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大佬，请指教》闵清鹤

3、Chapter 3 手腕上隐隐

　　手腕上隐隐有淡蓝色光晕亮起，氿徒睁开眼，一片隐匿许久的暗红色彩重新浮现在一片昏暗中。室内的灯光随着他的清醒渐渐增强，恢复到了将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晰可见的程度。
　　他从窄小的单人床铺上起身，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沉重。
　　昨天晚上……是做梦了么？不对。
　　手掌扶上额头，氿徒静静感受着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躯体，是改造过的机械构造。这种感觉来得不明不白，又像细密的丝线一般将他紧紧缠绕包裹。
　　蓝色光环再次在手腕上浮现，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氿徒来不及多想，激活了手环的通知栏，是一条通知信息。
　　“六点整开始计时，限时五分钟，找到集训大厅并签到报告。”文字下面还附带了一个计时器，蓝色的数字不断跳动着，显示还有三分钟。
　　心中一紧，他翻身下床，抓起桌上的外套就向外冲去。
　　走廊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影。氿徒通过手环不断试图激活地图导航，结果是系统一句冷冰冰的“该功能已被暂时禁用”。
　　行吧。看来只能凭记忆了。
　　循着记忆中看资料时看过的地图，他一边穿上略长的外衣，一边在一条条外形相差无几的走廊穿梭，像一只初经世事的小鼠在偌大的迷宫中摸索前进。
　　“2：34……2：10……1：45……1：26……”
　　计时器上的数字在不断减少。无形沙漏中的沙砾不断掉落，每一粒都悄无声息地重砸在氿徒心头，一股异样的紧张不安开始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似乎是某个人隐忍的怒火，一点点蚕食着他的心绪，令他心慌。
　　走廊回响着逐渐加快的脚步声，一扇扇机械门在氿徒身后缓缓闭合。
　　“1：12.”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氿徒纤长的手指触上一扇高大简洁的大门。门扇上许多细小精致的纹路犹如有生命的藤蔓般开始由指底向外蔓延，萤火似的微光闪烁，落在他白皙的脸颊，细细勾勒出每一根长而翘的银色睫毛。
　　“验证成功。019号氿徒，欢迎。“
　　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回荡在耳畔，门扇轻启，对初来者敞开了并不温暖的怀抱。
　　氿徒带着不安踏进那一片光明，正式进入了这一场集训。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冰冷科技感，这里洋溢着一种复古的慵懒华贵，让人恍惚间梦回那斑斓的往日荣光。集训大厅呈正圆形，半圆穹顶很高，光怪陆离的中世纪彩色玻璃里透出虚拟的蓝天白云和洋洋日光；整个场地都铺着仿青石材质的地砖，描绘着繁杂的神话图案，高大的墙壁上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浮雕拥簇着一扇扇小门，像是通往异世界的入口，散发着神秘的气息。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高台，大概是上级的所在地。
　　听到门口的响动，几双神态各异的眼睛看了过来。
　　氿徒一眼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楚凌。
　　气质清冷的男人一步步向他走来，埋没在阴影中的眉眼凌厉，压得氿徒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低下了头。
　　“不是第一啊。“楚凌轻轻扯了扯嘴角，略显粗糙的手掌轻抚上氿徒脸旁的银白长发，“我记得我说过，你必须是最优秀的。“
　　“对不起……”
　　“嘘，别说这种软弱无能的话。我要的是一个答案。”
　　氿徒心中的不安与焦躁膨胀着，汹涌的心绪被一道高大的堤坝阻挡，无法表露。
　　“……不会再有下次了。你不会失望的。”氿徒抬起头，目光撞进那一潭漆黑无底的深渊，“我保证。”
　　楚凌轻笑一声收回目光，不甚在意地把玩着氿徒的头发。
　　“想让我相信你，就拿出行动来。”

　　氿徒归队，楚凌上了高台。
　　队伍里只来了两个人，都是清一色的蓝黑色服装。随意站着的那一个衣衫凌乱，想来也是走得匆忙；另一个却把每一个纽扣每一条皱褶都理得一丝不苟，里件衬衫的衣领也竖得笔直，他转过头温和地对氿徒笑了笑，主动打了招呼：“你好。”
　　氿徒不着声色地打量着他。这是一个很干净的男孩子，身形颀长，略长的头发微鬈，如一缕缕清秋墨色染在耳边；眉眼轻垂如明月细柳，似是积了一层薄雪，清浅而不露，给人一种浓浓的书卷气。
　　一种，与这败坏污秽的现实格格不入的清白气息。
　　“你好。”氿徒报以一个同样的微笑，转过头看旁边的另一个人，却发现他已经自顾自挪远了。
　　那便算了。反正，只要超越你们就好了。他垂下眸子，沉默地立在原地。
　　其他改造体陆陆续续赶来，截至到计时结束，一共来了十七人。
　　“如此简单的小任务竟然还有人没完成吗？”高台上戴着金色细框眼镜的男人如是说，转而激活一旁的操作系统，下了一条指令。楚凌坐在旁边，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的一举一动。
　　大门重新打开，四个没有按时到达的机械改造体被强行推了进来，一齐站在了大厅中央。
　　“这是没有按时报到的四个改造体。既然这项任务没有完成，那现在，就再给你们一个新任务。”清冷悦耳的声音由高台传来，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大厅四周的其中一扇小门沉沉地打开了，露出黝黑的通道，四个面露惧色的改造体被命令着走进去。
　　“只是个初级的惩罚系统，只要过关，也不会怎样的。不过要是不能通过考验……就受点苦好了。”声音的主人习惯性推了推眼镜，快及膝的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松松的马尾，严谨中带着一丝深藏不露的威严和戏虐。
　　氿徒一愣。确认未到达的是四个，他又转头数了一遍小队里的人，是十七个没错。
　　那现在，有二十一个改造体。比资料记载的多了一个。
　　有一个是多余的。

　　“没有啊。”富有古典气质的男孩子略显吃惊地答道，一双温婉如玉的眸子轻碰上氿徒充满疑虑的目光，“这应该属于机密文件，而且我们就是计划产物，不会给我们看的。”
　　“这样啊。怪不得没有查到。”他仿佛被烫到一样转而面对空无一物的墙壁，心里的疑惑焦躁慢慢沉淀下来。果然关于“所罗门之钥”实验的那一部分内容，虽然只是些零散皮毛，也只有自己有权限查看。既然这样，那自己能了解的一定不止只有这场实验，虽说也不失为一种便利，可一种无形的压力也开始笼罩在他的心头。
　　至于是谁给的权限……氿徒小心翼翼地看向高台，正碰上金发男人通过悬浮着的麦克风继续传话。
　　“这只是入门的一个小任务而已，连考验都算不上。今后你们的训练可是很残酷的，我不希望耗费了大量资源精力的你们如此不堪。从你们被激活那一刻起，唯一的信念就是完成任务，为星云效忠，提升自己的能力就是你们唯一的希望。”
　　那四个改造体已经被一扇小门与大厅隔绝。没有人说话。
　　“现在教官可以出场。由他们教给你们最基本的规矩和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