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路人的我还是太天真了[穿书]》敛冬

26、针锋

　　这场小聚会名义上是给戚闻办的欢迎会，但莫璟岚才是最中心者，好几双眼睛追随着他。

　　刚刚还在女孩堆里的温延初半点没放松对莫璟岚的暗中观察，一见人准备坐下，麻溜地就占了他旁边的位置。

　　戚闻在心中衡量了一下，莫璟岚的一左一右极有可能构成一个修罗场，温延初和严彻两军对垒，刀光剑影极有可能伤及无辜，最好还是坐远些。

　　但莫璟岚好像提前猜到了他的想法，手臂伸展，揽着他肩膀的手烙铁一样，钳着他在身边往餐桌走。
　　温延初的一双圆眼炯炯有神地在落座的两人身上游移，像一只警惕猫粮被抢的大猫。

　　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类美食，丰盛得让人极有食欲。但是戚闻现在还不太有心情敞开了吃，他余光瞥见严彻出现在视野中。

　　莫璟岚笑着抬了抬手：“严总过来坐，就等你了。”

　　座位排布是个很微妙的事情，高位者被拥在中间，而戚闻坐在莫璟岚的旁边，就有了点不识抬举的意味。

　　严彻勾唇笑了笑，仪态翩翩地拉开戚闻旁边的椅子，空气中的古龙水味道又钻进他的嗅觉里，尴尬的他只想屏住呼吸。

　　正式开吃前众人都起身碰杯。

　　叮叮当当的清脆玻璃碰撞声后，严彻微举香槟酒杯，与莫璟岚又碰了一次杯。
　　“约你十回了，总算得偿所愿能同桌吃饭。”

　　莫璟岚弯着眼睛，笑得柔和：“哪有严总说的这么夸张，那我借这杯酒赔个不是。”

　　“赔不是倒不用，”严彻挑了挑眉，“把称呼换了吧，我只是个合作方，总觉得见不得人。”

　　“好，”莫璟岚歪了歪头，语气平淡，“严彻。”

　　戚闻视线落在目之所及的三寸餐盘里，没有抬头。
　　他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地视线，但是不想抬头去探寻是谁。

　　他此时有些心烦意乱，不过心烦的不止他，温延初按捺不住，插进来让两人快点坐下吃饭。

　　严彻坐下后显然心情转晴，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间或与其他的同事聊两句。

　　温延初则没那么安分，仿佛是想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一般，半撒娇着指使莫璟岚替他夹菜剥虾。

　　戚闻知道莫璟岚吃饭时喜静，但这次却脾气格外好，毫无被打断的不悦，十足耐心地满足对方的要求。

　　“岚岚，你帮我切一下这个牛排好不好。”

　　身旁的严彻轻放餐具，忽然开口：“温先生不介意的话，我这盘切好的可以换个你。”

　　温延初瞪了他一眼：“不要，我就要岚岚帮我切的这盘。”
　　严彻眸光温和地看了莫璟岚一眼：“他一直照顾你，让他好好吃饭吧。”

　　温延初炸了毛：“怎么？你有意见？”他双手叉腰，挺直腰杆，“有也没用，他一直照顾我的。”

　　桌子足够长，两人的小争端没有引起另一头的注意，那头仍热火朝天地谈天说地。

　　这头的两人背后都燃起火光，噼里啪啦地较劲儿，身处中间的莫璟岚却仿佛对水深火热的周遭毫无知觉，一边给温延初切牛排，一边跟严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俨然两头兼顾。

　　戚闻不由得怀疑，这本书到结局真的有官配吗？以莫璟岚的段数，完全可以开个后宫。
　　这么一想，连嘴里的烤鸡都有些食之无味。

　　这个和谐又诡异的情景没有持续太久，严彻被一通电话打断，不得不提前退出战局。
　　温延初嘴角一咧，一副胜利者的嚣张嘴脸。

　　戚闻也莫名其妙松了口气，毕竟那个场景实在让人心情复杂。

　　这顿饭也已接近尾声，很多人都放下餐具，水果啤酒拿上桌，开始正式进入唠嗑环节。

　　温延初拿出那把躺在座椅下面的吉他，对着莫璟岚眨了眨右眼：“说有东西要给你，差点忘了。”
　　莫璟岚支着下巴，懒懒地笑弯了眼睛：“嗯，我记得。”

　　殷秘书轻轻敲了敲杯子，示意餐桌的其他人都保持安静。温延初本来就有明星的闪耀光环，一有些动静众人的目光就自觉聚焦过来。

　　“也没什么，就是又给你写了首歌，想送给你。”温延初的眼睛像玻璃珠子莹润地闪着亮光，语气轻快自然。

　　莫璟岚懒懒地“嗯”了一声，神色间没什么意外。桌上的其他人除了戚闻，都掩饰不住震惊，互相交换目光。

　　温延初只公开说过《似锦》这首歌是送给一个朋友的，今天他忽然跟莫璟岚一起出现，本就让很多人的八卦触角竖起，这句话就像入了油锅的水，恨不得现场发个朋友圈广而告之。

　　温延初伸出食指抵在唇间，眸光一扫众人，弯唇笑道：“麻烦大家帮我保密哦，听完这首歌，就是我的人了。”

