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大佬，请指教》闵清鹤

2、Chapter 2 男人带氿徒

　　男人带氿徒穿过一条条冰冷的走廊，在另一扇机械门前停下脚步。门扇缓缓划开，是一间堪称简陋的休息室，几件基本的家具都是单调的灰色，金属骨架，散发着一股沉寂的漠然。
　　两个人前后走了进去，男人面无表情地朝小桌上叠放整齐的衣物扬了扬下巴：“穿上。”
　　双手抱胸，倚在墙上，他静静地看着桌上的衣物一件件减少。
　　“里间有操作台，今天先自己把情况弄明白，集训明天开始。这一批改造体大概有二十个，我先说明白，你必须是最优秀的那个。必须。”
　　氿徒穿戴好，最后正了正衣领，墨红的眸子沉了沉。
　　“在你真正有用之前，除了训练，我不会让你跟着我。虽然你应该不怎么有机会回到这个房间……不过，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属于你的。这里的系统已经录入了你的信息，除非禁制开启，你可以使用任何东西。”
　　“具体情况我之后安排你。这是你的匕首，暂时的。”男人在桌上放下一把纤巧的匕首，长二十多厘米，蓝色的流光仿佛有生命一般流转着，是最常见的样式。氿徒拿起它，意想不到的沉实压在掌心。他用纤白的手指轻抚着锋利的刀刃，上面还隐隐残留着男人的体温。
　　“......要用来干什么？”
　　“反正，可不是削削水果那么简单。”
　　男人大步朝门口走去，没有回头。氿徒抬起眸子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攥紧了手中沉甸甸的匕首。
　　“……提醒一下，太温柔的话，可是活不长的。”

　　里间并不大，整个空间呈圆柱体，弧形的墙壁依然是泛着金属光泽的灰色。在柔和的光源笼罩的地方静静地立着一台并不庞大的仪器，大概就是男人所说的操作台。
　　氿徒走过去，手指触上感应区的那一刻操作台被激活，蓝色的悬空光屏弹出，渐渐描摹出一些简洁玄妙的图案。虽然从未使用过，但就在仪器亮起的那一刻，他很自然地滑动光屏开始操作，动作熟练，眉眼间一片淡然。
　　资料一栏扩散开，荧蓝的小字不断浮现，映射进一潭隐隐躁动着的血色海洋。
　　现在的世界早已是一片荒芜。由于百年前的一场星际灾难“星槃”毁灭了大半资源，战火一场接一场被点燃，火舌舔过每一寸本是沃土的角落，肆意炸裂，肆意烧燎，肆意毁灭，原本的秩序与平衡被一把把染血的利刃彻底撕裂破碎。
　　没有了规则的束缚，欲望野心与疯狂便如覆水争涌而出，大地一片焦土。持续不断的战争中涌现出无数手握权势的人，或圈地为王，或投身大户，无数所谓国度分分合合生生灭灭，在一片混乱中渐渐演化出自己的欲望法则，形成一套互相吞吃的体系——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除了数不清的未记名小规模动乱，每一场拥有了姓名的战争后的链接里一串串冗长的数字是每一个爬上王座的胜者脚下成山的尸骨，明明是血与泪的沉重与哀嚎，在生存与权利面前又似乎脆弱得不堪一击。已是一片猩红的世界在硝烟中摇摇欲坠踱步至今。
　　历经无数分合动乱，如今的局面已基本处于平衡状态。星云帝国、法无帝国、羽升帝国三足鼎立，还有七大优势小国不断分分合合，吞吃着不断涌现的新势力，近几年几乎没有什么大风大浪。
　　而氿徒所处的，是其中历时最久的星云帝国。这片领土分为三个基地，分别为云汉之琼（X96）、涅槃之火（X17）及落华之星（X04），每个基地等级制度相同，各有一个最高权力的指挥官。其中云汉之穹为核心，是其领主的所在地。
　　轻轻划动手指，氿徒轻抿着唇，进入名为“所罗门之钥“的实验记录。
　　和其他每一条都有详细链接注解的资料不同，这场实验的信息几乎少得可怜。官方机械的短小句子简单描述着实验概况，看似全面，实则全是皮毛。
　　“星云二十七纪年，‘所罗门之钥’计划正式启动，坐标基地X17（涅槃之火）。该项计划由实验组‘黑眼’负责执行，X17高指挥官直接监管，最终决定权属于其制定者星云领主……将二十个活体进行机械化改造，大幅提升其战斗力及忠诚度……成功激活后按计划进行培养训练，提高机械改造体的实战能力及可用度，优胜略汰……编进军队以将价值最大化……“
　　零散浅显的句子在眼前飞快划过，氿徒过滤掉无用的信息，只剩其中几个关键词盘旋在脑海。
　　照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X96主管指挥控制，X17主管军事战力，X04是奶妈，“所罗门之钥”虽然是由领主直接制定的重要计划，但不在核心云汉之穹执行也无可厚非。至于为什么要用活体……
　　氿徒拿出男人给他的匕首，在自己的的指尖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鲜红的液体凝结成珠又慢慢滑落，在地上溅成一朵朵盛开的曼陀罗。
　　不是纯正的血。所谓痛感也并不强烈，更多的是警告与威胁的意味和内心浓重的戾气在横冲直撞。
　　如果制造一批纯机械体，费用与资源的消耗会小的多，背叛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不必训练，不必培养，但这不是他们想要的。有更为重要的东西——比如情绪，头脑。这是机械与生命最为宏大的区别。这次实验的目的，大概就是将机械实体上的强大加上生命精神上的优异，创造出一批顶级杀器。
　　须臾，氿徒想起男人对他说过的话。
　　“你是星云帝国的人造产物，是隶属于我麾下的机械改造体。“
　　“我就是你唯一的信仰。“
　　他沿着记忆的路径前行，四周皆是一片寂寥荒芜。回忆的胶卷在一双冷郁深沉的眸子前戛然而止。如死海边缘一般的死寂，如无底深渊般的深沉，如千年冰川般的冰冷，让欲望褪去所有浮夸的辞藻。
　　曾经已被尽数销毁殆尽，现在的他已被荡涤得一片空白。“人造产物”是他全新的定义，那个男人是他全新的信仰。
　　蓝色光屏还在不断变动着，意料之中，只有相关负责人的姓名，并没有这二十个机械改造体的信息。指尖伤口上的液体已经凝固，氿徒擦去刃锋上的暗红，喃喃地念出一个名字：
　　“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