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路人的我还是太天真了[穿书]》敛冬

7、铁壁 按理说这是

　　戚闻转身，下意识手一伸抓住后退的人，眼神锐利，浑身的冷气“嗖嗖”地往对方身上扎。

　　那是一个有些纤弱的男人，一脸的慌乱，在戚闻的气场下脸色苍白。

　　戚闻笑了，神情却冷静：“请你道歉。”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一幕，男人有些难堪，戚闻居高临下，一弱一强高下立判。

　　但所有人都知道，莫璟岚代表莫家出现在这里，或许意味着他得到了莫家的承认，没有人想冒风险出头。

　　戚闻此刻却有些郁卒，道个歉的事，“对不起”三个字烫嘴？

　　“莫小先生，”身边终于有人插话，戚闻随声望去，一个身形健硕，眼角带着伤疤的男人勾唇笑了笑，“不过是小意外，别坏了心情。”

　　戚闻顺势松手，看向男人，露出礼貌的微笑：“曹总说的是。”男人的外形太有特征，戚闻立刻就与莫璟岚昨晚提醒他注意的几个人中的一位对应上。

　　场上灯光减暗，突出舞台的灯光，预示着宴会的正式开场，周围的人都停下交谈，往中间聚拢。

　　温延初在一旁低声问：“岚岚，要不要去后场换件衣服？”
　　戚闻还没张口，一位侍者就默默地出现在他身边，轻声请戚闻跟他走。

　　侍者低眉顺眼，训练有素，看起来像是萧家的仆人。他将戚闻带到后场的房间里，拿出一套新的西服给他。

　　西服上有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道，不像是温延初的，但也不像是萧家这种高门大户的风格。戚闻没多想，抓紧时间换好，赶在演奏结束前回到了正厅。

　　戚闻没再去找温延初，站在外围观看台上弹奏的萧颜琅。

　　一道灼热的视线在黑暗中投来，跟上次在帝都大学感觉到的一样，戚闻循着目光看过去，光线半明半暗，男人侧脸隐在阴影中，扬着唇向他抬了抬手上的酒杯示意。

　　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都很优雅从容，五官像雕刻过一样棱角分明，眼神中是毫不避讳的侵略性。

　　戚闻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他是谁，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谁的，连带着刚才的小插曲都有了新的想法。

　　原书中是有这么一段，莫璟岚被人推搡了一下，酒泼在了另一个客人身上，他又急又窘，慌忙道歉，不过场上有温延初、萧颜琅保驾护航，很快就帮莫璟岚解了围。

　　到了戚闻这里，出了点偏差，酒洒在了自己身上，还逮着撞他的人放冷气，自然就没有英雄救美的情节。

　　但也由于事情发展的偏差，原书中将跟莫璟岚有一段情感纠葛的总裁严彻，提前与莫璟岚——或者说现在的戚闻，产生了交集。

　　戚闻面无表情地跟严彻互相对视了几秒，才将目光重新转回了舞台。

　　严彻可以算是戚闻最不喜欢的配角，他情史丰富又非常有耐心，猎艳的脚步不会为谁停留。跟莫璟岚在一起后没多久，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两人分分合合，莫璟岚身心俱疲。

　　戚闻知道以严彻现在的表现，显然是对他很感兴趣，不管他做什么反应，都不可能让严彻马上失去兴趣。

　　台上萧颜琅的演奏进入尾声，起身谢幕。萧颜琅在国外留学多年，借着萧老爷子的寿宴惊艳登场，就是萧家要为他在圈中铺路。这样风光霁月的人，最后却遭遇横祸，戚闻心中不免惋惜。

　　萧老爷子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精神矍铄，身边迅速围了一群客人。

　　温延初凑到戚闻身边：“看你这么久没回，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切了蛋糕，萧老爷子一退场，气氛就活跃了些，很多客人现在才开始结交开场前物色好的人，温延初也被温家的长辈叫走。

　　“璟岚。”萧颜琅在客人热烈的目光簇拥中向戚闻走来，身着白衬衣，像从王座上走下来的王子，让戚闻想起原书中描写他“芝兰玉树，君子端方”。

　　词虽然有些牙酸，但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萧老师。”戚闻点头。
　　两人寒暄几句，萧颜琅就领着他去见几位到场的客人。

　　昨晚在戚闻的要求下，莫璟岚列了几个大佬的名字，几乎涵盖了今天萧颜琅给戚闻引荐的人。莫璟岚给他科普完，还苦口婆心：“能认识是运气，没有也不必强求。”

　　书中的莫璟岚在萧颜琅的引荐下很顺利地跟几个大佬相谈甚欢，到了戚闻的时候，他只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搜肠刮肚地社交。

　　不知道是不是莫璟岚这张脸给他加的分，戚闻自认为气氛还算融洽。

　　推杯换盏结束后，萧颜琅转头对戚闻说：“不介意陪我出去醒醒酒吧？”

