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剖白 就像中了五 ...
-
自助餐厅里灯火通明，食客们说说笑笑着从他身边走过，但是所有的喧嚣都从戚闻身旁略过。
大概，也许，可能。
他也有一点点喜欢上莫璟岚了？
这个念头自戚闻脑海里刚一冒出，就被他猛地甩了甩头，想要把它丢出脑海。
两个男生手牵着手经过他身前，其中一个略带好奇地看了戚闻一眼，估计是看到了他刚才莫名其妙的摇头晃脑。
戚闻眼神闪躲一下，忽然有些看不得这对小情侣，然而举目望去，整个餐厅男男女女都避无可避。
原本很正常的景象，在戚闻来到这里的半年多里随处可见。但是此时就是有些……不能入眼。
这个世界有毒啊！
还我直男身！
强大的意念之下，戚闻忽然福至心灵。
吃醋这种情绪，并不仅限于情侣，亲人、朋友也有可能存在啊。
甜筒的脆皮在嘴里，发出机械的“咔呲咔呲”声，戚闻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包装纸一点一点折成小方块。
距离那天晚上莫璟岚说的那些暧昧的话已经过去两个星期，这之后两人都像是极有默契般，谁都再没提。
其实没必要自欺欺人，承认喜欢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戚闻上一次告白，是前世高考结束后，跟他暗恋了两年的女孩子告白。
那个女孩子柔声细语地发好人卡：“你很好啦，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是戏剧社的学长，人超好。”
虽然被拒绝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更何况对方是莫璟岚。
这个世界上获得了最多运气加成、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主角，就像自带食物香气的猎手，他看上的狩猎目标，就能轻易捕获。
现在看来，即便是通晓剧情的自己，也不能免俗。
今时不同往日，戚闻没能预料自己的沦陷，正如莫璟岚对待几个男配扑朔迷离的态度。
澎湃的潮水渐渐退去，戚闻的脑子重新变得清醒起来。
戚闻自认为不是那种“为爱奋不顾身”的人，他古板又冷漠，并不是很愿意把自己搭进这场争夺战中。
厉害的配角那么多，严彻，温延初，萧颜琅……随便挑出一个，都能吊打他一介无钱无势的路人甲。
剧情给了莫璟岚最好的一切，这些人才有资格争夺一个主角。
现在他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两个男配之间，不就是因为他无关紧要吗？
看似得出了结论，甜筒也吃完了，戚闻却不是很想回到席上。他脚步一转，往洗手间走去。
高档餐厅的洗手间也很富丽堂皇，高大华丽的镜子映出戚闻的脸，连他自己都一眼就看出这张脸神思不属，有些颓败。
就像中了五百万的彩票，结果发现过期了一样。
戚闻洗了手，又用冷水拍了拍脸，就接到莫璟岚的电话，问他去哪了。
“我在上洗手间，嗯，我知道了，现在就来。”戚闻声音冷静，一边往外走。
神情越是冷静，心里越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莫璟岚，以至于一拐角时差点跟对面的人撞上。
戚闻一惊，下意识后退，手机从指间漏下去，对面那人反应很快，稳稳地一捞，把他的手机抓在手里。
“怎么了，这么毛躁？”
声线温和熟悉，声音的主人自刚才起就一直萦绕在戚闻的脑海里，这忽然的闯入足以让戚闻短暂地呆滞几秒。
莫璟岚弯着眼睛笑，戚闻心里装着事，此时更是觉得这一笑勾魂夺魄，硬是让他刚刚平息的心跳又鼓动起来。
“走吧。”
戚闻率先往外走，莫璟岚慢条斯理地跟在他后面，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着他开口。
“温延初呢？”戚闻张望了一下，这群人中没有被簇拥的温大明星，有同事跟莫璟岚挥手告别。
“已经走了。”莫璟岚颔首回应。
“哦。”戚闻坐上副驾，去拉安全带，“他的歌好听吗？”
戚闻的语气随意，实际上全身所有感官都调动起来，等着莫璟岚的回答。
车上的仪表按键亮起微弱的光，莫璟岚手里打着方向盘，把车稳稳地开上马路才说：“你躲出去这么半天，现在还回过头问我觉得歌怎么样？”
戚闻哑口无言半晌，心虚道：“我是忽然很想吃冰激凌，没躲谁。”
莫璟岚给他一个“这话你自己信吗”的眼神，没有再追问。
车里的电台被打开，轻快的音乐声流淌出来，刚刚脑子里的那么多想法，在面对近在咫尺的莫璟岚时忽然都蒸发个干净。
“我之前跟你说魏宇谈恋爱了，”戚闻很忽然地开口，语速比往常快一些，“其实他就是单恋，而且还被甩了，所以喝得稀烂。”
