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路人的我还是太天真了[穿书]》敛冬

16、前任 勾引人的暧

　　青年挪过来，低垂着眼依靠在柏舟身旁，轻轻咬着嘴唇。
　　见他这副样子，戚闻想起自己当时还凶了人家，顿时有些歉意，说不定他确实是吓坏了。

　　柏舟揽着青年的腰，狐狸眼好像在笑着，又透着些桀骜：“听说上次在萧家宴，你发了好大一通火？”

　　戚闻呼吸一顿，宴会的小插曲他压根忘了跟莫璟岚说。
　　莫璟岚侧身将东西放进购物车里：“嗯。”

　　“不过这么点小事，莫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没计较吧？”

　　莫璟岚的目光停留在面色发白的青年身上：“徐少希望我计较什么？”

　　“这不是我们家小杉心里头过意不去，正好碰见了，才来问候一声。”徐柏舟手臂一伸，在旁边人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往后大家免不了经常见面，说开了好。”

　　戚闻不自觉生出鸡皮疙瘩，但是莫璟岚风轻云淡一笑，又让氛围中的那丝诡异的感觉消散得干净。

　　莫璟岚脾气好，能见他发火的人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认识他的人自然会以为他真的生了气。戚闻自觉给他添了麻烦，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不给我介绍介绍？”徐柏舟歪了歪下巴。
　　“戚闻，同校的朋友。”

　　徐柏舟挑了挑眉：“还是朋友？”
　　莫璟岚点头：“还是朋友。”

　　两个人的重音都落在前头，像是在对什么暗号，但接上了头。
　　徐柏舟揽着的青年闻言轻轻抬头，瞳孔微微睁大，脸色更白了些。徐柏舟带着他离开时，颇有些失魂落魄。

　　戚闻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回头跟莫璟岚说：“这个徐柏舟好凶，找场子的吧。”
　　排到他们结账，莫璟岚没回话，在收银小姐花痴的目光中付钱，还被附赠了一块水果糖。

　　“不过世界真是小，早知道那个谁跟你朋友认识，就不弄得这么尴尬。”
　　“姜杉？”莫璟岚想了想“那个谁”指代的人，“跟前任偶遇，想显示自己现在过得很好，也算人之常情。”

　　戚闻点头，点到一半愣住，什么前任？
　　他猛地扭头去看莫璟岚，手里的购物袋被对方接过去，换了个轻一些的给自己，还把那颗水果糖塞进了戚闻的外套口袋。

　　“我就不能谈过几场纯真炽烈的恋爱？”莫璟岚见戚闻瞪大了眼睛看他，不由笑道。

　　作为富家子弟，莫璟岚曾经也过了一段声色犬马的放纵日子，他又样样拔尖，谈几场恋爱不奇怪。
　　怪不得徐柏舟话里话外都别有深意，像只防着敌人入侵领地的狐狸。想到这里，戚闻眼皮突然一跳。

　　“等会，你说的前任是哪个？徐柏舟？还是姜杉？”

　　莫璟岚挑了挑眉：“你希望是哪个？”

　　徐柏舟一开始的反应很大，但姜杉的表现也很可疑。不，这可是主角，凭他的魅力，说不定两个都跟他有过一段！

　　见戚闻的表情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跑，莫璟岚似笑非笑：“你真好奇？”

　　这是剧情之外的事情，戚闻完全不知情，确实相当好奇。

　　“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徐柏舟正儿八经地追过我，也撬过我墙角，现在看来是到手了。至于姜杉，”莫璟岚的脸掩在半昏暗的夜色中，思索了一下，“反正是谈过一段，忘记怎么开始的了。”

　　“……”
　　戚闻吃着从天而降的惊天大瓜，心中五味杂陈。莫璟岚居然还被人撬过墙角，听描述好像是本来在追他，后来又看上了他对象？
　　那现在徐柏舟和姜杉在一起了，情敌变情人？