　　戚闻点点头，心想：来了！原书中莫璟岚就是在两人独处时，情真意切地剖白心迹，萧颜琅也没料到，回复得模棱两可。

　　当时戚闻还是个纯洁的直男，只觉得是孺慕之情，现在回想起来，啧。萧颜琅的态度一直是最不明朗的那个，但最后也确实救过莫璟岚的命。

　　与厅内的觥筹交错比起来，花园中就冷清许多，洁白的月亮挂在夜空中。

　　戚闻不开口，萧颜琅也不开口，两人沉默着走了十五分钟。

　　“你跟小时候相比变了很多。”萧颜琅轻声说。
　　“嗯。”

　　“你以前很喜欢跟在我身后，喜欢看着我笑，很乖很懂事。”萧颜琅目视前方，好像陷入了回忆。

　　萧颜琅曾经是莫璟岚的家庭教师，后来出国留学，跟莫璟岚断了联系。

　　“还说等你长大，要跟我在一起……”
　　戚闻：？？？
　　“……生活。”萧颜琅补全了整句。
　　戚闻：……

　　春天的花园霜露重，晚间吹起凉丝丝的夜风。
　　萧颜琅抱着胳膊，凝望着会客厅的灯红酒绿，人影攒动。

　　戚闻脱下外套，轻缓地披在萧颜琅单薄的肩上。

　　而后抬眼，直视萧颜琅的眼睛：“不管以前还是未来会怎么样，您都是我最敬重的老师。”
　　到此为止，就让一切回到原点。

　　萧颜琅展颜一笑，轻叹着拍了拍戚闻的肩膀：“行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解决了心头最大的一个顾虑，戚闻的心神都进入了贤者模式，连回去时遇到严彻都没生起什么戒心。
　　严彻见到戚闻，神色一顿，随后眼神落在跟着戚闻进来的萧颜琅身上，表情就微妙起来。

　　“莫小先生。”严彻把控着距离，不逾矩地挡住了戚闻的去路。
　　戚闻抬了抬眼，默默站住。

　　“抱歉，我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严彻说着话，眼睛却看向萧颜琅。
　　萧颜琅看了戚闻一眼，走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看来严彻声名在外，连萧颜琅都有所耳闻。
　　严彻开头的几句客套话说的克制有礼，戚闻漫不经心地听着，随口应两句。

　　“莫先生的事，我很遗憾。但我不认为那是意外。”严彻话锋一转，盯着戚闻。

　　“嗯？”戚闻略显惊讶地看了严彻一眼。
　　戚闻的反应让严彻很满意：“我的人查到了莫总管的消费记录，他在两个月前曾经有一笔大额资金转出。”

　　莫氏集团的几位总管中，只有一位姓莫，就是莫璟岚的堂兄，他的背后是莫璟岚的叔父莫周海。

　　这些事情戚闻都知道，他只是惊讶于严彻的直白和查到这背后链条的速度。
　　严彻讲了一些他所查到的疑点，所有疑点都指向莫氏集团内部的人，他最后表示会帮忙继续查，一有进展就会跟戚闻联系。

　　戚闻揉了揉额头，严彻在宴会上对莫璟岚一见钟情，之后不仅处处提携帮助莫璟岚，还帮他查背后的阴谋，两人共同经历了种种磨难，最后严彻才会一告白就成功。

　　按理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剧情怎么就突然快进了？

　　戚闻：“你之前认识我？”
　　“不，”严彻深情款款地说：“但我对你一见钟情。”

　　戚闻：“……”

　　此时宴会已接近尾声，陆陆续续有客人离开，萧颜琅作为主人家去前厅送客。

　　戚闻状似无意地扯了扯领带，走到窗台边把窗户关上，回来时不着痕迹地站在了离严彻更远一点的地方：“严总的赤诚之心，我很感激，但这毕竟是我莫氏的家事，就不劳严总费心了。”

　　戚闻说完，对严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等着他说些什么，再更不留余地地拒绝他。

　　严彻愣了一下，从容地致歉：“是我考虑不周，这件事我会让人移交给莫氏。不过如果有需要，莫小先生可以随时来找我。”

　　严彻的话说的相当诚恳，却没有给戚闻任何的联系方式，说完就礼貌地一颔首，头都不回地离开了。

　　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提严彻刚才的那句表白，这句话就好像只是一句玩笑。

　　戚闻皱了皱眉，如果别人是这个反应，那想必是生气了，但严彻有这么容易放弃么？

　　坐上莫家的车，戚闻也没想明白，但实在没精力想了。
　　戚闻现在眼皮直打架，只想躺在床上睡一觉。

　　车子启动，隐隐约约间，戚闻听到管家的声音，说明天安排了几个公司的人跟他见面。戚闻把这句话无意识地放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又还想着明天要记得跟莫璟岚讲讲今天遇到的这几个人。

　　戚闻以为按照昨天的社交量，今天起码要睡到中午，但今天早上他却醒得很快，没有精疲力尽之后的混沌感。

　　神清气爽地睁开眼，戚闻伸了个懒腰。
　　伸到一半，猛地僵住了。

　　这里是他的公寓。
　　昨晚难道迷迷糊糊地让司机把他送回莫璟岚这边了？

　　卧室的门猛地打开，青年冲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的人，戚闻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