计这丫头在里面写作业呢。”

　　伴随着楚梦推门的吱呀声。

　　三人齐齐愣住。

　　气氛一度尴尬。

　　此刻的褚楚发丝凌乱，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脑袋抵着墙壁，听到开门声回头一脸惊恐。

　　“……”楚梦推门的动作僵在原地，微笑掩饰被打脸的尴尬。

　　论被亲生女儿打脸的感受是什么？就是想亲手打一顿解气。

　　楚梦瞪她一眼。——不是让你收拾一下嘛。

　　褚楚生无可恋回看楚梦。——我没听见。

　　楚梦尴尬地朝池越笑笑，跟他讲先去客厅等等。

　　她走的时候不忘回瞪一眼褚楚 。
　　来自亲妈的死亡凝视？？？

　　褚楚吓得迅速洗漱换衣服，时长不超过十分钟。

　　整理完自己，战战兢兢地从房间里探出脑袋。

　　“咳咳...那啥…我好了。”

　　声音轻飘飘的。

　　听到动静沙发上的人同时回头，三双眼睛盯着褚楚。

　　池越反应过来说了句那我进去了就向她走来。

　　少年逆着客厅里的光，金灿灿的发丝发着光，五官干净柔和，嘴角勾着若有似的笑容。

　　这他妈好犯规...他干嘛笑的这么温柔。

　　又这么笑，喜欢上你怎么办，你负责吗？

　　褚楚有半刻的失神，心脏突突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