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大佬，请指教》闵清鹤

5、Chapter 5 一阵撕心裂

　　一阵撕心裂肺的恐惧与痛苦撕破了短暂的空白，氿徒溺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无法动弹，无法呼吸，只有排山倒海般的疼痛自意识深处奔涌而来，无边无际。似是被毒蛇淬炼而成的铰链绞紧了四肢，四周皆是染血的荆棘，碎发如同蜘蛛网一般附在额前，掩住了他脸上惊恐的神色。
　　沙沙。
　　似乎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氿徒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眼前的黑暗一点点淡了下去，仿佛一块轻薄的黑纱从眼前悄然滑落。随着感知觉的渐渐恢复，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在眼前渐渐明晰起来。
　　“第一次，很不适应吗？”一道声音仿佛自天边而来，模糊而不真实。
　　“不……”氿徒缓缓阖了阖眼，没有抬头看来人的脸，脑海中却已经浮现出那双眼神冰冷的黑眸。
　　“站起来。”
　　楚凌看着跪伏在自己脚边的少年慢慢挪动身体，仿佛是一位雕刻家正细细打量着一块上好的璞玉，心中盘算着该怎样雕琢。少年扬起因疼痛而有些苍白的脸，泛着水光的眸子眼神涣散，却还是清楚地映射出楚凌身后那片虚无的天空。
　　每一颗星星都在其中闪烁着，燃烧着，染红了整个瞳孔，整片天空。
　　楚凌顿了顿，伸手拉住氿徒的胳膊，近乎温柔地将他整个人拉了起来，
　　“这是植入的系统神经产生的疼痛，并非实体上的——所有，对你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影响。”他颇为轻巧地说，“这里是系统空间，存在于此的是我们的意识。这个单独的空间将作为你的第一训练场，教官是我。至于其他的训练——除了体能实战方面可以提高，都没什么大作用。
　　在这里，你将作为本次计划最优秀——或者说最幸运的一员，接受做好，也最残酷的训练。”
　　氿徒的手还有些发抖。他慢慢把手藏到身后，轻轻地回答说：“……我将尽我最大的努力。”
　　楚凌微微扬起嘴角，锐利的锋芒略微柔和了一些。
　　“好。今天先让你适应适应，顺便看看，你这段日子到底学了些什么。”
　　天边微微起了些变化，淡红的光芒自地平线升起，照亮了周围一片杂乱荒凉的废墟，似是一片燎原之火一直燃到了氿徒的发梢。
　　疼痛已经有所缓解，不像刚开始那样令人难以忍受了。氿徒努力集中起注意力，按照楚凌的指示在手中凝出了那把闪着淡蓝流光的匕首，抬头远眺空中飘浮着的一块陨石。
　　在一片荒凉之境中，上面的一点鲜艳的色彩闪着无限活力，尤其引人注目。那是一朵奇异而娇嫩的花儿——星辰大海般的蓝，流转着淡紫色的丝绸质感的光泽，似乎轻轻一碰便会折落。
　　“拿到它。”
　　楚凌看着少年的身影如同雏鹰初飞一般跃动在废墟与太空垃圾之间，踏着浮空的陨石与金属碎片一点点接近目标，离广袤的天幕越来越近。整个空间庞大而宁静，只有昏红的光线中那一抹白色衣角猎猎翻飞着，渺小而轻薄。他慢慢向后倚靠在半面残破不堪的金属墙上，指尖闪出一缕淡淡的光泽，薄唇轻启。
　　“嘭。”
　　随着这个简单音节的迸发，一块岩石在里氿徒极近的地方炸裂开来，他躲闪不及，随着尘埃与大大小小的碎块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楚凌淡淡地说：“起来，继续。”
　　挂了彩的少年吃力地抬起头，目光重新锁定那似乎遥不可及的花朵。
　　整个空间在楚凌的控制下变得危机四伏。
　　在连续闪过了几次爆炸与横飞而来的陨石之后，氿徒再一次被金属碎片击中，在空中摇摇欲坠。
　　接着，剩下的几块也接二连三飞向氿徒，带着及其强劲的力道没入他的血肉之中。每钉进一块，都伴随着殷红血色的炸裂。
　　连退几步，再次坠落。
　　“不是实体，死不了的。”远处男人的声音传来，飘散在一阵耳鸣目眩之中。
　　“来，继续。尽你最大的努力啊。”
　　氿徒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抬起手。
　　血流进了眼睛，一点都不舒服。
　　坠落。坠落。
　　又一次失败之后，氿徒转头直面楚凌，脸上的血迹在昏暗的背景下显得愈加鲜艳，带着一丝诡异的美感。他放开捂住骇人伤口的手，脸上的不甘于痛楚被一个不经意的笑容打破。
　　被削弱了痛觉的伤口依然疼得钻心，但这股笑意来得更加猛烈，夹着浓浓的嘲意与放肆。
　　“啧。真狼狈啊。我…一定会拿到的。”
　　少年眼中的盛气绽放开来，眸子里盛满血色与繁星。

　　机械门应声而开，氿徒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过道，手里轻轻握着一抹分外新鲜的色彩。
　　名为梵神的美丽花朵。
　　感受着花柄的丝丝凉意，他心中泛起一丝微妙而异样的感觉。
　　走廊尽头的大厅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因为第一阶段的训练已经告一段落，所有受训者都有了一段短暂的休整时间。
　　清焰将头发捋到耳后，双手举起一张轻盈而结构复杂精密的弓，拉满，原本空荡的弓弦间渐渐凝成一支流光构成的箭羽。
　　瞄准。松手。箭如一抹流星划过，精准地钉在了百米外的靶心上。
　　将靶心再调远。
　　箭一支支射出去，由于弓上装有消音系统的缘故，整个空间异常静谧。
　　“要休息一下吗？”有人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清焰再次击中目标，收弓，开始慢慢调整气息。
　　片刻后，他的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微笑。
　　“给我的特权吗？”周围的光线渐渐由暗变亮，逼得两人脸上的阴影一点点退却。
　　那人眨了眨碧色的眼，笑而不语。
　　清焰将弓放在一旁升起的案台上，上面泛起丝丝水波纹般的涟漪。指尖轻抚着弓身精密的部件，他的笑意淡去了一些，又缓缓开口道：“果然，还是自己的弓更顺手些……太轻了，拿起来，很飘。”
　　不知是不是因为微微眯起了眼的缘故，另一人眸中的光暗了一些。
　　“坏了就拿新的。“
　　“可系统空间你是可以控制的……”
　　“变出来怎样？还是原来那把吗？”
　　清焰眉峰微蹙，转而将目光继续放在了弓箭上。
　　“我只是不想让它影响到你。”那人说着，先前的轻松俏皮被一丝怒火打破。
　　清焰攥紧了那把并不熟悉的弓，又觉得它似乎有千斤重，不能在案台上移动分毫。
　　气氛一瞬间变得异常沉寂，两人久久没有说话，眼底晦暗不明。
　　“……要是实在不顺手，下次我再给你调一调。”
　　“嗯。”

作者有话说

　　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