　　“姜杉是你前男友？”戚闻回想起那个胆怯又单薄的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入得了莫璟岚的眼，更何况是跟徐柏舟这样的人相比。
　　“那时候年纪小，对着柔弱又热烈的人就会生出保护欲。”莫璟岚声音淡淡的，“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后来有长辈介入也就不了了之。”

　　“被世俗所阻挠的真挚爱情。”戚闻做出评价。
　　莫璟岚对他这个说法有些感兴趣，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到这个份儿上。”

　　狗血都是他们的，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罢了。

　　戚闻吃瓜的心难以平静，又怕问多了招人烦，在回家的路上三言两语把宴会上见到姜杉的经过说了一遍。

　　莫璟岚可有可无地“嗯”了几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但是戚闻的心思还是活络着，推了自己一把的是莫璟岚的前任之一，他当时那副表情与其说是被吓到了，不如说是惊恐。

　　戚闻咬了咬舌尖，当着众人的面被前男友诘难，确实会留下心理阴影。转而想想剧情里，姜杉为什么推他？是无心还是有意？

　　戚闻想不明白，摇了摇头不想了。

　　两人回到公寓，将食材放到厨房。莫璟岚看着摆设一成不变的厨具，打开了冰箱的门。
　　预想中的情形没有出现，冰箱里空荡荡，“你把我的菜都扔了？”

　　“当然是都吃了。”

　　清了差不多一周的冰箱，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又被塞得满满当当。

　　莫璟岚手脚很快，两碗面端上桌时，戚闻还在看综艺节目，闻见香味，从沙发上探出头，怀里的橘猫也伸长脑袋，往餐桌瞧。

　　一人一猫带着同款吃货表情，莫璟岚坐在桌边，袖子整齐地卷在手肘，慢条斯理地摆盘：“过来。”

　　不知道是在逗猫还是逗人，戚闻自动自觉地落座，橘猫在与本能作艰苦抗争，扒拉着沙发，尾巴甩了甩。

　　戚闻其实不太饿，就是馋，碗里的面又分回给莫璟岚一些，所以第一次比莫璟岚吃得快。
　　“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戚闻想了想觉得莫璟岚可能睡不惯折叠床，“要不你睡我的床吧，我去客房睡。”

　　莫璟岚正在喝面汤，闻言顿了顿：“不用那么麻烦。”
　　戚闻睡过折叠床，头高腰低很不舒服，莫璟岚肯定睡不惯，自行拍板：“就这么定了。”

　　戚闻又回到客房折腾他今晚要睡的床，垫了厚厚的床褥，把两个枕头叠放在床上，松松软软的样子。
　　两个床都整理好回到客厅，莫璟岚已经洗好碗，坐在沙发上企图用小鱼干接近橘猫。小茶几上摆着两瓶果汁饮料，铺着剔透的水珠。

　　电视一直没关，配乐声欢快，正好播着温延初的那档选秀综艺。戚闻调大了音量，聚精会神看着屏幕里热烈的氛围。

　　“你追星？”莫璟岚探身拿过桌上的饮料，拧开瓶盖，伴随着“噗嗤”的气体流窜声。
　　“不追，就看看，好歹有我认识的人。”戚闻接过饮料，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又带着些微辛辣的口感在味蕾上乱跑，戚闻头皮发麻，看了一眼瓶身。

　　饮料大大的花字描绘着俏皮的花纹，手绘的水蜜桃图案很可爱。看起来像果汁饮料，其实掺了点酒精，等酸甜过去，留下淡淡的苦味在舌尖，戚闻对这种先甜后苦的体验敬谢不敏。

　　莫璟岚开了另一瓶，握着瓶身的手朝戚闻这边扬了扬，两瓶颜色不同的酒瓶轻碰，发出轻微的悦耳响声。

　　“你知道温延初还给你写了首歌吗？”
　　电视里正播到选手在排练厅练歌，温延初的头发又染成了茶色，给旁边的队友纠正音准，眉眼飞扬带着少年气，嘴上嗔怪“你怎么这么笨”，神情却很认真。

