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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苦瓜 莫璟岚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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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驶入夜色中，商场准备关门，霓虹灯管灭了不少，三三两两的人结伴从大厦步出。
魏宇上了车又精神不佳，仰面靠在一侧闭目养神，司机担心他会吐，从倒后镜里看了好几眼。
到了X大，戚闻担心他回宿舍不方便，忙要下车扶他进去。
魏宇这时又清醒了，满面酡红，摆了摆手赶人：“不用，回吧。”不等戚闻回话，就转身往学校里走。
步伐不太稳，脑袋耷拉着，但腰挺得直，像一只战败了也不肯示弱的孤狼。
戚闻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融入暗处，司机催促了一声，才回头报了公寓地址。
看魏宇那副样子，估计就是见光死。戚闻想起那个飞吻，心里头也觉得那个枚也不靠谱，两人现在大概率是吹了。
戚闻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一点，睡觉前看了一回手机，没有信息和来电。折腾了一晚上，又喝了点酒，戚闻现在头晕脑胀，沾上枕头就熟睡过去。
第二天戚闻是被来电吵醒的，他循着声音摸到手机，半睁开一只眼睛接通了电话。
“你昨晚给我打了电话？”清澈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戚闻稍微清醒了些：“嗯。”
“手机后来调了静音，没听到。”那边解释完这句，停顿了一下，“又担心你睡了，怕吵你。”
“嗯。”戚闻用鼻音应了一声，一时半会脑子还没转起来。
“我吵你睡觉了？”
“没有，我现在醒了。”戚闻揉了揉脸，好歹人打过来解释一通，不好乱撒气。
莫璟岚一会有课，两人没多聊，约了午饭挂断电话。
戚闻翻开被子坐起身，伸懒腰时，听到房门拍挠声。他下床去开房门，橘猫如离弦之箭冲向客厅，钻进猫砂盆解决猫生大事。
戚闻洗漱完想起来给魏宇打个电话，那边是他的舍友接的，说魏宇还在睡。
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戚闻打开电脑继续编之前的代码，期间收到孟文杰的文件，跟他交流了一下看法。
孟文杰是计算机专业，跟戚闻两个人负责游戏程序。上回他主动来加戚闻，又没多说什么，只是一门心思跟戚闻交换游戏设计的信息。
戚闻都做好了准备，等对方一透露苗头，就劝他回头是岸，别在莫璟岚这棵歪脖树上挂绳子。但对方没半点那意思，戚闻总不能主动提。
今天学校里的人格外多，X大的门口只开了小门，门卫大叔一个个查学生证放人。
好巧不巧，今天莫璟岚又有艺术鉴赏，戚闻逆着人群进到教学楼。
往日下课后围堵萧颜琅的学生也少了很多，戚闻到的时候，看到莫璟岚跟萧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
不知道两人说到什么，萧颜琅抬手揉了揉莫璟岚的发顶，眼中尽是纵容和无奈的笑意。
戚闻蓦地停下脚步，但莫璟岚已经看到了他，笑着抬手格开萧颜琅的手臂，说了两句话往这边走。
莫璟岚手臂一展，把还面对着那个方向的戚闻带转身，笑着说：“走了，还看呢？”
他的手臂压在戚闻肩上，两人凑得近，戚闻只好平视前方。
“你们关系很好？”
“没多好，昨晚应酬的时候被他看见了，今天还训我呢。”莫璟岚没什么避讳，语气还有点“求安慰”的叹息。
莫璟岚这么坦坦荡荡，反而让人不会往歪了想，但是戚闻带着剧情的有色眼镜看他们，总在琢磨些别的意味。
“昨晚他送你回来的？”
“嗯。”
戚闻不动声色：“怎么这么碰巧撞上了？”
“那间店有萧颜琅投的钱，他算半个老板，遇上不奇怪。”
戚闻还想问他为什么会去绯色，为什么要接少年的酒，又觉得自己问这么多，一码归一码，也应该将昨晚的事和盘托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昨天……”
话都开了个头，却被人打断，两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突然出现，看年龄不像学生。
两人做了自我介绍，说是什么电视台，戚闻立马就想到魏宇提过的有综艺要来X大拍摄的小道消息。
怪不得今天X大这么多人，原来是为了这个事。
两个工作人员在学校里物色素人嘉宾，主要是冲着莫璟岚来的，询问他愿不愿意参加录制。
莫璟岚礼貌地婉拒，两个人有些失望，毕竟是学生间盛传的神颜校草，如果他出镜绝对能提高综艺效果，不太甘心就这么放人走，又把录制地点指给他们。
“你刚刚说什么？”重新坐在饭堂里，莫璟岚还没忘记刚刚腰斩的话头。
“昨天，”戚闻一顿，刚才的一鼓作气被人打断，就没勇气再说出来，“魏宇喝醉了，我去接他回来，所以睡得晚，今早也没起得来。”
莫璟岚挑了挑眉，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坐在二楼角落的位置，两人座很多，学生都不爱往这边坐，免得吃饭吃到满嘴狗粮。
“为什么又挑这个位置？”戚闻眼神往满场的空位瞟。
