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难却 他不得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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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璟岚打开纸团，皱巴巴的纸上写着几个零散的算数公式，就是一张普通的草稿纸。
他挑了挑眉，听到身侧的人说：“我身上没带什么东西，要不我请客？要求随你提。”
戚闻也没哄过人，摸摸兜里就一张用完的废纸，往人家手里一塞也只是想着缓和一下对方油盐不进的态度。
莫璟岚长这么大，也不是没生过气，只是他掩饰的好，再生气也一脸笑眯眯，根本没人看得出来，自然而然就自己消解了。
他看着手里的纸，团了团收回口袋里，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不动声色地就着台阶下：“行，那就去吃小龙虾。”
莫璟岚走了两步，却没听到脚步声，他回过身去看，几步之外，青年微微蹙着眉头，慢吞吞地说：“不是还没下课吗？体育课你不上了？”
莫璟岚：“……”
行吧。
莫璟岚的体育课在体育馆上，戚闻给他选的太极，这类老头老太太的体育课选的人不多，老师也非常佛系，见莫璟岚一脸乖巧地打报告，很和蔼地放他归队。
戚闻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到莫璟岚懒洋洋地站在队伍最后，跟着老师缓慢地比划着动作。他腰身修长，比例完美，即便随意比划都赏心悦目，可以直接放个镜头拍宣传片。
体育课的老师大多很好说话，提前二十分钟就宣布解散。戚闻坐在台阶上读自己不小心拿错的诗集，连莫璟岚走出来都没发觉。
影子投在书页上，戚闻仰起头，莫璟岚脚步快，后面的学生鱼贯而出，只言片语的交流声落在耳边。
“你真对这个作家感兴趣？”莫璟岚勾了勾嘴角，索性在戚闻身边坐下，长腿一伸，手肘搭上他的肩膀。
“没有，就是看到两句诗写得有意思。”
戚闻移了移大腿上的书，给莫璟岚看：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莫璟岚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突然有些可惜互换的时间太短，让他不得不想尽借口，才能延续这段如黄粱一梦般的经历。
开小龙虾的那家餐厅店面不大，还不接外卖单，回回来都人满为患，属于那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类型。
因为快到饭点，排位的人很多，店外有塑胶凳给客人休息。两人取了号坐下，戚闻拿出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信息。
莫璟岚离得近，一眼瞥见他手机的聊天界面，头像是粉色背景，戚闻盯着屏幕半天没反应。
中途莫璟岚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戚闻没在看手机，但是两眼放空，明显在走神。
见他回来，戚闻欲言又止地开口，莫璟岚竖着耳朵却听到店家叫到他们的号，戚闻就又如蚌似的默默闭上嘴，在莫璟岚探究的目光中往店里走。
莫璟岚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点了菜，又喝了两口茶，才听到戚闻说：“之前那个女生给我发信息道歉，问你有没有生气。”
事实上，她还问了些别的内容，比如莫璟岚是不是他男朋友。但是戚闻觉得这句话不需要莫璟岚知道。
莫璟岚绽开一抹笑，轻声细语：“我没有生气。”
戚闻点点头：“她说她们社团计划周三去森林公园野炊，有人临时退出，多了两张票，问我们要不要去。”
莫璟岚微挑的眼尾上扬，似笑非笑地问：“你拒绝了？”
戚闻点头，对面的人又问：“已经说了？”
戚闻见他表情没有反感，反而很是兴味，顿了顿说：“还没有，先跟你说一声。”
“你明天有事？”
周三下午是教职工例行开会的时间，学校一般不给大一大二的学生排课，很多社团活动就会排在这个时间。戚闻没参加社团，周三当然有空。
“那就答应吧。”莫璟岚对着诧异的戚闻轻轻笑，“人家小姑娘盛情邀请，别这么不解风情。”
在戚闻跟别人交涉的时候，莫璟岚已经姿态优雅又迅速地戴上手套，弯着眼睛专注地剥虾。
等戚闻敲定了时间地点和要准备的相关事项，一抬头就见桌子上的盘子空了一半。莫璟岚敛着眼，背脊端正，修长的手灵巧地捏住虾尾一转，将虾头虾尾分离，利落漂亮，丝毫没有别人的狼狈。
他的唇本来就好看，现在更是唇红肤白，在人声熙攘的食店里像是误入红尘闹市的精灵少年。
戚闻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无意识地转着手机，看了莫璟岚半晌。
莫璟岚安静端庄地挑了虾线，眉眼都没抬，精准地放进戚闻的碟子里：“吃，别看我。”
