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月》珍珠饼

8、补课 好好学啊，

　　头上忽然被人大力的揉了一下，几根杂毛翘了起来，莫名显的乖巧。
　　褚楚内心的第一个念头是幸亏昨天洗头了。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池越的声音:“周五发的数学试卷拿出来我看看有什么做错的。”

　　褚楚呆愣愣地应下。

　　啊？

　　周五发的试卷？

　　她从书包里翻来翻去找到终于找到一张试卷——

　　空白的，连名字都没写。

　　褚楚张了张嘴，连句话都抖不出来。

　　面前伸过一双手接过那张试卷，池越的嘴角抽了抽，哂笑道:“你还考不考大学了？”

　　“我就这次没做，忘了……”褚楚干巴巴地解释。

　　“那行，没做的话你先做，到时候不会的问我。”池越放下那张试卷，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一本《高三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模拟试题》开始做。

　　褚楚瞪大了双眼，别人在写奥林匹克竞赛题，她跟个废材一样连试卷都没做。

　　人比人气死人。

　　怎么跟池越上一个大学？

　　褚楚捏着笔，试卷整齐地瘫在桌子上，愁眉苦脸地叹气。

　　第一题，褚楚思索一会写下答案。

　　越往后做，眉头拧的更紧。

　　她咬着笔，垂眼看着题目，一筹莫展。

　　侧头一瞥。

　　池越奋笔疾书，感觉在写作文似的流畅。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
　　褚楚干脆丢下笔，就这么托腮看着池越。

　　窗外绿色的树叶被风吹的刮擦过玻璃，蝉鸣依旧不止。

　　身旁的少年神情自若胸有成竹地捏着笔写题，有时微微停顿，随后又落下笔唰唰唰地写。

　　侧脸轮廓分明，额前的碎发前倾，睫毛长长密密喉结像硬笔勾勒出的线条一样，曲折锋利。

　　这个侧脸当人体模特都绝了，
　　哪天一定要让池越当她的人体模特。

　　察觉到视线的池越转过头，就撞上少女炽热的眼神。

　　在静悄悄的房间里，他心跳如鼓擂。

　　耳朵慢慢浮上一层红色。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题？”池越放下笔慢悠悠地讲。

　　被偷看抓包的褚楚丝毫不慌。
　　嗯，你脸上没题，但比题好看的多。

　　褚楚收敛了笑容，把试卷拿过去，笔尖指指第四题。

　　池越摸过试卷，刚想动笔写下解题过程顿停住了:“有草稿纸吗写你试卷上不方便。”

　　她低头在书桌抽屉里翻找。

　　抽屉大多都是褚楚乱七八糟的画稿，考过的试卷。居然还有一张被她藏起来的数学试卷——

　　当初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褚楚突然记起来，这张数学试卷考了38分，碰巧那天晚上楚梦来房间送水果，她慌忙之中塞进抽屉。

　　池越的目光落在那些画上。

　　裸体素描、清一色的男人、38分的试卷。

　　最后目光定格在一张画上。

　　那是他背着书包，站在教学楼面前。

　　那是他们时隔九年的第一次见面。

　　池越滞住了。

　　“我们初学画人像的就是画的裸体……这挺正常的，哦……38分那个是试卷太难了。”褚楚一边慌乱地解释一边收起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也没管池越是不是听进去了，从画纸里随便拿了一张出来递给池越。

　　只见眼前的池越紧紧的抿着嘴，像在思考什么。

　　褚楚讪讪一笑:“这道题……”

　　他回过神来，在草稿纸上写下演算步骤一边讲。

　　“题目所给的直线方程的系数含有字母m,给m任何一个实数值，就可以得到一条确定的直线，所以所给的方程是以m为参数的直线系方程，要证明这个直线系的直线都过一定点，就要证明它是一个共点的直线系，我们可以给出m的两个特殊值，得到直线系中的两条直线，他们的焦点即是直线系中任何直线都过的定点。”

　　随后草稿纸上写(2m-1) x+ (m+3) y-(m-11) 0=.....

　　褚楚凑的很近，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好像能从他的身上冒出大团大团的肥皂泡泡。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指着试卷，这双手也好好看……

　　对题目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池越身上了。

　　“听懂了吗？”池越用笔戳戳褚楚的脑门:“没听懂我换个别的解法再讲一遍。”

　　“懂了懂了……”

　　于是低头去写题，发现什么都写不出来。

　　池越讲题更听不下去，哪是在讲题，分明是在挑战我的自制力。褚楚暗想。

　　她默默地瞟了一眼池越。

　　池越对待题目倒也也不客气，用笔尖敲了下褚楚的头:“刚才没听是吧？”

　　“……”
　　能听进去就有鬼了。

　　“再讲一遍，好好听。”池越丢下最后通牒，好脾气地又讲了一遍。

　　这次褚楚倒是专心致志地听起来。

　　池越讲的解法更简单，似乎为了配合她的听课效率还放慢了速度。

　　在池越的讲题下，花了两个小时褚楚就啃完这张试卷。

　　顿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难，莫名觉得自己似乎要成学霸了。

　　讲完数学试卷，池越又出了几道题去给褚楚做，褚楚做的时候发现其实就是同一种类型的题。

　　做完后信心大涨，暗爽爱情的力量太伟大。

　　池越发现褚楚脑子其实不笨，一点也能通。

　　他欣慰地摸摸褚楚的头:“其实数学也不难对吧？”接着又听他缓缓讲道:“很多人对学物理和数学的人有一种误解，觉得这个群体就是不通人情，不懂浪漫，每天只和公式打交道。”

　　池越转过头，看着褚楚一字一句:“但难道对世界的好奇心，在未知中摸索没有被人发现过的秘密不是一种最高等级的浪漫吗？”

　　他说这话，眼里的光是遮不住的。

　　那样的池越是发着光的，是迷人的。

　　褚楚不可置否，用力点了点头。

　　在池越看来小姑娘像是肯定什么重大发现那样郑重地点头。

　　忍不住伸出手臂，用笑摸狗头的姿势摸了褚楚的头:“好好学啊，我们一起考个好大学。”

　　那一瞬间，心像开了一朵花，怦怦跳着，好像要跳出胸腔。

　　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支撑着褚楚学习的动力就是这句话。

　　当然，池越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