“这里怎么了？”莫璟岚挑了个位置，与另一对情侣只隔一张桌子，抬抬下巴示意戚闻过来坐。
戚闻在对面坐下，声音控制得很小：“情侣专座啊，我觉得我就坐在狗粮堆里吃饭。”
“没人来正好，吃饭。”莫璟岚意有所指。
戚闻想起上次他和莫璟岚在饭堂吃饭，一个男生想来搭讪，结果心情太澎湃，脚一滑没刹住车，把前面一个学生的汤面推洒了，半碗都泼到戚闻的手背上。
汤面刚装出来，冒着热汽，戚闻的手都是油，黏黏糊糊地挂着面条。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被撞到的学生赶紧摸纸巾，嘴里不住道歉。
“没事，不要紧。”戚闻摇头，抬着油手去洗手台。
冰凉的清水冲刷而下，让那股滚烫黏哒的不适感消去，戚闻暗暗轻叹，身为主角跟班就是会被殃及。
莫璟岚就像一个磁铁，在人群中晃一圈，就能吸引到各种窥伺。
手腕被一只手掌握住，莫璟岚抽出一张素白的手帕，力度轻柔地将他手背的水拭去，戚闻的手背呈现出淡淡的粉红。
莫璟岚端详的认真，神情淡淡，戚闻不自在地抽了抽手，对方没用力，让他抽开了。
“没什么事，一会就自己消了。”戚闻感觉到莫璟岚情绪不妙，声音放轻。
“去医务室。”
这点小事去医务室，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戚闻正想拒绝，又听到对方开口。
“或者去我宿舍，我让人送药。”莫璟岚声音和缓，但眼中阴云凝聚，漆黑的瞳仁竟然跟莫璟扬有几分相似。
莫璟岚声音不大，称得上柔和，气场却有几分慑人，戚闻莫名地就怂了，二选一说：“那就去医务室。”
莫璟岚抬脚就走，被戚闻又叫住：“我那，餐盘，没收。”
戚闻一紧张，说话就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莫璟岚勾了勾嘴角：“已经让人收了，走吧。”
戚闻扭头去看原来的位置，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谁收的？
戚闻脑补出一堆躲在暗处听候差遣的保镖，不由地神色诡异。
一个拿着拖把的学生出现在视野中，哼哧哼哧地拖地，戚闻认了几秒，是刚才想要搭讪的那个男生。
戚闻有些意外，随后又了然，想为莫璟岚忽悠人的功夫鼓掌。
现在坐角落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邻桌坐了一对男女，吃个饭腻腻歪歪，一会互相换菜，一会又喂饭。
戚闻浑身起鸡皮疙瘩，一顿饭食不下咽。
他余光去瞧莫璟岚，对方倒是半点不受影响，盘子里的菜吃得七七八八。
“不吃吗？”莫璟岚眼神在对面的盘子里转了一圈，手一伸就自然而然夹了一块豆腐。
“……”坐在这食欲还变好了？
戚闻低头往嘴里塞饭，脑子里在想这人好像没什么挑剔的王子病，吃饭也不见挑食。
“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吗？苦瓜？”
莫璟岚“嗯”了一声：“也不是不爱吃，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吃多了，现在有点腻。”
戚闻一愣神，想起来莫璟岚是上过几年贵族中学，但是时间不长，书里寥寥几笔带过，只说他在学校过得不太愉快。
戚闻有些后悔提这个话题，反倒是莫璟岚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那时候午餐都跟温延初一起吃，他不爱吃苦瓜，全给我了。”
“你都吃了？”戚闻想象不出莫璟岚会为了谁勉强自己。
“没有浪费食物的道理，”莫璟岚勾了勾唇角，“况且我那时候人缘不好，就他这么一个朋友，总是担心他也有一天远离我，能满足的要求都尽量做。”
莫璟岚这个万人迷有人缘不好的时候？
戚闻愈发好奇，但莫璟岚说到这就戛然而止，起身去装汤。
饭堂的二楼人不多，餐盘碰撞的声响从楼下传来，楼梯间的嘈杂声忽然变大起来。
戚闻面对着楼梯口，看着几个学生的后面，有个人三两步窜上来，他的栗色短发不算出挑，但五官却甩其他人一大截，十分朝气蓬勃。
要不要这么背，刚说完人就真来了？
温延初的眼神亮晶晶，走进来后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后面又跟上来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同色系的运动装，喘得有些急，神色间有些疲惫和无奈。几个摄像大哥抱着设备，气喘吁吁绕过男人，追到温延初身后。
这几人之后，像是一团毛线牵了线头，呼呼啦啦地，一群人就从不宽的楼梯中涌入。
这群围观群众的忽然出现搅乱了原本吃饭的氛围，邻桌的女生激动不已，忙掏出手机对着那头一阵猛拍。
动静不小，莫璟岚微微转头想看一眼，戚闻一紧张：“别回头！”
莫璟岚：“？”
“呃，”戚闻语塞，把碗里的汤一口喝完，“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饭堂两个出入口，他们坐在靠后门的位置，走两步就能到楼梯。
戚闻看着对面准备起身的人，有些纠结：“你有没有带帽子？”
莫璟岚挑了挑眉，真从书包里摸出一顶渔夫帽。
“等下，还是别戴了。”戚闻皱了皱眉，在饭堂忽然戴一顶帽子，恐怕更显眼。
莫璟岚很听话地又放回去，温和地注视着戚闻：“要不要再坐会，等他们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