　　“他给我写过很多首歌，小时候还说要攒起来出成专辑。”

　　戚闻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又见莫璟岚喝了口酒，语气带了点微妙的可惜：“不过他有一天跑到我房间里，翻到了之前写的那几首破歌，硬说不是他写的，又拿回去了。”

　　“写得不好？”

　　莫璟岚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懒散地开口：“是可以拿出来让他现在身败名裂的弱智儿歌。”
　　“……”

　　光喝酒不够劲儿，戚闻又把今晚买的零食拿出来，两人带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情绪开始胡吃。
　　温延初人气高，分给他的镜头也多，这会儿正在回答节目组的问题。

　　“……《似锦》是写给一个很重要的人，不是啦，是很好的朋友。”

　　节目组又问他“那有没有喜欢的人或是理想型”，这类问题通常都是含糊其辞，要么照着粉丝愿意接受的层面回答。

　　温延初稍稍别开视线，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又看回镜头：“他要很温柔，对我很好，而且长得好看。”他的重音落在最后两个字。
　　导演的声音传出来：“主要是好看？”

　　温延初耸了耸肩：“对啊，看脸。”他说的坦率，戚闻怀疑都是被莫璟岚养刁了审美。

　　莫璟岚在一边专心致志按手机，完全没关注电视上在说什么。应该是在处理工作，再大的光环也还是需要时间来升级为大佬。

　　戚闻没敢打扰他，边看电视，嘴里也没停，不知不觉饮料酒喝下去大半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足饭饱，撑得头脑都有些混混沌沌。
　　他晃了晃手里的饮料，想不到这么个别致清新的果汁酒度数还挺高？

　　果汁酒的度数当然不高，但这是莫璟岚带来的，掺了点鸡尾酒的混合饮料。

　　“戚闻。”莫璟岚见他晃了半天酒，轻声喊了一句。

　　“嗯？”戚闻歪头，反应还算正常，如果不是眼睛略有些不聚焦，都看不出来微醺。

　　莫璟岚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二。”戚闻淡声说，用镇定又戏谑的眼神看莫璟岚。

　　莫璟岚坐近一些，伸手拿过戚闻的那瓶饮料：“很少喝酒？”

　　“嗯，没谁跟我喝。”戚闻平静地直视前面的电视，“但是我酒量还不错，不耍酒疯。”

　　“不找个伴儿搭伙？”
　　“习惯了。”戚闻的神经被酒精麻痹了一点，话也不自觉多起来，“反正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无所谓。”

　　莫璟岚喝了两口酒，眼尾都染上绯红，眼底的水光润润，温柔又专注地看着戚闻，仿佛能够感同身受。

　　“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酒精充盈着大脑，莫璟岚的声音像隔着层层迷雾飘飘荡荡传到戚闻耳朵里，就像暖流呲溜钻进心里头。
　　“嗯，对，”戚闻慢吞吞地说，“以后我就有朋友了，不是一个人了。”

　　莫璟岚轻笑一声，从鼻腔里冒出来，带着点不屑和轻佻：“我可不想当你的朋友。”

　　大脑反应延迟的戚闻停滞了两秒，才慢慢侧目看莫璟岚。

　　“我喜欢男人的，戚闻。”

　　莫璟岚的眼眸波光潋滟，慢慢地倾身靠近戚闻，搭在沙发背上的手伸直，绕到他颈后，手腕圈下来，好像搂着戚闻在这方寸之地。
　　喝了酒的嘴唇殷红，在戚闻的耳垂边吐气如兰，像唱着靡靡之音的塞壬在他耳边勾魂，带着淡淡的酒气，足以麻痹心智。

　　“七天的说法是骗你的，我就是找个借口继续维持这段关系。”莫璟岚懒懒地歪了歪头，几乎靠在戚闻肩上，“不过你真是块木头。”

