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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短兵 你是不是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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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闻的生活相当规律，学校公寓两点一线，一旦陷入到这种常规性活动时，大脑就进入了某种待机自动运行状态。
他在图书馆忙的昏天黑地，直到听见隔壁的学生在轻声交流一位本校名师的课经常高朋满座，才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有艺术鉴赏。
戚闻赶忙拿出手机想给莫璟岚发信息，又不知道该发什么，一会想起他在茶馆的神情，一会想起他的暗恋对象，心里头七上八下。
其实客观地来说，这几个配角中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没搞过事，比如说萧颜琅。虽然他被戚闻刚刚安上“老师”身份，但如果莫璟岚想跟他发展，也不是不行。
话虽如此，但戚闻还是越想越别扭，尤其是萧颜琅在萧家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况且，他们两个要是组合在一起，戚闻想象了一下，好像性格都太温顺，谁也压不住谁。
戚闻给莫璟岚打了两个电话，都在占线。又给他发了条信息，问他到没到教室。
做完这些，戚闻放下手机，盯着书上的头两行字看了五分钟，怎么也看不进脑子。莫璟岚没有动静，戚闻也没心思再学，收拾书包出了图书馆。
下课铃响起，突兀地响彻整个校园，戚闻停在台阶上看莫璟岚的课表安排，算算时间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就决定去教室看一眼。
艺术鉴赏用的是环形小教室，戚闻绕到了后门进。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前三排座无虚席，反而最后几排还有空位。
戚闻乍一看还以为莫璟岚又坐在里面，仔细辨认了一圈，发现他没在教室里。
来的路上，戚闻已经想好，就悄悄看一眼，先观望一下情况，为此他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坐下。
教室里很快就坐满了人，呼呼啦啦地好像还都互相认识。快上课的时候，教室的嘈杂声突然大了起来：“来了来了！”
戚闻抬起头，就看到萧颜琅迈进了教室，臂弯夹着教案，风度翩翩地站上讲台，温文尔雅的目光在学生间转了一轮。
萧颜琅和莫璟岚的性情其实很相似，前者往那一站就带着书生的儒雅气，让人感觉温暖，只是后者五官太张扬，眼尾一挑就媚气横生，都是外貌的锅。
上课铃响，后面进教室的学生像无头苍蝇，在教室里四处张望着找没人的位置，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萧颜琅蹙眉，曲起手指敲了敲讲桌，声音平静地从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磁性：“不是本班的同学，请先离开教室。”
门口最后进来了一个人，颀长的腿立在门边，桃花眼先是看了一眼讲台，余光又扫了一眼混乱的学生，最终定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从前门到最后一排几乎是对角线的距离，莫璟岚又容貌出挑，他一动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戚闻自然在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此时正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最后进来的那个同学，”磁性的声音响起，语气温润，“你是这个班的？”
莫璟岚停在台阶上，侧身看向讲台，轻轻点头。
“既然来迟了，就坐第一排。”萧颜琅目光柔和，声音从容不迫，又带着点不容置喙。
莫璟岚垂了垂眼，收回踏上台阶的脚，转而朝第一排走去。
眼见莫璟岚被萧颜琅留在了第一排，戚闻松了口气。此时学生们都安顿下来，他也不好意思再起身，干脆留在位置上旁听。
萧颜琅的声音很好听，像清泉击打在磐石上，敲进人的心里。谈吐有风度，又知识渊博，即便看不见其他学生的表情，也能猜到都是星星眼。
戚闻心不在焉地听着，身边的位置忽然坐下一个人。他的位置靠后门，有学生进来也不奇怪。
他余光瞥见搭在桌上的手，指节修长，镶嵌的袖扣精致，还有淡淡的香水味传来，隐约有些熟悉。
戚闻的目光一寸寸上移，和一双锐利淡然的目光撞在一起。
严彻！
戚闻整个人一瞬间僵住，机械地扭回头。他脑子里乱哄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现在还没完全入夏，整个教室清凉舒爽，但戚闻只觉得以座位为分界，自己这方寸之地水深火热。严彻似乎漫不经心，搭在桌上的手指一下一下轻点在桌上，指腹与桌面撞击的声音很轻，戚闻却听得分明。
此时课堂已经进行到尾声，讲台上的萧颜琅似乎完成了这节课的教学内容，余了点时间来进行课外活动，还是所有老师都喜欢在第一节课干的事——点学生进行自我介绍。
毫不意外，萧颜琅点了莫璟岚的名字。
戚闻不得不感叹生活就是这样，你以为这已经是谷底的时候，能让你见识什么是地狱。
莫璟岚起身，在黑板上写名字，远远看去长身玉立。身边的严彻手指静止住，呼吸都清浅了许多，显然全神贯注于台上的人。
青年温柔又从容：“莫璟岚，山中雾、玉光华的意思。”说话时，他的桃花眼梭巡一圈，停在最后一排，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眉眼先笑起来，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柔和，“我母亲取的，希望我绝处逢生，出人头地。”
