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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天真的傻孩 ...

  •   路垚和乔楚生回到审讯室里,齐齐地坐在桌子旁,面色阴沉。

      “我都跟你们讲了多少遍了!多少遍了!”保镖阿龙没好气地说道,“我当时真的就在门口啊!”

      路垚眉毛倏地皱了起来:“你没看到他是怎么消失的?”

      “你问我,那我问谁去啊?!”保镖阿龙急赤白脸地拍着桌子,“那个地方有个转角,等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人早就死了!”

      “既然有转角,那你们怎么看见凶手刺杀的陈秋生?”

      保镖阿虎哭丧着脸喊着:“镜子,是镜子!那个屋里全是镜子!”阿虎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虽然我们被转角挡住了,可是通过天花板的镜子我们还是看得到啊!”

      路垚指尖轻叩着桌面,歪头思索着:“你们冲进去之前,盲区时间有多少?”

      “其实也没有盲区,虽然我跟阿虎在后面,可是何鲲在前面,他能够看到啊!”阿虎心急如焚地解释着,这几天晚上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要一闭眼,不自觉地就想起老大被捅的画面。

      乔楚生并不相信这件事跟何鲲有什么牵连。起初他跟何鲲是一同步入□□的,十分熟悉何鲲的品性,他在陈老六身边呆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会谋害陈老六。

      何鲲不慌不忙地说:“我亲眼看见老大对面的镜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捅了老大,然后又缩了回去。”

      “吓死人了,真的吓死人了!哪个晓得怎么办!”阿龙瞪大双眼,十分惧怕,“还好何鲲在,他还算冷静,让我赶紧找人。可是等医生来的时候,老大…已经咽气了。”

      “你说,我们做保镖的,连老大都没有保护好,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阿虎抹了一把鼻涕在腿上,又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哭喊着。

      路垚见此,默不作声地捂住了口鼻。他自己有洁癖,就连衣服沾上点儿灰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更别提是对面的人在衣服上抹鼻涕了,不禁有些反胃。

      乔楚生看到路垚这反应,挑了挑眉:“要不你歇会?让我来。”

      路垚瞟了他一眼,如释重负,连忙作了个手势道:“加油!”

      乔楚生掏了掏兜,将打火机和烟递了过去。

      “什么意思啊四哥?”何鲲指了指桌面不满地问道。

      “放心吧,例行公事,问完就放人了。”

      “你们是怀疑我们杀了老大?”

      乔楚生向后一靠:“陈老六那么抠儿,动辄打骂弟兄,办事也不讲规矩,身边贴心的弟兄都走光了。”

      “我要杀他的话,还用等到现在?”

      “杀了他,你不就可以上位了吗。”乔楚生盯着他平淡地说着。

      何鲲刷的瞪大了眼睛:“杀了白老大,你也能上位!你会这么做吗?!”

      乔楚生咬紧牙根面色一落,一把收回了烟,真是不能给这小子好脸色看:“聂成江跟你有联系吗?”

      何鲲才不畏惧落下脸子的乔楚生,自己也是在道上混的,他还奈何不了自己,抱着膀没好气地说道:“我联系他干吗?”

      “可我听说你最近在法租界买了一栋房子,装修挺豪华啊。”乔楚生说完,又转头对阿龙问道,“说吧,赌债怎么还上的呀?”

      阿龙心虚道:“我…我赌狗赢来的。”

      “哪一场,哪一只?”乔楚生早已识破这谎话,“押多少,赢多少?”

      “四哥,我们这种人来钱,你晓得,不、不方便讲的了。”阿龙直冒冷汗,“你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是干什么。”

      乔楚生仿佛没听见一般:“陈老六死了,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如果不交代清楚的话……谁也别想走。”说完,拿起了墙上的鞭子,狠狠地抽了过去。

      “不是,四哥,四哥!”阿龙吃痛地大喊,“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路垚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子旁透着气,听着这一声声凄惨的叫喊不禁心里一揪,乔楚生果然有些手段,还真的是说打就打啊,还好自己没有遭这罪。

      没过多一会儿,便看见乔楚生踏足而来:“招了吗?”

      乔楚生点了点头:“陈老六的表,上面的钻石被换成了水晶,然后拿去卖了,还了赌债。”

      “杀人承认了吗?”

      “你觉得他们三个,谁的嫌疑最大?”乔楚生歪着头问。

      路垚不假思索道:“何秘书。”

      “为什么?”

      “他虽然不是凶手,但是,肯定是同伙。”

      “那凶手是谁?”乔楚生继续追问。

      路垚舔了舔嘴,狡黠地笑道:“你猜。”

      聂府。
      聂老板颤颤巍巍地倾起头,喝过勺子里温热的药。自打上回犯病起,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人老了,还真是不中用了呀:“小赵啊,待会你托人去问问,凶手,抓到了没有。”

      赵医生还未来的及答话,便听见“咣”的一声,卧室门被踹开。

      “把药放下!”

