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为期十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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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命令。基本格斗。
为期十五天的基础训练相较而言并不困难。
氿徒看着公屏上缓缓浮现的A+，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保持住了最高分。其余的分数也渐渐揭露，他没什么兴趣再看下去，便低下头激活了手环，查看接下来的安排。
“星槃&征战”，名称一栏填写了如是加粗的字体，时间是五分钟后。他扫视大厅一周，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扇小门上。大厅里的十二扇石门上都细细雕琢着不同的图案，他注意到的是一只浴火的凤凰振翅欲飞，周围有细小的星轨环绕，有一种厚实的沉重感。正与计划表给出的图案相同。
除了刻着匕首与弓箭的格斗场，这是他将要去的第二扇门。不同于其他计划安排简洁明了的名字，接下来这个活动的晦暗不明让人心中隐隐燃起了期待与好奇。
其他机械体也开始陆陆续续寻找下一个目的地，氿徒重新抬头看公屏，除了自己，还有一个A+——清焰。
是那个看起来很沉静却异常优异的男孩子。对于他氿徒升不起任何妒忌，从苏醒的那一刻起，所有事物都在教自己冷冰冰地成长，只有他让氿徒找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温暖。让人，不能安心接受的温暖。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019号。”
“不是啊，我是说名字。我是清焰。”
“氿徒。为什么要说名字？大家叫的不都是代号么？“
“名字可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代号能代替的。虽然从前的名字已经被抹去了，但不意味着‘自我’也会被一并抹去。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个人符号，它蕴含的是一个人所有的希望和精神，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个人组成部分才对。“
“可没有人叫的话，都一样吧。“
“那我叫你啊。“
氿徒讶异，对这个乐于主动示好的队友升起了几分好感，同时更多的却是不解与狐疑。
小狼崽遇到一只温顺的羔羊主动示好，不由自主地暗暗呲起了牙。
“……你胆子真大。“
明眸皓齿的少年对他淡淡地一笑，唤到：“氿徒。”
回忆至此，氿徒看向身边专心看榜的清焰。无论从哪个方面想，这点温柔都是有弊无利的。还是说……这个看起来清清白白的少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浴火的凤凰缓缓升起，石门打开，犹如一只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过道是阴沉黑暗的，尽头透出些许光亮，二十一个机械体被引导着走了进去。
萤火般大小的光点骤然放大，一片茫茫的白光将他们包裹。
片刻后，白光褪去，眼前的景象宏大而震撼。周围已没有了人，先前的通道也消失不见，氿徒仿佛置身于旷阔无垠的宇宙，以上帝视角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火海一般的殷红自脚下延展至视野尽头，上方的一片茫茫虚空中闪烁着许多如尘埃般细小的星屑，整个空间弥漫着灼热与沉重，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头顶的星似乎在极度不安地动弹，不久便有几粒如入水的墨滴般无声地扩散开来，泯灭成真正的尘埃。
因为距离太远，氿徒没有听到来自宇宙深处的响动，但许多好似近在咫尺的呼啸呜咽不断刺激着他的耳膜。他慢慢向前移动，景色没什么变化，只是远处多了几支黝黑的尖状物高耸着，像是玫瑰的尖刺，恶魔的獠牙，辨不清色彩的风沙在它们周围咆哮。
这幅场景氿徒见过，是星槃来临时的惨状。当时最严重的灾区就是如此，异象横生，未知的金属元素染红了大片土壤，极强的辐射与腐蚀性让方圆千里寸草不生；火山地震接踵而至，地底之岩拔地而起，高峰化作裂谷，江河断流改道，最葱郁的绿洲最终也只剩一片焦土。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一群急速运行的陨星，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降临在地表，化作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巨大灾难。
氿徒不禁想起远古时代灭绝的恐龙，至今最有说服力的观点就是死于小行星撞地球。人类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竟然能存活下来，也是个奇迹。
茫茫虚空的一角忽然被一团急速下降的陨星照亮，只一闪，巨大的爆炸声和一片狼藉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排山倒海般将氿徒淹没。
耳畔响起模糊的嗡嗡声，他重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一番。在仅存的勉强能借助外物存活的区域里，剩下的人开始扎营筑垒，勉强延续着生活。
某时某刻，某个人惊喜大叫，捧上了全人类梦寐以求的东西。
新型能源被命名为“流光”，许是因为这个发现像一缕光，给灰蒙黯然的人类带来了一线生机与希望。人们依靠流光恢复元气，本残破不堪的生活开始死灰复燃，犹如一枝将要枯死的残枝得到甘霖的滋养后不可思议地迅速萌发出满含希望的芽苞。
但光明背后必有阴暗与龌龊，为了拥有更多的资源，人类开始无休止的征战。
一场场动乱，每一滴落下的鲜血都要比灾区被污染的土壤更红，更刺眼。这是人祸，比天灾更痛楚无奈的人祸。
氿徒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冷冷地看着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战士和自己擦肩而过，没跑多远忽然一阵抽搐，仰面倒了下来。
他的心口有一个骇人的的洞口，不断往外冒着滚滚的热血。
该是死了。这具面目狰狞的尸首在氿徒面前慢慢化作了一阵毫不起眼的尘埃。
战场上还有无数人机械般地倒下，氿徒缓缓闭上眼，心中竟然是一阵死灰般的宁静。
这大概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混沌逐渐散开，视线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这是一个并不宽敞的房间，色调暗沉，二十个机械体渐渐从幻境中脱离出来，脸上的神色各不相同。
惊惧，狐疑，惶恐，愤怒，痴呆……以及格格不入的淡定和暗笑。
“看到了？”
中气十足的男低音，是领头教官的声音。
“这就是忠于星云的原因。若没有星云，你们，就只是荒无人烟的土地上一捧渺小的沙土罢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氿徒不解地四处张望，细细揣摩每一个人脸上精彩的神情。
之前果然有人把一切都当成了玩笑，把“星云”当成一个没有意义的普通字符。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糟糕的处境么？
他继续观察着，继而看到了一张扭曲的脸，夹杂着恐惧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
008号。氿徒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看着他瞳孔缩小的眼睛，氿徒就没有来的一阵反感。
太过软弱不行，但这种毫不收敛的夸张暴戾大概也走不长。
一边想着，他一边转头看向清焰。
是一脸的严肃，正低头思考着什么。
氿徒微微蹙眉。找不到信任的理由。能秉持着一份没用的温柔在这条漆黑崎岖的道路上走得好，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打量了这么久，好像还没人注意到自己。
氿徒默默地往房间的角落里缩去，平息着大脑过度的亢奋。
这份激越在平静过后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像一只只嗷嗷待哺的雏鹰长大了嘴巴尖利地嘶鸣着，吵得他不得安宁。
长呼出一口气，还没等听到教官接下来要说的话，氿徒便觉得眼前一黑。
一双眸子隐隐在大漠般广袤的黑暗中浮现，意味不明的和他对视几秒，又缓缓垂下了眼帘。
世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