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功能未开启》姑苏四十九

18、启明中学16 年轻真好啊

　　直到中午，沈渊才被校长送回来。林若素站在办公室的窗口边，正巧看见校长的车远远开过来，直到教学楼前才停下。

　　虽说现在是午休时间，按照学校的规矩，任何时间都不允许开车进学校的。不过破例的是校长，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两人下了车后，林若素望见那孩子脸上几处涂了药物，左臂也包扎过。看着十分可怜。校长似乎还想对他说什么，沈渊却像是不愿意承他的情，直接走远了。

　　见他这样不懂事，校长摇了摇头，看动作像是叹了口气。

　　见此情景，林若素抓起外套从教学楼的后门走了出去，先一步堵在沈渊回寝的必经之路上，等那学生路过时叫了他的名字：“沈渊。”、

　　受了伤的沈渊脸色很不好看，他听见自己的名字，看着眼前的林若素，似乎有些迷茫，不过还是恭恭敬敬地行礼，叫了一声老师。

　　“我从高二的老师那里听说了你的情况。”林若素说，她站在花坛边上，比沈渊高出了几分，阳光被她遮挡住，在年轻的学生身上投下一片阴影，“虽然对你的遭遇感到同情，但是我这里发现了证据，能向学校证明扮鬼吓人的确实是你，或者说，你们整个寝室都有参与。”

　　当说到证据的的时候，沈渊还没有什么反应，表情淡然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但听到寝室时，他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沈渊微微偏头，露出不解的神情，问：“您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别掩饰了，我知道了一切。你们寝室利用油画染料在床单上画出鬼脸，并用无人机操控，为了掩盖无人机运行的声音，你们播放了女人的哭声。其他老师搜找寝室没发现异样，是因为你们把它藏在后山的坟墓旁的落叶堆里。”林若素一一说明他们的所做作为，有理有据，在发现有人装鬼的那天，她就围绕着沈渊暗中查明了情况。

　　为了掩饰情绪，沈渊短暂地垂下眼眸，睫毛在他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再次抬眼，看向林若素恢复了镇定，他谈笑风生，仿佛这件事并不关乎到他一样：“是吗？那您不是应该拿给学校让我受处分么？和我说做什么。”

　　“如果告发你的话，一切的罪名在一时之间都会落在你头上吧？我并不认为学校里的灵异事件都是你做的。”林若素从花坛旁边跳了下来，走到了沈渊的眼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倒是让我好奇，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才会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伸张正义。”

　　经过短暂的接触和了解，她不认为沈渊是个坏孩子，甚至他在师长和同学口中的评价都相当高。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林若素更多的是好奇。

　　是什么让他就算冒着放弃大好前程的风险，冒着被学校开除的风险，也要借着学校的灵异事件去惩戒某人。

　　听到林若素的话，沈渊像是想要露出一个微笑，又像是在强忍着心中的感情。他的嘴角剧烈地颤抖起来，以至于说出的话语，都带了一丝颤音。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快要说不出话：“其实……真正遭遇过不幸的那个人，已经没办法为自己伸张正义了。”

　　“你说的是聂锋吗？”林若素问出一个名字，理所当然地在那孩子眼中看见了意料之外的表情，虽然她并不擅长安慰别人，不过还是告诉他你可以说出一切，老师会尽全力帮助好孩子的。

　　从沈渊的讲述中，林若素终于从他口中窥得，易阳死亡那起事件的一角。

　　在高一刚入学的时候，聂锋并没有和其他学生一样直接入学，而是在开学两个月后才转学来的。这时同一批入学的学生们已经形成了各自的团体，见他身材高大，总板着脸脾气又不好，全都不敢招惹。

　　沈渊作为他的室友，最初也是敬而远之，不过没想到他脾气没有那么差，只是性格孤僻了些，偶尔也教他两道题，借给他作业抄。

　　或许是聂锋的气场太过强大，就像是头孤狼。这些学生之间开始多了些传言，说聂锋是因为打架差点弄出人命，不得已才转学来到这所学校的。他家里有权有势，什么事儿都能摆平。

　　有这样的风言风语，聂锋也不在意，他也经常靠打架来解决问题，把向他挑衅的人都揍了一顿，又被记了过。沈渊想要为他室友说话，还会被身旁其他人拦下。因为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如果他反驳，也会被人孤立的。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契机，他和二班一个也被排挤的女生关系逐渐好起来了。”沈渊说到，即使他没说名字，林若素也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或许是某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根据沈渊说，他们之间产生了友情。这份感情本来应该成为更为美好的记忆，但没想到，在四月份就戛然而止了。

　　“那个女孩从五楼图书室的窗口摔了下来，头触地直接去世了。当时图书室算上易阳就只有三个人，陈裕对所有人说聂锋想要非礼那个女孩，才导致的悲剧。但我们寝室里谁都知道，聂锋根本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提起这件事时，他仍然满心愤懑。

　　陈裕的品行如何，林若素从他班主任口中也大概知道了，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不过是因为校长的缘故才能在这里读书。

　　如果是被冤枉的话，聂锋只要做出解释就可以了吧？林若素起了这样的念头，但听沈渊说，在易阳死后，聂锋就像是丢了魂一样，问他什么都不说，或许是亲眼目睹朋友的死亡，对他而言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女孩死后，她之前从未出现在学校的父亲突然找了上来，纠集起一伙人围在学校门口，天天哭丧要让学校给说法。

　　因为聂锋曾经的行为，老师和领导们都不信任他，最后这件事以聂锋转学草草收场，学校和他家里赔了一大笔钱给那女孩的爸爸。

　　沈渊绷紧嘴唇，本就偏淡的唇色变得发白，还是对林若素讲完了最终的结果：“我本来还想着要等放假的时候去看看他，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听说在回家的当天晚上，聂锋就在客厅里用绳子吊死了自己。”

　　“老师们都说聂锋是中邪了，对他闭口不谈，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我知道是他们逼死了他。你说聂锋死了，陈裕他凭什么过得那么好。”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陈裕的名字。

　　收集到了这些线索倒是难得，不过他说的话也只是一面之词罢了，要想知道事情真正的经过，显然去里世界问事件的当事人更好。

　　“所以，这就是你做这一切的理由？”林若素问，“为了洗刷朋友的冤屈？”

　　沈渊看着她，眼神坚定，放在口袋边的拳头握紧了，说：“我认为这个理由足够了。”

　　年轻真好啊，做事可以不计后果，全凭一腔热血和正义感。

　　虽然觉得年轻人的锐气和勇气值得称赞，但手段着实幼稚了些，林若素端起教师职业的架子，说道：“收起你的玩具吧，小孩，这些事情交给大人就足够了。”

　　在日光的照射下，沈渊的眼睛折射出明亮的光芒来，此时随着林若素的这些话微微动摇。一方面他和同寝室友孤军奋战了许久，他本以为老师都是同一阵营的，根本没想到会有老师相信他。

　　他看着林若素，眼睛亮晶晶的，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问出那句徘徊在嘴边的话：我真的可以信任你吗？

　　他的想法仿佛被对方直接看穿了，林若素弹了下他的脑门：“话说在前，别太期待，帮你只是顺带，我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罢了。”

　　不管是学校领导还是校园中的鬼怪，藏在教学楼下的腌臜事情，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全部公之于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