　　酒精对于情绪的影响大，人都会做出些更出格的举动，莫璟岚有备而来，勾引人的暧昧泡泡就算不是干柴烈火，也能在铁树上炸出点火花。

　　电视里在滚播着广告，声音有些聒噪。戚闻没说话，充耳不闻地看着前面，好半天才微微动了动嘴唇，嘟哝了一句什么话。

　　“嗯？”

　　戚闻顶着他的目光又慢慢地说了一遍：“我不是木头。”
　　“哦。”莫璟岚一派天真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但浑身都散发出一种靡丽的味道，两种感觉矛盾又恰好融合，让人没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我就是，要想想。”
　　戚闻顿了一下，神情很镇定，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就是不敢直视莫璟岚，只盯着他的嫣红的嘴唇说：“我想去睡觉了，好困。”

　　莫璟岚搭在后面的手微抬，指尖刮了一下戚闻的耳垂，轻声说：“让我亲一下。”
　　戚闻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就垂下了眼，一副又怂又不情不愿的样子。

　　“算了，你走吧。”莫璟岚略带惋惜地说了这句话，就撤开身子放戚闻走了。

　　戚闻喝了酒，本来就头重脚轻，此时更是被巨大的信息量震撼得有些懵，像只幽灵一样飘进了浴室。
　　一关上门，戚闻就大喘气起来。镜子里映出青年红晕的脸，眼神慌乱得好像已经失了身一样。

　　“哗啦——”
　　戚闻把头埋进水龙头里喷涌出的凉水中，企图让自己降温。

　　莫璟岚刚才说了什么？
　　戚闻关掉水龙头，搓了搓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不太好，尤其是一双通红的眼睛，像只落水的兔子。
　　他对我有好感。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话，连欺骗自己是喝醉了幻听都没用。

　　戚闻的思绪顺着记忆，找寻着蛛丝马迹来证明这句话的真伪。最后得出结论，好像真是如此。
　　戚闻这一瞬间觉得有些荒谬，莫璟岚可以对很多人有好感，可以跟很多人有暧昧，但都不应该是自己。而且，他是有官配的啊。

　　脑子卡住，戚闻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看小说的时候为什么不认真一点，如果他们俩真的谈了恋爱，那剧情走到后面怎么办？

　　戚闻突然灵光一现，觉得自己参透了玄机。
　　莫璟岚对很多人都有好感，那是因为这些人都对他掏心掏肺的好，但是这些配角都没能抱得美人归。

　　换句话说，剧情即便歪成了现在这个情况，他跟莫璟岚很可能也是分手收场，给大结局的官配腾地方。
　　只是到那时，他跟莫璟岚见面的尴尬，就像今天的姜杉。戚闻纠结了，他觉得这样不行。

　　热汽蒸腾奔涌而起，戚闻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就说是断片儿了，打死不认。

　　被热水冲了几遍，温度熏得上头，戚闻冲了个澡只觉得头脑更不清醒，心里越怂，表面上越是不动如山。
　　“洗好了？”
　　“嗯。”

　　进入自动模式的身体开始洗漱、换洗衣服，戚闻只想赶紧躺上床，连眼神都没分给莫璟岚。
　　但衬衣的纽扣系了半天，戚闻在洗衣机旁边缩成一团，跟遮天蔽日的困倦昏沉做斗争，眨巴着眼睛提神。

　　莫璟岚靠在门边看了他半晌，在心里叹了口气。

　　“都放着，去睡觉吧。”

　　戚闻“哦”了一声，乖乖地走进屋里，步伐稳得很，走的还是直线。

　　但是他的表现再正常，其实还是个醉鬼。醉鬼一个小时前说要把主卧让出来，一个小时后就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放松了心神，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莫璟岚走进卧室，灯一开就看见被窝里鼓囊囊的一坨。
　　这一坨感觉到了刺眼的光线，慢悠悠地动了几下，把被子裹得更严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