      赵医生站了起来:“你们干什么?这地方是你们说闯就闯的吗?”

      路垚踩着小碎步,贱兮兮地凑了过去,抢过了医生手里的汤药闻了起来:“嗯……当归,麻黄,半边莲。行啊赵医生,这些可都是心脏病的大忌呀,你这是想以毒攻毒不成?”

      聂老爷听闻,瞪大了双眼:“小赵,这、这是怎么回事?

      路垚继续说着:“这种药,再吃几服你就升天喽。”

      赵医生心里一慌,连忙上去安抚老爷解释道:“聂老先生,你别听他瞎说。我这个药,对您的病绝对是有特效的。”

      聂老爷气急攻心,更是一口气喘不上来连连咳了几口血。

      “想杀人,你费这么大劲干嘛。直接找个机会一刀捅死多轻松。”路垚放下手里的汤药,漫不经心地说着。

      “路先生,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怀疑,是我杀了陈老六?”赵医生站直,定定地说道。

      “当然了,首先,上次见面时你说,陈老六没了脉搏,你把刀拔了出来,给他做胸口按压。”路垚笑了一下,指着赵医生说,“你可是哈佛毕业的,接受过高等的医疗教育。在那种情况下,拔刀就等于放血,你不可能不知道。”

      赵医生慌了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擦了擦冷汗顿道:“我是主研皮肤科,初次见到血,我一下子慌了,未经思考,采取了不太恰当的抢救方式,这倒是我的过错。”

      乔楚生似笑非笑,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当谁傻子呢?”

      路垚不理会赵医生的解释:“行,不承认是吧,跟我回案发现场,我当面演给你看。”

      又是那间靓丽堂皇的镜子卫生间,此时却站了一屋子的人。

      “这个案子,本质上就是一个障眼法,凶手费尽心思演这么一出戏,其实就是为了误导观众,让他们以为,凶手是真的来自于镜中。”路垚指了指墙上的镜子,慢悠悠地说着。

      “你在讲什么东西啊。这个地方,哪里来的什么观众啊。” 一旁的阿龙一头雾水,当时陈老六被杀的时候,明明在场的只有他们仨,并没有什么其他人在场呀。

      路垚又指了指阿龙阿虎道:“观众啊,观众就是你们两个喽。”路垚招了招手,“来来来,咱们接下来复个盘啊。当天晚上,你们都是是怎么站的?”

      阿龙阿虎对视了一眼,这个路垚怎么就是不相信!随后便气哼哼地走了过去。

      “何先生?”路垚冲一旁扬了扬下巴:“站一下。”

      何鲲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着步走了过去。

      路垚叹了口气,故作为难道:“还缺一个死者诶……”

      乔楚生仿佛早有预料,连忙别过头,像是没听见一般。

      路垚弯了弯嘴角:“乔探长?”

      乔楚生望着从身旁冒出来的路垚的头,冷哼了一声,也走了过去。

      路垚这才喜笑颜开,眉飞色舞道:“最后,由本人来倾情演出,这个来自于镜中的杀手。但是首先我要解释一下,这个镜中的杀手,是怎么诞生的。”

      原来,当天晚上,死者被杀的瞬间,何鲲挡在了两名保镖前面。而两名保镖只能从镜子里的反射看到陈老六被捅的过程,并不能看到杀人的全过程。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是真的看到了!”阿龙见了路垚的否定,连忙反驳道。

      “当天,你在陈秋生的酒里加了利尿剂,为的就是把他引向你设计好的凶杀现场。” 路垚指着何鲲说:“然后你又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站位,为接下来这场戏做好了铺垫。死者出来以后呢,来到了洗手台。”

      路垚快步走到洗手台前的镜子比划道:“这个时候,凶手从这儿钻了出来,一刀捅死了他。”话毕,拢起拳头作势朝乔楚生胸膛刺去。

      “你藏在这儿谁看不见?”乔楚生接住他的拳头,无语地说着,“瞎啊。”

      看到这里,何鲲突然淡定自若的笑了起来。

      “哎呀,别急嘛。”路垚拍了拍乔楚生的肩膀继续解释着说:“那天我就发现,这里有个小机关。”正是路垚之前所发现的松动的地方。

      “当时我还纳闷,好端端的怎么会松动呢?”路垚白了乔楚生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说这可能是施工的时候没有粘紧。可这座豪宅是德国人监工设计的,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路垚又指了指身旁的镜子说道:“所以我觉得,这面镜子是凶手搬过来的。”说完,冲门口的几名巡捕扬了扬下巴。

