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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废物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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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
一片硕大的别院,充斥着各色各样的鸟儿,每一种都是极为珍惜又有灵性的物种。就连关着鸟儿的笼子,都是请名工名匠使用珍贵的金丝楠木制作而成。一个梳着平头的胖老头流连其中,一会到这边逗逗鸟,一会儿到那边喂喂食。这些鸟儿也正是他亲手饲养的。别看这老头面相和蔼,但他可是全上海最狠的人物,不知有多少人惨死他手,就连租界里的洋人都要畏惧三分。
“老爷,楚生少爷来了。”一个女佣走过来对老头说道。
老头正沉浸在逗鸟的快乐中,随意的扬了扬手:“知道了。”
乔楚生站在白府的大厅里,趁着白老大还没来,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警服。在道上混了这么久,散漫惯了,冷不丁穿上这制服,还真有些不大习惯。
白老爷提着两只鸟笼,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着鸟儿叽叽喳喳雀跃的样子,眼睛里满是喜欢。
“老爷子!”乔楚生站直,冲白老爷喊道,连忙迎了上去。
白老爷看着他,爽朗的笑了几声,抬了抬手。乔楚生弯腰接过鸟笼,随着白老爷走进会客厅。
“警服挺合身哪。”
“合适是合适,就是不敢照镜子。”乔楚生将鸟笼挂在旁边的红木架子上,这是白老爷在会客厅专门放鸟的地方。
“为什么呀?”白老爷坐了下来,疑惑道。
乔楚生笑了起来:“看见警服就想抄家伙。”
白老爷哈哈大笑了几声,被他逗的很是开心:“穿两天习惯了就好了。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嫌疑人已经抓到了。”
“路垚。”
“您认识?”乔楚生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也知道路垚。
“沙逊派人过来特意嘱咐,说那是个读书人,千万不能动刑。”
乔楚生立刻会意:“沙逊是想保这个人。”
白老爷眯了迷眼:“如果他真的要是杀了陈老六,谁能保得住他。他在沙逊那儿操持股票,内幕交易肯定少不了。”
乔楚生一边听,一边思索着。
其实就算没有白老爷的提醒,乔楚生也不会对他用刑。在他看来,那路垚就是个棉花包子,一又贪生怕死,成不了什么大事。再者说,又是个文化人。乔楚生心里清楚,自己除了懂那么点儿人情世故,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外加打仗上能凑凑数之外,那些学识方面的东西,他了解的还真不多。
“沙逊不让动刑,八成是怕泄露商业机密。这帮洋鬼子,西装革履的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糟心的事。”
乔楚生叹了口气:“那您的意思是?”
“我让你进捕房,一个是想洗白,以后能干点大事。第二,就是制衡。想在租界上做买卖,光有钱和枪还不够,还要知道人家的游戏规则。”白老爷向前探了探头,正色道:“法律,才是最好的武器。”
乔楚生点点头,知晓了老爷子的良苦用心:“明白。”
沙逊银行。
银行里人很是多,人们纷纷前来购置股票交易,络绎不绝。
白幼宁为了调查路垚,特地约见了一个他的同事。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路垚的情况。”
面前这位西装革履的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路垚这个人吧,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实际上呢?”白小姐追问。
“衣冠禽兽!”男子愤愤地说,像是跟路垚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白幼宁一愣,她虽然觉得路垚挺讨厌的,没想到竟然比自己想象的更招人厌恶,赶紧翻开本子记录。
男子继续说着:“他这个人吧,眼睛里只有钱,为了钱能够出卖一切,包括自己的朋友和良心。我承认,他就是一个天才。打牌下棋没有对手,分析股票行情基本上没有出过错,短短半年时间,他能从一个实习生,一路晋升到股票部的总经理。不过为此啊,他不惜得罪所有人。”
白幼宁听了,这个路垚果然还是有些本事。这个沙逊银行不是一般的银行,是全上海最有名最厉害的银行,能在这里这么快晋升到总经理,实属不易。随之一想,小声问道:“那你觉得…他会杀人吗?”