莫璟岚说话的时候，似乎是往这边看的。不知道他是在看戚闻，还是在看旁边的严彻。
有莫璟岚在前，后面的学生都照着一样的套路自我介绍。下课的时候，黑板上写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名字，“莫璟岚”三个字不是在最中间，但笔锋利落干净，跟他本人一样在名字堆里很出挑。
通常一下课就涌出教室的学生们今天格外勤奋，围在萧颜琅的身边个个谦逊好学。
刚刚莫璟岚在台上肯定看见了自己，戚闻与莫璟岚隔着半个教室对视了一眼，见他抬步往后排走，也起身。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严彻长腿一迈，迎着莫璟岚而去，把后面的戚闻挡得严严实实。
“……”这是他第二次被这人挡住去路。
“璟岚，”严彻的声音低沉愉悦，“名字很好听。”
戚闻没听到莫璟岚说话，也看不到他的反应，又听到严彻说：“还记得我吗？”
这次莫璟岚没有沉默太久，语气温和：“当然，严总，贵公司是我们最重视的合作伙伴。”
趁着两人客客气气地聊天，戚闻靠在旁边的课桌上，从严彻肩旁露出半个脑袋，跟莫璟岚眨了眨眼。
莫璟岚还没做反应，一个学生从讲台那边小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话。
莫璟岚点头，回过头来应付严彻：“老师找我有事，您贵人事忙，不如下次再……”
严彻气度极好：“没关系，我等你谈完事。”
莫璟岚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这是戚闻鲜少见到的生动表情之一，就跟看戏似的，突然有几分期待后面的事态发展。
戚闻跟莫璟岚的目光对上，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但莫璟岚浮动起来的那么点暴躁好像又沉寂下去，脸上挂着的表情跟面具似的修复如初。
严彻嘴上说着愿意等，但仍身体力行地跟在莫璟岚后面，跟眼珠子一样盯着莫璟岚和萧颜琅说话，沉默中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戚闻离得远，也没认真听他们说什么，琢磨着食堂排队的人应该少了，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听到三人好像说到吃饭的事情。
莫璟岚歉然：“我约好了跟朋友一起吃饭，实在抱歉。”
严彻很坚持：“带他一个不算多。”
看戏很好看，但把自己套进去就没意思了。戚闻站在莫璟岚身后，不动声色地伸出食指怼他腰窝。
莫璟岚浑身跟触电似的小范围一颤，手的反应更快，下意识抓住戚闻的手指。戚闻往回抽手，没抽出来，还被对方借着巧劲牢牢控在手掌里。
不过莫璟岚好歹明白了戚闻的意思，安抚地挠了挠他的手心：“是早就约好的，朋友等了很久才约到的一个餐厅，严总见谅。”
“下次想去什么餐厅吃饭，给我打电话。”严彻扫了眼后面的戚闻，瞳孔漆黑：“我来安排。”
戚闻目光冷冽，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现在严彻是很霸道强势，但戚闻有莫璟岚撑腰，以后谁抱谁大腿还不一定呢。
一直没开口的萧颜琅声音温润：“严总既然来了，不介意陪我吃个饭吧。”见严彻挑了挑眉，笑着摊手：“正好有事想约你，这么久没见了，叙叙旧。”
上次在萧家的宴会上，这两个人当着戚闻的面毫无寒暄，戚闻只当他们关系不好，现在看来利益场上还是无所谓敌人的。
走到教学楼下面的停车坪，严彻说有东西要拿给莫璟岚，两人单独往严彻的车那边走去。严彻的车漆黑发亮，线条流畅，在一堆普通车里很扎眼，相当符合他本人装逼的气质。
萧颜琅打量着身旁的青年，鼻梁高挺架着眼镜，薄唇微抿，眼神疏离冷淡，端端正正地像棵青松一样立在旁边，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
“你是璟岚的朋友？”
戚闻转头，眸光就带了点温度，温驯地对着淡然温和的萧老师点点头。
萧颜琅轻叹：“这么快就交上新朋友了，年轻人真不错。”
戚闻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您也很年轻有为。”说来奇怪，萧颜琅不管是样貌还是实际年龄都不算大，却时常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温吞老人特质。
萧颜琅轻笑两声：“教教书而已，谈不上有为。”见莫璟岚往这边招了招手，又说：“璟岚是个好孩子，交朋友看的是志趣相投，与别的都没关系，你说呢？”
“……”果然是年纪大的人会说的话，说了这么多就是拐弯抹角地敲打他，别产生非分之想。大概是刚才在教室的小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才过来试探戚闻。
“好好玩，去吧。”萧颜琅像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教育完了拍拍戚闻的背，率先往严彻那边走去。
戚闻和莫璟岚并肩往饭堂走，正是午休时间，很多学生都回了宿舍，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我今天听人说有家茶餐厅不错，”莫璟岚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弯着嘴角和戚闻商量：“正好同学送了我两张优惠券，去试试？”
“……”很好，开学不到一周，周边小店都扫荡了一遍。
戚闻看书的时候，只觉得莫璟岚是个处尊养优的贵公子，不知道X大到底打开了什么隐藏天赋。
“等等，今天不行，我马上要回公司开个会。”莫璟岚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屏幕，略有些遗憾，“还是明天吧。”
“明天是周五，”戚闻提醒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