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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此等手段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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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讨厌她吗?为何讨厌她?”
阿雪狐疑问,我淡淡道:“是的,这世上有一种关系,相见时总会因为大小事不合争吵,平日见她便忍不住生气嫉妒,可见不到她了,却似乎缺少了一些什么似的,难免想起当年,故臣妾每逢她祭日都会吃香蕉,又忍不住收一瓶解敏丸,一如当年不忍她这么简单过敏死去一般。”
我描述的是她与我曾经的感情,曾经我们时好时坏的,刚开始我什么都不会时,她便是对我格外照顾维护,可慢慢我学得越发好越发快时,她开始各种找事与我争吵,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嫉妒,她嫉妒母后项府对我好,抢走了她的一份爱,后来景俞出现,更是严重。
此刻我如此说时,她眸中顿时充满惊恐怀疑问我:“那你为何嫉妒她?”
“她与我本是同在商府的丫鬟,当年她还是个病弱受欺负的普通丫鬟,我却是个小管事的,我维护了她,却不想她越学越快,又深藏不露琴棋书画,最终成功吸引主家,一下子提到我之上的位置,还吸引了朝臣,被早早送入宫中,当了贵妃,我自是嫉妒她,不过她手段狠辣,听闻得罪了皇上和不少人,最终遭了报应。”
我曾借刀路贵妃挑拨废后算计太子景俞,将他调离皇宫,出征将功补过,想必他是恨我的。
阿雪紧握的手偷偷地松了一下,眼神复杂道:
“如此说来,她与本宫所认识之人倒是有些相似之处,你如今还惦记她吗?”
我认真点头道:“偶尔想起罢了,不过奴婢会将此事藏于心中,权当吸取教训,本本分分做好奴婢分内之事,照顾好主子的。”
阿雪满意地点头道:“好,你倒挺机灵的,你可知子辰今日为何过敏?”
我默默道:“奴婢斗胆猜测,子辰公子可能是食用了木瓜,亦或是对花粉过敏。”
那碗芒果汁没有被常昭仪说明是什么,但看颜色可能是芒果或者木瓜,我故意顺着她的意思混攪,省得她担心被皇上知道她芒果过敏,暴露她就是原太子妃的身份。
可我没想到她竟突然让我传话:“好,你先下去传大夫,子辰今日吃了晴婕妤送来的木瓜点心过敏,需要快速治疗。”
她显然在考验我,看看我是否是晴婕妤的人,亦或者看看晴婕妤是不是我本人,可晴婕妤并没有送来木瓜点心,还是说阿雪想让我顶罪?可我却不能多问,只能恭敬道:“是。”
我退出去,对外面的丫鬟道:“娘娘有令,传太医,子辰公子今日服了晴婕妤的木瓜点心过敏,快去。”
来去不过是过敏而已,晴婕妤不知道子辰过敏,且没有送点心,想必不会弄出太多事来,很快景俞来看子辰,太医确诊过敏,又开了些方子,晴婕妤被招来皇后面前问话。
“皇上饶命,臣妾没有让人送来任何点心,臣妾也不知子辰公子过敏之事,求皇上明查,相信臣妾。”
晴婕妤惊慌失措地跪地求饶,样子可怜柔弱,我见犹怜,看样子是我又拖累她了,我本意只是想劝阿雪小心,不要暴露身份,以免被我拖累,不是让她害人的。
“那这木瓜点心是何人送来的?”