　　镜头前颠倒众生的青年，散发一点魅力顿时就让人俯首称臣。几个年轻女孩立刻点头如捣蒜，直说“好好好”。

　　只有戚闻还有闲暇在脑海中得出一个令他有点沾沾自喜的念头：他曾经见过更加像妖冶精魅的某个人，跟他相比还差了点意思。
　　这么想着，戚闻微移目光，莫璟岚目光柔和，从他那个角度看去就好像眼里只有那个拿着吉他的人。

　　莫璟岚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戚闻垂下眼眸，听着琴弦拨动，音符流泻而出，伴着清爽和尾音沙哑的哼唱。

　　温延初修长纤细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就进入了状态，刘海下的眼眸专注又深邃，像是把他们夜幕下的繁多灯火都映入眼里。

　　跟被烫到一样，戚闻移开视线，但是眼睛可以移开，耳边的乐音却不能堵住。
　　毕竟是剧情里有名有姓的配角，能够获得上天的很多恩赐，跟戚闻这个路人甲是云泥之别。

　　好像有点呆不住，要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戚闻看着满桌的水果和甜品，却没有哪一样能让他有食欲。

　　啊对了，是雪糕。忽然想吃绿豆雪糕。
　　他记得进来时路过甜品区，是见到了雪糕柜的。

　　戚闻轻手轻脚地起身，进去找甜品区。时间接近晚上八点，很多客人都吃完了正餐，甜品区人很多。

　　玻璃柜里是清新鲜艳的各种颜色口味的雪糕，围着几个孩子和家长，雀跃喧嚷地挑选着雪糕球。
　　戚闻等在一旁，有些羡慕这些能撒娇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

　　酸什么呢？
　　他反问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他小时候，父母也不让他乱撒娇任性，后来父母意外离世，就更没人听他撒娇了。

　　“有绿豆口味的吗？”戚闻问服务员，得到了对方为难否定的回答。
　　没有非常中意的，戚闻可有可无地选了个绿色的雪糕甜筒。

　　冰凉微苦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戚闻只觉得呼吸都冰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标牌，“薄荷抹茶味。”

　　戚闻：“……”
　　行吧，挺好的，他正需要清醒一下。

　　温延初跟严彻不一样，戚闻可以毫不顾忌地挑拨严彻和莫璟岚的关系，却不知道怎么面对温延初。
　　毕竟在原书中，温延初没有做错什么，这小孩挺可爱的，顶多只是没什么心眼儿，做事很少考虑后果，才给莫璟岚带来了一些麻烦。

　　莫璟岚对待温延初的态度，他是知道的，剧情里也是这样，温和，纵容，好脾气。
　　他知道。
　　莫璟岚对他也是这样，也许对待朋友都是这样。

　　但是心里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淹没，有点酸酸胀胀。

　　因为莫璟岚今天没怎么跟他说话？
　　也是，两大男配在旁边，哪有心情跟路人甲说话。

　　甜筒拿在手里慢慢融化了，冰凉的泪滴状雪糕滴在手指上，精致可口的雪糕尖儿耷拉下来，垂头丧气。

　　可恶啊，这人之前还一副对他芳心暗许的撩拨样子！果然本质还是见一个爱一个的种马男主。

　　戚闻深呼了口气，去餐具台拿纸巾，旁边一个女生拽着身旁男孩子的衣袖，两人靠得近，但女生微微鼓着腮帮子，不太高兴的样子。

　　“真的是朋友，你不是认识吗？”男孩子脸上写满卑微的求生欲，“我跟她都认识十年了，要好早好上了。”

　　“那她没手吗？还要你帮她夹菜？”女生扬着眉，“你帮我剥过虾壳吗？剔过鱼刺吗？”

　　“那盘鱼离得远，我搭把手嘛。”男孩子觑了一眼女朋友，忙改口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道歉。”

　　女生接的也很快：“错哪了？”
　　“……呃，总之以后你在场，她绝对不会出现，”男孩子神情恳切，直接认怂，“眼不见心不烦，别生气了。”

　　戚闻慢悠悠舔了口雪糕，暗自摇头：不对，是你的眼里没把女朋友看得比女性朋友更加重要，所以她吃醋。

　　这个答案果然没让女生满意，她竖起眉：“你是在内涵我心眼小吗？”
　　男生叫苦不迭，跟在后面像小尾巴一样哄女朋友。

　　戚闻的视线追随这这对小情侣离开，心中泛起一丝艳羡的涟漪。
　　情侣关系就是好，起码还能名正言顺地质问，为什么我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

　　戚闻：……
　　等等。

　　他看着手里早就变成丑丑一坨的甜筒，深吸一口气，薄荷的凉意顺着食管在肺里炸开。

　　但是戚闻只是对某方面迟钝，不是弱智。
　　有些事情好像有一点超出他的控制了。

　　胃里的冰凉温度好像扩散至全身，他整个人都一寸寸地僵住。

　　不、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