戚闻回神，讪讪地想起每次自己看傻了的表情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眼见对面的人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戚闻絮絮叨叨地把明天的行程说给莫璟岚。后者漫不经心地听着，好半天才敷衍地“嗯”一声，好像刚才说要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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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公园在X市近郊，社团的人包了辆客车过去，戚闻到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但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戚闻扫了一圈，双人位几乎都坐了人。
车尾有人在跟戚闻招手，是撞掉了戚闻眼镜那个女生，昨天告诉戚闻她叫邹穗。
等他走近，邹穗笑着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一会到。”昨天莫璟岚让戚闻直接到集合点，不用等他。
“我们社团人多，我帮你留了位置。”说着让出了里面的位置。
戚闻蹙了蹙眉：“那我朋友……”
“我们帮他留了位子，别担心。”邹穗眨了眨眼。
邹穗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最后一排的连座也坐了人，戚闻不清楚社团的座位安排，也不好强行要求跟莫璟岚坐在一起。
他道了谢，坐进里面的位置。跟莫璟岚发信息：我到了。
莫璟岚：嗯。
莫璟岚：你坐哪？
戚闻：倒数第三排，他们的座位是安排好的。
戚闻等了一会，莫璟岚没有回复，戚闻只好自己加了一句：我们可能要分开坐。
车上陆陆续续上了人，戚闻的手机安安静静，莫璟岚一直没回信息。邹穗没回位置，在后一排跟她的朋友聊天，两人声音很轻，聊得却热络。
就在戚闻打算打个电话去问问的时候，莫璟岚终于姗姗来迟。
莫璟岚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车头时，整个车厢都静了一秒。戚闻手还没举起来，莫璟岚就径直往车后走来，带着温和的笑轻声请别人“借过”，丝毫没有被各异的目光影响。
邹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戚闻旁边的位置上，见莫璟岚走到身旁，有些拘谨地打了声招呼。
莫璟岚嘴角带笑，彬彬有礼地寒暄了一句，问：“我的位置是哪里？”
邹穗忙带他到了后一排，邻座是刚才跟她聊天的女生。莫璟岚坐下，在别人略带羡慕的眼光中跟邻座的女生搭了两句话。邹穗回到位置上，好像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此时戚闻再迟钝也看明白了什么，看邹穗的目光略有些微妙起来。
X市有些堵车，客车走走停停，前半段戚闻还有心思听邹穗讲话，后半段就撑不住打起瞌睡来。
戚闻睡觉老实，但习惯有支撑点。他迷迷糊糊间，靠到了一个温暖宽厚的地方，不像车窗冷硬，就想从梦里醒过来看看。又忽然感觉有一个柔软的东西罩住了自己，带着淡淡的桔梗花香，好像在哪里闻过来着？
戚闻没想出来，但感觉挺安心，意识就重新沉静下来。
等戚闻再次醒来，视线被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一大半，他伸了伸手指把外套扯下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外套。
戚闻看着身边坐着的青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戚闻睡觉时一直在乱蹭着找支撑点，头发有些乱，被窗外的阳光一照，显得蓬松而柔软。莫璟岚好笑地顺手捋了几根翘起来的发丝：“快下车了，要不要喝水？”
戚闻刚睡醒，懵懂无辜的眼神淡化了冷静淡漠的气场，懵逼地问：“你怎么坐这来了？”
“看你睡觉缺枕头。”莫璟岚温和地回答，把水杯递给他。
森林公园专门开辟了一块区域进行野营类活动，整个社团在计划的时候已经确定了分工，戚闻原本分在烹饪的组里，但他厨艺太差，莫璟岚就和他换了一下。
戚闻洗着水果蔬菜，旁边来了个人，也在洗厨具。
两人没有交谈，沉默了五分钟，那个人开口搭话：“你是邹穗的朋友？”
戚闻抬头笑了笑：“嗯。”虽然不太熟，这次也只是第三次见。
那人笑着说：“我还是头一次见朋友带家属，不过你男朋友很帅。”
他的语气自然，戚闻愣了愣：“什么？”
那人一见戚闻的反应，也明白过来自己误会了：“对不起，我看你们关系好，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
不远处的备餐区传来嬉闹声，戚闻扭头看了一眼，莫璟岚跟几个女生在聊天，气氛融洽活跃。他转过头，很认真地跟那个人探讨：“看起来关系好就是一对儿吗？”
“呃，不是，”那人语塞了一下，“是一种感觉，你们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
“什么感觉？”戚闻追问道。
“……”那人定了两秒，思考得抓耳挠腮，“就是，就是你们两个相处的时候太自然了，别人插不上嘴。但又不是朋友之间很熟的那种……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
最后他说：“你懂我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难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