景俞看着木瓜点心问,皇后身边的丫鬟有人开口道:“回皇上,木瓜点心是今早颐心殿的人送来的,说是晴婕妤体贴子辰公子,特意送来点心给公子吃。”
子辰醒过来看到这一幕,立马唤了声父皇,皇上问他是不是吃木瓜点心过敏了,他迷茫地摇头,道:“不知道,我只是吃完就这样了。”
皇上面色严肃,问他是何人送来的,她立马指晴婕妤身后的琉璃,我微微蹙眉,琉璃怎么总是给我拖后腿,晴婕妤似乎也惊讶地看琉璃,琉璃忙跪下道:
“皇上饶命,奴婢只是感恩主子平日待奴婢好,主子关心子辰公子和公主,可主子身体还未痊愈,这才自作主张给子辰公子送点心,可奴婢也不知公子会过敏。”
子辰也替她们求情道:“父皇饶了晴母妃和琉璃吧,子辰日后再也不吃木瓜点心了,母妃和姐姐是好人,她们不会害我的。”
皇上面色严肃,却也看着皇后和子辰面子上罚琉璃二十板子,同时罚晴婕妤禁宫一个月,不得出入,以罚没有好好管教下人之错。
“皇上,郑贵妃头疼难忍,似是病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景俞一脸不悦,匆匆和阿雪一道去看郑贵妃,我没跟着去,这宫中明争暗斗的,我得想办法出去了。
我独自走在宫中,城墙高厚,四周没什么人,只听一阵笙声传来,我忙走顺着走过去,面具妖提醒道:“小心,可能是天师的人。”
我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便道:“你让我独自过去吧。”
面具妖顿时飘出来,晃到一旁,道:“那你小心。”
我点头,顺着笙声走过去,身上穿着丫鬟的服装,走近笙声时,我抬头眺望过去,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忍不住有些警惕起来。
那道笙声突然停了,我突然神情凝重抬掌一掌打在前面,没打中,显然那人躲开了,我低声喝一句:“谁?”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这笙好听吗?”
我顿时侧身躲开五步远,唤上恭敬的模样,道:“原来是天师,奴婢不小心打扰了天师的兴致,还望天师原谅,天师的笙声吹得是极好的。”
暂时不能太过兵戎相见,毕竟还指望他送我一瓶隐身粉。
“哦?你会吹笙吗?”
天师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我小心地回答:“略懂一二。”
天师语气愉悦道:“那给我吹一曲如何?”
我没想到他竟不问面具妖,也没揭穿我,便道:“那求天师帮我两个忙。”
天师的轻笑声再次出现在屋顶:“有趣,你竟敢跟本天师谈条件的。”
我嘴角不卑不亢地一笑,道:“天师与凡人不同,天师乃修道之人,普度众生,慈悲为怀,奴婢亦是众生之一,故不算条件,而是心愿。”
天师的声音在屋顶响起,道:“好吧,你说,你有何心愿?”
我立马双手合十跪下做拜佛样,虔诚地往屋顶望,像看佛祖一般,淡笑道:“多谢天师,奴婢的心愿便是求天师放过我一次,再求天师赠我隐身粉,我发誓绝不拿它去做坏事。”
我虔诚地嗑了一个头,屋顶的人竟沉默了半晌,我坐起来,依旧双手合十看向空荡荡的屋顶,差点以为他趁机跑了,突然感觉身侧金粉闪闪,他的声音却依旧在屋顶响起:
“好,念在你在宫中还未酿成大错,又为帝后情深之天命付出了虔诚之心,此次便答应你一次,你已得隐身粉,现在过来给本天师吹一曲笙吧。”
我愣了愣,抬头看看空荡荡的屋顶,原来隐身的人也看不到隐身的人,为何他看得到我?
“天师可否再赐我几瓶隐身粉?”
我想救晴婕妤和公主,还有阿雪子辰出去,天师却冷声道:“不可,凡事皆有因果,凡人皆有天命,你改变不了什么的,此隐身粉为最后一瓶,可助你隐身三个时辰。”
我心中默默无语,小气天师,跟皇帝说只有一瓶,自己用了一瓶,现在又给我一瓶,我可不相信只有一瓶,就是抠门,跟我扯什么天命。
“你不信么?你现在根质尚善,心性单纯,万万不可因贪念堕入魔道,否则本天师不会再放过你的。”
天师似乎有读心术一般,我头皮发麻,不过想多要一瓶隐身粉,他说得这么严重,我只好敷衍道:“天师教训的是,那我便不多求天师了,多谢天师帮忙,我这便给天师吹一曲。”
我行了一女子礼,从胸口摸出一块笙,那是川陌赠我的,天师叹道:“嗯,你上来吧,此笙是个宝物,何人赠与你的?”
我笑道:“一个极好之人。”
我家川陌的名讳岂能让人知晓,尤其这人还是动不动洞察人的生辰八字胡诌一堆恶语,不可信,虽说我现在还不知道川陌的生辰。
为了防止他继续问,我飞身上屋顶,在他右侧站着吹笙,他也没再言语,一曲完后,景俞不知怎的,突然来了,我飞身离去,天师也没拦我,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天师真是好兴致,朕竟不知天师还会吹笙。”
我转身过去看,景俞果然看不见我,可天师的身影却出现在屋顶了,难道是隐身粉失效了,他早早就隐身了吗?那他是不是已经偷偷查我了?我有些愁云。
“皇上过奖,本天师只是一时兴起,学着吹一曲罢了。”
景俞从龙架上飞身上去:“哦?那天师可否再给朕奏一曲?”