“会!”男子毫不犹豫的肯定着,想了一下说:“不过他要想做这事,应该不会被抓到。”他虽然讨厌路垚,但对路垚的头脑还是极为的肯定的。这小子难道真的干了杀人放火的事?
“那他在上海还有别的亲人吗?”白幼宁见到这人竟然这么肯定路垚会做杀人的事,不免有些意外。
“应该没有了吧。”
“女朋友呢?”
男子撇了撇嘴角:“一个自私自恋的禽兽,怎么可能有爱分享给别人呢?”
白幼宁记录完,拎起背包,美滋滋的想赶紧回到捕房找乔楚生。自己调查了路垚,又收获这等爆料,这期报纸要大卖了。
乔楚生在办公室里焦急地来回踱步着,案件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对破案这件事来说,他实在没什么天分。只见白幼宁兴冲冲地跑进门,递过来一个本子。
“我先后采访了好几个同事,大家说法差不多。”白幼宁笑眯眯地对楚生哥说着,在等待着他的夸奖。
乔楚生坐下来仔细的看着本子上的文字,嘴角隐隐上扬,并未发现妹妹的举动。
“这哥们人缘很差呀。”乔楚生对大家的评价感到很是意外。抛去嫌疑犯的身份来讲,路垚这个人既有学问,生得又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间还有种富家公子哥的韵味。这样一个男人,理应受到追捧才对,没想到却出奇的惹人厌。
乔楚生不禁来了兴趣。
“那你觉得凶手会是他吗?”白幼宁没有注意到乔楚生的反应。
“不是。”乔楚生摇了摇头肯定道。
“为什么?”白幼宁见哥哥这样肯定,不禁疑惑。
“从小到大,江湖人我见得多了,心里有杀气,眼睛根本藏不住。”乔楚生想到路垚那双眼睛,心里不由得一跳,“那个路垚,可不敢。”
随之便扬起了嘴角,他知道该怎么处理路垚了。
路垚顶着浓厚的黑眼圈,翻了几个白眼,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些许时辰,仍不见有人来。这些巡捕的办案速度真真是比蜗牛还慢。
过了一会儿,只见审讯室外,那名叫萨利姆的外国巡捕携着一个老头向审讯室内张望。这老头正是之前撞见路垚砸车的那看车人。
萨利姆指了指路垚:“你昨天晚上看到的是他吗?”
“对对,昨天晚上就是他,这个小王八蛋!”看车人说完,朝地下唾了口唾沫,“你们可一定不要放过他啊!”
“具体时间知道吗?”乔楚生并未理会看车人说的话。
“九点,电台里沪剧刚刚开场,我正准备看剧,可那外面的狗不知发了什么疯似的,狂叫个不停。我马上跑出去,就看到那个小兔崽子正在砸车。乔探长,对这种人啊,可千万不要客气,往死里打他!把他干掉!”看车人一脸深恶痛绝,狠狠地骂着。
“行了!你可以走了,你是探长还是我是探长?嘴巴放干净点,这些事还轮不着你来说。”乔楚生在道上混了这么久,听过的脏话数不胜数。但听见看车人如此辱骂路垚,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烦躁感。
看车人见乔楚生落下了脸子,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个四爷的名声可谓是如雷贯耳,是个闻名的狠厉角色。活了一把年纪了,要说别的可能不会什么,但看脸色他还是明白的很,赶紧做出恭敬状:“是,是,探长,那我先走了。”
白幼宁一脸惋惜,本来认定就是路垚干的事,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唉,他有不在场证明啊。”
可乔楚生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自己又不知道。”
路垚的确是有不在场证明。不过反正这案情没什么进展,不如……
“所以,你想干吗?”
乔楚生整了整衣襟,笑的更是嘴角咧到了耳根:“废物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