      巡捕们将几块镜子抬了进来,放到路垚旁边,这些镜子设计的与卫生间里的一模一样。

      “当时,凶手就躲在这个空间里。”路垚还原着案发过程说着。

      那天晚上,陈老六在上完厕所洗手之时,躲进空间里的赵医生推开了镜子,将他一刀毙命。但这个时候,两名保镖只能通过镜子看到被捅的陈老六,这个反应,给赵医生争取了躲回去的时间。等两名保镖冲进来的时候,却又被何鲲支开来去。然后赵医生将镜面整理好,等两个保镖搜完过来的时候,现场完全看不出一丝瑕疵。这才有了陈老六死前,不断地指着镜子的模样。老大被杀,保镖们已经吓的懵登,听到何鲲指出说镜子里伸出了刀,更是让保镖确信就是镜子里的人杀了老大。

      “随后,你派两个保镖出去叫人,趁这个时间,你们把镜面装回去擦干净。医生下楼,然后被保镖重新带回现场,展开所谓的抢救。”路垚不紧不慢地解释着,转头又冲赵医生说道,“刀是由斜侧方插入身体的,赵医生,你拔刀是不想直接暴露你藏在斜侧方的事实。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赵医生倏地笑了起来,鼓了鼓掌:“说的还挺精彩。不过,你缺少实质的证据,还是定不了罪。”

      “证据,证据刚才就在你眼前呀。”路垚也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这面镜子的正面你虽然已经擦干净了,但反面,还是会留下你的指纹。是或者不是,拿回去验一验就知道了。”

      赵医生复杂地看了一眼何鲲,叹了口气道:“没想到……百密,还是有一疏。”

      路垚耸了耸肩:“你杀人,是为了复仇吧。”

      “对!复仇!”赵医生此时与刚才判若两人,眼睛里充斥着猩红:“当初拆迁的时候,冤死的老太太,是我的母亲。他们两个为了修建这个奢华的府邸,不惜害死我母亲的性命。所以,陈老六和聂成江,必须得为她偿命!”

      路垚抿了抿嘴,又问何鲲:“那你呢?”

      何鲲眯着双眼,冷笑了一声:“你猜猜。”

      阿龙阿虎听到何鲲亲口承认,气的连忙冲了过去给了何鲲一拳:“真的是你呀!你为什么呀!为什么!”

      巡捕拉开争执的二人,架了下去。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阿龙阿虎一边回头一边不甘地朝何鲲大喊。

      乔楚生叹了口气,无奈地走上前,不解地问道:“何鲲,杀老大是江湖大忌,你为什么这么做。”

      何鲲定定地盯着乔楚生,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乔楚生想过无数个答案,单单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

      “咱俩当年同时在上海滩打拼,可是后来我腿瘸了,只能给陈老六当秘书。”何鲲自嘲地笑了笑,“每天被呼来唤去,颜面无存。后来听说你当了租界巡捕房探长,前途无量啊。我也得为自己找一个未来吧!”

      乔楚生听闻,鼻子一酸,心里五味陈杂,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个时候,赵医生冒死来找我。他给我了他所有的积蓄,还有一把刀。”何鲲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说,只有我才能帮得到他。起初,我还想杀了他。可是他劝我说,在陈老六手下,我没有未来。”的确,只有陈老六死了,才有自己的真正出头之日。当初拆迁,自己也是一份子,不过这个姓赵的只想把杀母之仇记在陈老六一个人身上,何乐而不为。帮了他,也算是给自己消业。

      “四哥,你比我命好。你跟了白老大那么重情重义的老大,不像我跟的那位,从来没把兄弟当人看过。”何鲲临走前,乔楚生听到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作案手段我是想明白了,可我还是想不通,聂老板为什么要陷害我。”路垚捂着额头,百思不得其解。

      乔楚生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天真的傻孩子:“凶手只有一个,把你抓了,真凶不就脱罪了吗。”

      “那他为什么要保护赵医生呢?”路垚还是不明白。

      赵医生吐了口唾沫冷笑道:“他可没那个好心。当初,他和陈老六合伙贩卖烟土,这个案子如果不结,迟早会查到他身上。他为了自保,才拿你当个替罪羊。”

      “早知道我就晚几天再来了。”路垚听闻,咬牙切齿说道。早知道就不阻止赵医生,让这个姓聂的死了得了。

      可谁知,赵医生却说着:“早晚没区别。他已经毒入脏腑,活不过这两天了。”说完,便仰头大笑着,笑容里满是得意。

      路垚无奈地看着被押走的赵医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确,有的人为了报仇,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呀?”乔楚生看了一眼路垚,顿了顿道。

      路垚鄙夷地看着乔楚生:“当然是回银行上班啊。不然呢?你给我钱啊。”

      乔楚生歪了歪头舔着嘴唇说道:“你探案是把好手,要不要留下来,帮我办案啊?”

      路垚冷哼了一声:“帮帮你?你知道我一个月挣多少钱吗?留下来,你请的起么。”说完,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乔楚生望着路垚离去的背影,并未阻拦,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似的,笑骂道:“这孙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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