我顿时惊住,景俞啊景俞,你果然恢复神功了。
天师叹道:“皇上身手更胜当年,本天师愿意为皇上再奏一曲。”
奸情的味道满满,我看着这一黑一白衣袍男人,竟深感真情流转,什么阿雪晴婕妤还有我,都是假象,怕不是他们早已从出生开始便定下姻缘天命了吧?
岂有此理,已经相守多年了,还欺骗那么多女人的感情,一个白衣飘飘吹枕边风,说什么天命之子,让天下征战无数,家破人亡,一个黑衣招摇为谁拼命,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攒够仇怨层层,他们却安然无恙,恩爱笙歌。
果真是前所未闻之蝶恋风暴啊!残忍至极。
“是啊,朕神功又创了一层,只是无敌寂寞,征战亦不再有味。”
景俞招摇炫耀,真是岂有此理,竟敢骗我,给我等着,我不要你那破赤霄神功,也要自创一套神功,再决一死战,这次我绝对让你们受到惩罚!
我转身飞离而去,景俞恍惚了一下,转头望过来,道:“是有人在说话吗?”
天师亦转头过来,垂眸道:“没有。”
笙声传过来,哀伤婉转,甚是难听!
据说景俞听哭了,莫名愧疚神伤了良久,下面站的丫鬟侍卫皆神伤郁闷,天师趁曲完意犹未尽之时逃遁而去,竟不敢回宫殿。
景愈上朝变得异常暴戾,竟是把曾经的宠臣王太傅贪污贿赂,克扣灾民捐款之事追查出来,连着尚书侍郎等等大大小小数官全牵扯出来,一并处罚了,太傅被贬为御史。
我隐身去颐心殿看晴婕妤,都说前朝女皇太后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实际上景俞比我更胜一筹,他暴戾起来简直是个疯子。
“晴妃娘娘,不好了,曾大人和尚书大人牵连王太傅贪污贿赂,克扣灾民捐款大罪,被株连九族流放南苏去了。”
晴婕妤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脚下不稳跌倒下来,丫鬟忙将她扶起来。
我顿时脸色凝重,与丫鬟一起扶她入屋中,她咳出血来,丫鬟忙去传太医,她却道:
“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照顾好迎瑟,暂时不要让她来看我也不许让她知晓此事。”
丫鬟退出去后,她咳得厉害,我忙给她倒茶,给她顺背,她惊疑抬头显然不敢相信眼前的杯子自己悬空。
“啊!唔!”
她几乎尖叫出声,我忙捂住她的嘴道:“别叫,我说过会带你逃出宫去,你若答应,我现在便带你和公主走,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便能护们出去。”
我微微放开她的嘴,她低声惊道:“琉璃,怎么又是你?你偷了隐身粉吗?琉璃,你太大胆了,你快走吧,这次我真的护不了你了,皇上知道了恐怕会杀了你。”
我严肃道:“我最后问你一遍,走还是不走?只有这一次机会。”
她突然挣脱我,从头上取下钗子指着我,惊慌失措道:“我不走,你休想骗我,休想带走我的女儿,否则我现在就喊人了。”
我叹口气,有些无奈道:“好吧,那我走了,你多加小心。”
我走向门口,突然看到门口走来一拨人,是常婕妤的人:“我们常妃娘娘的猫昨夜突然走丢了,还望晴妃娘娘帮忙让我们进屋找找。”
晴妃娘娘惊魂未定,虚弱地放下钗子,昭和公主冲了过来,骂道:“你们来干什么!都给本公主出去!”
晴妃娘娘忙去护她道:“迎瑟,不得无礼。”
常婕妤听闻今日那个琉璃被打重伤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便大着胆子道:
“妹妹,我无意来打扰你的,实在是我的猫不见了,那可是我爹爹陈大人特意送进宫里来陪我的,今早听闻曾侍郎因罪被皇上罚了九族,我也是挺为妹妹难过的,特意来看看,顺便来找找我的猫,还请妹妹不要不识好歹。”
这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善,故意将晴婕妤的家人被罚之事搬出来刺她们母女两的心。
我忙先一步进屋,偷偷搜查一遍晴婕妤的房间,直奔床下,果然看到一个盒子,我无声冷笑,找猫搜蛊害人,果然跟我料想的一样,我飞身上房梁,将无法与我隐身的蛊盒藏在不易察觉的暗处。
屋外传来晴婕妤柔弱的声音道:“姐姐搜查便是,还请放过我的女儿。”
公主咬牙切齿道:“你胡说,我父皇不可能罚我祖父和叔叔,我祖父和叔叔是好人!”
