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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异国篇6 伊万和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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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风雪迷了眼,更怕再也无法感知你的存在。
晶莹的泪珠散开在冰天雪地中,很快结冰,但那一串串泪珠串起无数的思念会长流于世,它们融入这片大地,融入古老的记忆中,活着的生物随着风雪老去,亘古不灭的是情感。
“伊万!”
年轻的军人在战场上只流血不流泪,但仅仅听到她的声音泪水便无法抑制,它们泄了闸,混杂着说不清的感情冲出眼眶,模糊了他的眼睛。
风雪很大,白了他们的头,爱人撞进胸膛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在血与火的回忆中永远都是最珍贵的信仰,伊万紧紧抱住她,用力到此时便是永恒,万籁俱寂,唯有彼此。
心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血液流动的声音,莉莉娅抬头,绿眼睛表面水雾莹莹,清澈见底的瞳仁述说着无法言说的情感,她的男人流泪了,哭得像个孩子。
“我回来了。”一字一字重如千钧,又轻柔地如羽毛一般,温柔地扫开浮在她心上的灰尘,那颗鲜红的心脏此时不仅仅为了主人跳动,还为了那份它们所不能理解的情绪。略带棕色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脸,棕色和绿色彼此相融,这份美景唯有彼此得以窥见。
伊万将头埋在爱人脖颈,熟悉的令人心直发颤的味道卸下他全部的盔甲,一身铁血被洗刷,干净地好似从未经历过战争,那些过往如梦一样,所幸还能醒来。
莉莉娅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她只想一直抱着,一直感受他的存在,对他的爱慕在此刻攀上了巅峰,喉咙里发出沉沉的哽咽声,白色的头巾在双鬓摩擦下慢慢散开,飘散在暴雪中,寒风刮起它在空中转圈,莉莉娅一头长发垂下,亚麻灰色的的卷发连发尖都在述说着温柔,它们肆无忌惮地贴上男人的脸,想要更贴近他的温度。
云层突然散开,阳光抚慰着被暴风雪肆虐后的人间,莉莉娅白雪似的皮肤暴露在突如其来的阳光下,淡金色的光要透过她的肌理,直至灵魂的纯粹。绿瞳掺入金色,光辉流转照入他心坎,那真真是比宝石更美的世间奇迹。
男人毫不犹豫低头含上她的唇,双臂紧紧箍着爱人的细腰,两人的泪水混进这意义重大的亲吻中,嘴里又是甜又是咸,彼此舌的抵死交缠,伊万霸道又小心,莉莉娅诚恳且纵容。忘了一切吧,忘了风雪,忘了战争,忘了痛苦,忘了别离,此时此刻只要在此,便是值得。
在世界各地,在这个国家,在这个火车站,在今天,还有无数劫后余生的战士们回家,还能见到挚爱全靠运气,这世间太苍凉,冰雪寒冷,人情淡薄,战争无情。唯独爱,超越了平凡人生命中的一切,从未有过如此渴望活下去,他们还要等着,和爱的人不仅仅因风雪白头,还要缱绻时光,岁月白头。
我救赎了自己,也救赎了彼此。
街角有人哭泣,很多很多战士都葬在了无名的地方,等待他们的家人却永远不会停止,只要爱还留存于世,他们还记得他们,他们就还活着。
世间的悲欢不尽相同,它们的本质都是情感,只要活着,便受到它的桎梏,有人抵抗,有人,心甘情愿。
我愣住了,见到这一幕,心里忽然豁然开朗。
每一个元仲谋都是完完整整的人,也许出发点相同,但如今的他们已经成长为具有独立意识的人,不再是谁的替身,是真正的人,存活在世间,会哭会笑会难过会伤心的人,会爱人。
那我之前做的一切是什么。强烈的负罪感包裹我,死死勒着我的脖子,无法呼吸。
他们已经活了,我这个外人,为什么还要打扰他们的生活?他们值得美好的人生,拥有爱,值得被人爱,被人好好对待。
不仅他们,世间万物都值得被善待,生命的伟大决定了它的厚度,无论是谁的生命,都不因该被忽视,更不应该忽视自己的生命。
我抱头痛哭,风雪拍到我身上莫名感受到了抚慰,我在追寻什么?永恒的生命吗?还是时间的尽头?我对万物的忽视,对所有生命的蔑视,这一刻所带来的痛感几乎击碎我。
仅仅遵照情感正常的走向,本质上却完全不在乎任何事情,无论生死,无论走向都认为于己无关,就这么顺水漂浮,如同一片枯叶。
漆黑笼罩了我,把我带离了这个时空,陷入黑色的漩涡中,思想正在沉沦,我睁眼看着周围,一如既往的黑暗,不断地下落。
离开了么,真好。
但这次不仅仅只有黑暗,一阵温柔的风突然拂面,我身体转了一个方向,背朝下面坠落,失重感慢慢减轻,好舒服,好像痛苦都离我远去,大脑放松不再出现负面情绪,我闭上眼平静下来,这好像与从前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同?
身体平稳地落到地面,我睁开眼,明晃晃的阳光罩着我但并不觉得刺眼,周围鸟鸣相间,我爬起来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感觉轻松。
这是一处小村庄,远处有人声,鸡叫,狗吠,地上是柔软的黄泥土,我起身时似乎没有沾到任何灰尘,周围是低矮的农舍,各家大门都敞着,阳光懒散地照在它们屋间。
我我没走几步一个孩童突然从拐角处窜出,直朝我奔来,他见到我赶紧刹车但质量太大,我原本习惯侧身躲过,却不由自主地伸手揽住小童朝后摔倒,他被我护在怀中没摔到一点。
“姐姐!你没事吧?”小童声音稚嫩,听不出是男是女。
“没,没,下次走路小心一点,那个,请问这是哪啊?”我揉揉头,站起来时有些眩晕,正要拍拍衣服,却发现身上一点黄土都没有。
“桃花源。”小童眨眨眼,这时我才发现小童的眼睛是淡金色的,但长着一副华夏人的样子。
桃花源?那又是哪,这孩子眼睛怎么是金色的,哎,头疼。
“姐姐你不像这里的人,你从哪里来的啊?告诉我好不好嘛。”小童赖着不走了,巴巴地抱着我,童稚天真地问我。
“这个,我从天上来的,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一时间没编出像样的理由,这孩子看着也奇奇怪怪,索性直接说白。
“啊!我知道!跟我来。”小孩眼珠子转了转,转而对我友好地笑笑,看着很善意的样子。
我们来到一处分叉的路口,那里有两条路,小童告诉我这两条路都可以出去,村子里只有这一个出口,我狐疑地盯了小童一会,想想只是个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便随便择了一边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