“嗯？”莫璟岚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示意他在听。
“我接到的是酒保的电话，但是到了那儿，遇到个叫小野的女人……也可能是男人，我好像看到了喉结。”
莫璟岚微微蹙眉，很快又舒展开，“所以？”
就等着这句话，戚闻开始讲他被勾搭的经过，描述对方乱送秋波。
莫璟岚没什么兴致地半睁着桃花眼，过了两个路口，他才开口：“隔着网线聊得好，一见面发现魏宇会错了意，他不想招惹圈外的好孩子，当然就掐了。”
戚闻暗暗观察莫璟岚的神情，“那他还乱勾搭人。”
他的想法很简单，喜欢一个人的表现之一是吃醋，虽然莫璟岚天天嘴里说些彩虹话，但真实的反应才能说明事实。
既然自己是如此，那举一反三，莫璟岚也应该有一点点的表现。
“他没把魏宇一个人留在酒吧，就是在等人来接他。从这点来说，还算有点良心。”
晚间的车流少，这段一路的绿灯，莫璟岚把车速提上去，又开了窗，慵懒惬意地任夜风吹拂过指尖。
戚闻余光扫了莫璟岚好几眼，是他问的太迂回了吗？莫璟岚把重点都放在了无关紧要的地方。
他点亮手机，开始悄咪咪地搜索“怎么确定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
被顶到最上面的那条回答：楼主别瞎瘠薄想，表白可破。
戚闻：“……”
往下划了划，去看其他的回复。
“一，他会喜欢找你说话，二，总是热情帮忙，三，总是嘘寒问暖。”
听起来靠谱，莫璟岚也相当符合，问题是，这不就是他的人设吗？
戚闻一顿，默默地退出浏览器，暗灭了屏幕。
“还在想魏宇这档子事？”
“嗯。”戚闻没回神，随意应了一声。
“他那晚把自己灌醉了？”
戚闻的脑海中晃出魏宇背对着他往学校里走的那道身影，“是啊，可能真挺喜欢的吧。”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住，莫璟岚手指轻点方向盘：“喜欢就去试试，人但凡有个梦想，说不定呢。”
戚闻略有些诧异地看了莫璟岚一眼，那俩人再纠缠下去，就该往疼痛青春的路子走了。
莫璟岚转头，嫣然一笑：“没见过这俩人什么情况，我随口一说。”
红灯跳了三下，转到绿灯，车带起的风直往窗里挤，莫璟岚的声音却一字不落地传进戚闻耳朵里。
“不论赤子还是浪子，都难以抵抗真心。有人这么对我，我肯定会愿意。”清澈撩人，带着一股子诱人犯罪的尾音，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戚闻：“……”我知道，我太知道了。
这一瞬间好像忽然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连他扑通扑通的心跳都强压下去。
接下来的一路，戚闻没有提起兴致跟莫璟岚说话，等他回神时，发现车已经驶进了熟悉的街区。
“谢谢，我走了。”
戚闻说着去解安全带，刚触到按键，就被温热的力道包裹住，制止了他的动作。
街边莹白的路灯离得远，掩在树木枝丫后面，影影绰绰地透出些微光，车里的氛围陡然变了，幽静又粘稠。
戚闻没敢扭头去看他的脸，只感觉他的体温越凑越近，包裹着手背的掌心都好像在升温。
“接送了你一路，不请我上去坐坐？”
“明天，有课，”戚闻紧张得又开始往外蹦词，他吸了口气，“今晚算了，早点回去休息。”
“今晚算了，那明晚呢？”
莫璟岚弯起的桃花眼漏出细碎的光华，逗人似的，尾音轻挑。
戚闻没由来的有些恼怒，恶向胆边生，冷冷地瞪了人一眼：“你一天天的净想着大晚上去别人家做客？”
莫璟岚收了手，半举着作投降状：“没有，我洁身自好得很，从来不去陌生人家里。”
“咔哒。”
安全带利落地跳回原位，戚闻转身去开车门，结果拉了两下，没推开。
戚闻此时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拨拉了几下车门锁，脸就冷了下来。
莫璟岚轻叹着在他身后问：“你今晚到底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戚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是他自己在钻牛角尖，跟莫璟岚没什么关系。
莫璟岚没再靠近，也没给他开锁，语气轻柔：“你不说，今晚咱俩就都睡车里。”
戚闻：“……”
莫璟岚有没有可能整晚把他锁在车里，他一点都不想亲身体验。但是让他开诚布公地把心里的别扭讲出来……
那还不如被锁在车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剖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