常婕妤得意讽笑道:“公主真是越发没规矩,皇上的谕旨也敢怀疑违逆,看来姐姐得提醒妹妹一句,要好好管教公主才是,否则皇后姐姐有皇子了,公主怕是会惹皇上不高兴的,给我仔细搜,一定要帮本宫找出本宫的宝贝琉璃异瞳猫来。”
她高傲地微仰下巴,让身后的众丫鬟冲进屋里,以搜查的名义胡乱摔坏屋里的东西,估计是料想此时晴婕妤正在受罚禁足,曾玉等家人又受了重罚,皇上定是不会来这里管她们,所以恣意挑衅欺凌,以报之前被告状贬低身份之仇。
公主怒斥:“坏女人,你们不许摔坏我母妃的东西!”
晴婕妤忙抓住她,硬撑着虚弱的身体护住她道:“迎瑟,别争,让她们搜,反正猫也不在我们这里。”
“娘娘,没有猫,我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丫鬟折腾了半天,才小心地出去道,常婕妤顿时瞪她们道:“怎么可能!我明明听到猫在这里叫了,你们再找,别漏了任何一个角落。”
公主怒气冲冲去推她,道:“坏女人!你们都是坏女人,就知道欺负我母妃,我要去告诉父皇!”
她说着拉着晴婕妤的手冲出颐心殿去,常婕妤忙叫人去抓她,怒道:“你们不许去,皇上罚晴婕妤禁足颐心殿一个月的!皇上正在气头上,你们去了也是找罚吃,皇上不会罚本宫的,本宫家人又没贪污犯错,本宫也没有错,本宫只是找猫而已!”
晴婕妤立马停下脚步,有些失落道:“姐姐说的是,还请姐姐息怒,饶了我和迎瑟,迎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昭和公主却不依,瞪着得意的常婕妤道:“母妃,你别害怕,她拦不住本公主,本公主没有犯错,父皇会相信我的,尔等都给我保护好母妃,若母妃有半点受欺负,本公主叫父皇过来就将尔等通通砍头!坏女人,你别得意!本公主不会让你欺负母妃的!”
要不说我怎么格外喜欢公主了呢,就凭她的这一股聪明勇气,简直不亚于一个大人,她已经想到母妃和外面的家人受罚,但是她没有,她坚信父皇还爱她,会替她做主的,小小年纪,能参到这种道理,也是聪慧胆量了,丫鬟嬷嬷护着她离去,格外的认真,晴婕妤站在原地担心她。
常婕妤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却气极反笑道:“哈哈哈,公主果真是一点都不像妹妹懂事呢,就算你们去找皇上又如何,你们一家人都是罪臣,皇上正在气头上,只要本宫将东西物归原主,皇上依旧会信我,况且今日郑贵妃突然得怪病,怕是有人下了不干净的东西,本宫不会是替皇上和郑贵妃搜查而已,给我重新搜。”
晴婕妤顿时不敢再让昭和公主冲动,拉着她,对常婕妤道:“那便劳烦姐姐搜了,我们没有做对不起郑妃姐姐之事,我们问心无愧。”
常婕妤高傲地冷哼一声,亲自去床下翻找搜查,最后一无所获而去,她生气道:
“妹妹最好还是好好管教公主,皇上现在正忙着照顾子辰和皇后呢,你们还是别指望他来看你们了,我们走,去别处搜!”
公主不服气道:“我不相信,母妃,我要去找父皇,父皇不会不管我们的,你放心。”
她气势汹汹,义无反顾去寻景俞,晴婕妤拦都拦不住。
我偷偷将盒子带去厨房,看四下无人,才走去馒头灶台下,将那人蛊扔进火中,连盒子一并烧了。
“借蛊物栽赃,都是我当贵妃时玩剩下的。”
我不屑地说,转身离去,面具妖飘忽在我身边道:“可惜她不愿跟你出去,否则本妖也可以帮她乔装一番,你要不要再去问问她?”
我转头看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道:“先去看看阿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