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仲谋》西二2333

44、异国篇5 伊万的好消

　　“莉莉娅，回家吧。”安德烈缓缓靠近昔日旧友，神色悲怆。
　　“这里就是我的家，还要去哪里？”
　　气氛极近冰点，温暖的房间却让安德烈觉得寒冷，眼前那位只隔着短短一臂的女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位天真浪漫，活泼可爱的女孩了，这么多年的磨练，早已将她的期望消耗殆尽。
　　“我们，都在等着，他们也是，你也知道他们都很喜欢你，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但我不爱他们，而现在的我只是一介农妇，没有脱身的能力。”
　　莉莉娅的绿眼睛让安德烈无所适从，在这样平静的不带有攻击性的目光下，男人却感到了羞愧，被迫低下头，其实好友们早就劝过他不要妄图把莉莉娅带回去，最多能救济便救济，如今莉莉娅没有了父亲在军方的势力和母亲在王城的权势保护，回到皇宫哪怕旧日好友援助她也是孤立无援，就算当今的君王还有心保护侄女，但现在可是乱世，再怎么护着都难以避免重伤，莉莉娅如此美貌，失去了庇护只能成为任人宰割的牲畜。
　　曾经她的美是毒药，谁敢碰就要面临来自整个皇权的愤怒，而如今她的美貌成了累赘，现在也只有他们这群旧日好友还宝贝她。
　　“安德烈，我现在很快乐，和爱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很快乐。”莉莉娅郑重地回应，她那如同绿宝石一样的眸子就好似天下最尊贵的珍宝，安德烈好想将这颗宝石收入藏品中，任谁都不能夺走，无论外面风雨如何，她永远都可以不受其扰。
　　“他参军了，你，也许，可以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我们短期不会离开这。”男人斟酌着词汇，小心翼翼地劝告，他打量着莉莉娅的脸色，面对她时竟会重现年少时的无措。
　　“安德烈，你有妻子了，将来，你们也会有孩子，你们的后代会荫封，继续过着贵族的生活，但我不一样，我同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自从她那次冒险私奔，气的捷列金上校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从此无论是军方还是皇权，都跟莉莉娅没有关系了。
　　“把目光多放在安娜身上好吗？你知道她很爱你。”

　　听完安娜的讲述，我细细捋清他们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好吗！莉莉娅这开局简直就是金手指啊，人生赢家！在这个国度还有比她待遇更好的的人吗？但后期历经磨难，辗转反侧，也是令人唏嘘。
　　“她会回去吗？”我咬了一口甜饼，带着一股鲜花味。
　　“不会，她很聪明，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她会搬来和你们一起住吗？”
　　“也不会，这是她的骨气。”安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指尖不小心敲到瓷杯，发出余味悠长的清脆声。
　　“我小时候很讨厌她，因为她几乎拥有所有美好的事物，虽然不是公主但比公主还要尊贵，无论犯了什么错都不会有人责怪，我们所有人都是她的绿叶，我嫉妒她的美好，但她的美好又让嫉妒她的人感到羞愧。”
　　抚着杯身，安娜浅色的瞳仁倒映在红褐色的茶水里，她曾经以拥有这双眼睛而感到骄傲，因为这象征着皇室身份，但幼年第一次见到莉莉娅后，她便自惭形秽。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比她眼睛还要美的眸子，那抹绿色涵盖了最纯真的美好，最纯粹的灵动，她是上天的宠儿，甚至连品性都没有差池，让人找不出一个问题来针对她。
　　那时候知道她跟人私奔，安娜心里还暗暗自喜，你们认为的圣洁的天使，这下终于打碎了你们的美梦了啊，她不堪，她根本就没有那么美好，她不值得这么多人的爱。
　　但随着时光的迁移，安娜再也没有见过相似美好的人，无一例外都被世俗所熏扰最终面目全非，没有一个人品德的高贵能令她折服，原来曾经见过最美好的事物，从今往后再见到的都觉得污秽。
　　“我的丈夫，也爱着她，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那天之后我们回到了小屋子，从此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外面战火纷飞也好，风雪呼啸也罢，莉莉娅和我守在这个小房子里日复一日，就像与外界隔离开来。
　　“淙淙！我们，赢了！”莉莉娅攥着报纸，不顾姿态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我。
　　“什，什么？”
　　“赢了！战争，结束了！”
　　战争结束了，伊万也就会回来了。
　　“不知道，他，回来，时间。”莉莉娅摇摇头，但眼中光亮闪烁，情绪高涨。
　　“快了，他们马上就会回来了。”我抱住她，两个女人这一段时间的友谊竟如此不可思议，分享着最真实的情感，这打破了我对于女人之间友情的认知。
　　“我们，要打扫，干净，嗯！”平日里成熟稳重的莉莉娅此时就如同少女一般，语气欢快，表情丰富多彩。
　　“我们，还有，盐啊？”欢迎战士回来，自然要以最高的礼仪。
　　“还有，别慌，还有不少的。”我失笑拍拍她，示意莉莉娅冷静一点。
　　又断断续续过了几周，莉莉娅每天都要上街询问战事，再一脸兴奋地跑回来，对于来自伊万的任何消息，都足以让她开心一天。
　　“淙淙，明天，明天，他回来。”这次莉莉娅会来了，但神情不对劲。
　　我愣住，停下手里的活怔怔地望着她，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很多人，没腿，没手了，伊万，也许，”
　　“不会的！他会健康的回来！莉莉娅，要相信他！”
　　绿眸子与我对视了几秒，潋滟的水光在里面滚啊滚，硬是没有落下，短暂的沉默后，她笑了，轻轻抱住我，她心脏剧烈地跳动声几乎掩盖了外面风雪的肆虐。
　　这一天雪下的很大，站在火车站口的人便少了很多，但莉莉娅坚定地站在那好似一尊冰雕，白雪即将包裹她时我赶紧上前拍掉，她冻得有些泛红的脸转向我，满满的期待差点从绿眸中溢出来。
　　一声沉闷的气鸣声后，我默默离开了莉莉娅，站在更远的但能看得清那里的街角，莉莉娅满心欢喜紧盯出站口，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出站口，那人戴着厚实的军帽，不羁的黑色头发冒出挤出帽檐，略带棕色的眼睛含着焦急，盼望，到处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