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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第一次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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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期间,要求全体跑校生七点二十返校。
江檩这些日子掐点起床,蹭到晚一分钟就会迟到的时间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如若换做平常,江檩此刻还沉浸在睡梦中,今天却被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搅得一塌糊涂。
拿起手机一看,刚到六点,脸顿时黑了。烦不胜烦地接起电话,口气不是很好地吼了句:“谁啊?!大早上的有完没完?!”张牙舞爪,凶的厉害。
对面那人像是被吓了一跳,愣了几秒后很快向他道歉:“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陆榭?
认出这个很有辨识度的声音,看了两眼有几分熟悉的一串数字,江檩的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甩甩混沌一片的脑袋,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有点尴尬:“没事。我有点起床气,你别介意啊。”
陆榭先是表明自己没关系,然后试探的语调问他:“能来接下我么?”
没等江檩说些什么,他挺不好意思地道:“我是担心……算了,小事情。抱歉,你继续睡吧。”
江檩好半天才让自己的神智从大脑懵懂的状态剥离出来。想起昨晚留了手机号码给他,猜测陆榭是怕那些人围堵,打电话请求支援呢。
虽然觉得大早上的,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堵人什么的挺不可思议,估计黄鹤没傻成这样,发生的概率小之又小。
但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江檩可不想被人暗戳戳指责言而无信,连这点安全感都不给他。
登时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进了洗漱间:“其实我早就醒了。等会我找你去呗,地址发来。”
陆榭有点迟疑:“太麻烦了,应该不会有事。我一个人不要紧的。万一让你白来一趟……”
江檩道:“不算白来,怎么算白来呢?就算他们不在也没关系,没吃饭吧?”
“没有。”
江檩噙着一口牙膏沫,说话含含糊糊:“那就好。你等我一会,先别吃啊,一定记住别吃东西啊。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猪扒包,带你去尝尝。”
“……好。”
——
挂断电话,江檩看着镜子里头发乱七八糟,衣服散成一片,脸上被胳膊压红了一块,细看好像还有口水印的人。
十分由衷的感慨道,“好帅。”
收拾好自己后,换上了一身黑裤子白衬衫。衬衫是简约的中长款型,翻领很整齐,扣子一个不落,这身衣服称得上规矩极了。
但可能是因为长相缘故,穿得再乖也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江檩有点遗憾地欣赏镜子里自认为颜值惊天动地的帅哥,故作样子自怨自怜起来。
幸好学校没发什么军训服,还能有机会穿穿便装,诱拐一下小姑娘的芳心。等过了军训这两周,一周五天校服上身,绝对埋没了他这身好皮囊。
哒哒哒下楼。
郑瑛正在客厅做老年广播体操,厨房正煨着汤,诱人的香气一点点钻入鼻间。
女主人不在,郑瑛就是江家地位最高的女人。她早年间生活在南方,从三十多岁时开始照顾刚上初中的林鸳。直到林鸳二十二岁时嫁给江常泽,跟着一起来了北方,操持江家事务,一做就又是将近十几年。
江檩想,按照古早的说法,郑瑛大概算是他母亲林鸳的陪嫁嬷嬷。
年过六十的她,耳聪目明、身强体健。能挥着一把锅铲去菜市场跟一帮老太太抢最好的猪肉。
郑瑛见他吃了一惊,不再摇摆发福的身躯:“乖乖,不舒服?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呦?是不是饿了?汤还在锅里炖着呢,我先给你下碗面去。”
一定是肚子饿的睡不着,才会迫不得已早早起床。这是郑瑛这么多年来对他太过了解所得出的结果。
这么一说,江檩的确是感觉饿了,更急着要出门去:“我有约。”笑眯眯的,有意给郑瑛卖乖:“我到外面吃。婆婆,这汤你喝了补补身子吧。走啦。”
风一般扬长而去。
郑瑛面对砂锅里香飘四溢的猪脚汤,抱怨了几句:“家里这汤给你炖了两个小时,不比饭店的东西良心?一天到晚糟蹋钱。”这样说着,一点点责怪的神色都没有,却是忍不住笑了笑。“还知道孝敬我呢。这孩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长大了。”
——
江檩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暗暗一遍又一遍嘱咐自己,哪怕看到再破再旧的房子,也要努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绝不能露出一点点不悦。
跟在陆榭背后,江檩半闭着眼睛,手握成拳,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却没想到自己的神情动作全落入对方眼中。
等到真的来到他家门前时,江檩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前是一栋称得上相当雅致的独栋小灰楼。
比他想象中堪称贫民窟的地方简直是天差地别。
陆榭见他愣怔的模样,失笑道:“你以为我家是什么样子?下水道吗?”
猜了个正着。
江檩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扇门。隐隐约约听到那人在背后止不住的轻笑,险些整个人摔倒在地。
太他妈尴尬了。
——
走进屋中,陆榭给江檩拿了拖鞋,让他先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一会。
厨房传来水咕噜咕噜沸腾的声音。
江檩环顾四周。
客厅挺大的,也收拾的相当整齐。只不过东西不多,没有任何装饰物。感受不到多少生活气息,缺少一种家的氛围。
桌面空荡,江檩一眼瞥见边缘摆放着一个红木小盒。盒面上绘着几株合欢,细致的纹路边缘一尘不染,扣着一个黄铜锁,锁隙都干干净净。能看出是主人倍加爱护的结果。
看上去这样古色古香的红木盒子,会藏着什么宝贝?
江檩一时感兴趣的不得了。
但一想到这是在别人家,是旁人的东西,强忍着好奇心没有去碰。
等陆榭从厨房出来,江檩迫不及待问了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陆榭手指摩挲几下红木盒。垂下头,敛住眼中神色,轻声道:“回忆呢。”停顿一会,摸出一把小钥匙,“嗒”地一声,铜锁应声而落,往江檩手边送去,“要看看吗?”
江檩眼馋心热,手痒痒的不行,接过来打开了。
一堆花里胡哨的小玩意闯入眼中,与这盒子很不协调。
怪不得说是回忆,是他小时候的玩具?
江檩目光锁定在一只陀螺上。暗红镶白边的纹路,中间镶着一颗亮晶晶的蓝珠子,很漂亮。他拈在指间打量,“好巧啊,我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一模一样的。你也喜欢?”
陆榭轻轻地笑。“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喜欢。”
江檩没听清他说什么,手指绕着那颗蓝珠转圈圈。“我的那个已经丢了。”
陆榭若有所思道:“丢了吗?那这个给你好了。”
江檩闻言,赶紧物归原主。“不用不用,我就随口一说。都上高一了,谁还玩这些。是你的童年回忆不是么?别送给旁人,好好留着吧。”
“我一定会的。”
江檩笑了笑,果真是个学傻了的书呆子,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向他保证,“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