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功能未开启》姑苏四十九

17、启明中学15 花种的来历

　　林若素看过许琛课表，记得她今天上午三节课讲完就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但是第三节课下课仍然没见许琛的踪影。

　　这时她才想起，昨天听说许琛和另一位老师调换了课程。她看着课间还有点时间，倒是能和许琛说完花种袋子的事情。

　　如果许琛知道这袋子的来源，那自然不用多废功夫，但要是许琛不知道，自然也没必要和她多讲。

　　林若素想的不错，可惜错误的判断了办公室里班级的距离，她走到班级门口，刚看见站在讲台上的许琛，正想叫许琛的名字，上课铃就响了。

　　她站的这个角度许琛也正巧没看见，对方开始情绪饱满地讲起课来。

　　既然如此也只能先离开再说，林若素本想迈开脚步，但听到许琛吟诵诗句时不由停住了，那声音带着魔力，吸引了她。

　　许琛拿着课本，将那首诗一句一句读给学生听。站在窗外的林若素听得入迷了，丝毫没有意识到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也全然忘记自己的本意根本不是来听课。随着诗人的笔，跟着许琛的声音一起飞。

　　在此之前，林若素一直赞同政府禁止文学艺术的行为，那些东西本就是无用的，不能造福人类，也不能给人温饱。但偶然听到的这节课，却令她深深地感觉到了震撼，一种她无法言说的震撼。

　　为什么父亲即使不被任何人理解，也要和政府对抗，一辈子都用在研究文学上，还要在下城区教书。在回过神来的那一瞬，林若素觉得她似乎明白了一点儿。

　　她离开了那间教室，回办公室的路上一直在思考着从未想过的问题：或许政府治理的手段并不是全盘正确的。

　　不过就算意识到了又能怎样？政府的统治又不是她一个人能撼动的。有些事情与其明白，还不如蒙昧下去。但当看到过世界的全貌时，又怎么可能继续欺骗自己，世界就是个花团锦簇的乐园呢？

　　等到许琛终于下课回来，林若素已经调节好了状态。她掏出口袋中的那株杂草，直接拎到了许琛面前。后者刚看到时还忍不住笑，问她说学校园丁怎么得罪她了，居然把野花连根拔起带来。

　　然而随着外面那层塑料掀开，破旧袋子上的花纹展现在她眼前时，许琛的笑声像是发条突然断了的音乐盒，戛然而止。她怔了几秒钟，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许琛睁大眼睛，不顾袋子上的灰尘，将它抓在手里，“这、这是……”

　　见她露出这种表情，林若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是你送给易阳的吧？我看见它卡在教学楼楼体的墙缝之间，就拿出来了。”

　　许琛小心翼翼地拿着这袋已经生根发芽的花种，脸上露出了几分难言的情绪。她低着头，问林若素怎么知道这东西是易阳的。后者解释为自己的推断和猜想，也没想到真的猜中。

　　虽然对林若素的话还有些怀疑，但许琛也不由陷在了回忆之中，睹物思人。

　　她吸了下鼻子，声音沉沉的，对林若素说：“我送她满天星，因为这种花好养活。我想鼓励易阳，要像植物一样不管面对怎样的风雨和困难都要努力生活，但没想到的是……这东西还在，她却先走了。”

　　易阳特别珍视这个种子袋，你的心意她一定懂得的。

　　她也想着要好好留着这个袋子，就算死后变成了幽灵，徘徊在她的死亡之地，记挂的也还是这件事。

　　“这袋子花种你是在哪里买的？还有一模一样的吗？”林若素问许琛说。

　　如果能拿到相同的袋子，再装上花种拿给易阳的话，想必比直接把这个面目全非的拿给她要好。

　　如她所料，许琛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林若素拿出了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我想拿来祭奠易阳。”

　　听她这样说，许琛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摸着那饱经风霜破破烂烂的花种袋子说：“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要找相同的也一样。既然如此，我明天便拿给你吧。”

　　“好的，多谢。”

　　“不，是我要谢谢你。这段时间里你陪着我查这些事情，也帮了我很多。”许琛拄着下巴看林若素，“虽然你一直都非常神秘，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曾经是经历过什么，又为什么来到这里，但我愿意相信你。”

　　我只为完成任务奔忙而已，至于其他，顺带罢了。即使这样想着，林若素还是不愿让对方失落，只是放轻了声音对她说：没关系。

　　在上午剩下的一点时间来，许琛小心翼翼地剪碎了袋子，将藏在里面的满天星一根根挑出来，全部移植到了花盆里。林若素闲得无聊，就在旁边观察着一切。许琛手艺不错，头发丝一样细的根系都没有弄伤，她要是不当老师可以去当个花匠。

　　说起来教师的工作和园丁也有着相通之处，一样栽种，一样精心培育。不过园丁培育的是鲜花，教师培育的是梦想。

　　林若素呆了一下，为自己想到的类比感到有趣，再看许琛的眼神，略微变得有些神圣了起来。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以前都发生过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易阳的死绝对不是自杀。

　　一个爱着秋天吹来的风，会为了书籍搬走感到惋惜，会因为和别人说上话而感到快乐的女孩，怎么看都不是个万念俱灰的人。

　　而且她的灵魂看起来毫无怨念，除了被困在五楼无法转世离开以外，一切正常的很。

　　让她死的，困住她的又都是什么原因？

　　对于第一个问题，林若素猜想可能与校园欺凌有关，毕竟易阳家境不好要靠人资助。她曾短暂地怀疑过另一个被删除的名字：聂锋。

　　不过想到之前，许琛看到贴在桌上的字条才以为易阳在一班。能互相交换“加油”这种鼓励的话，不像是关系不好。

　　还有种可能与校长祭神的有关，不管怎样可以先列为一个怀疑点。

　　林若素思考片刻，透过办公室的门缝看见了许琛桌前的花盆，细碎的满天星花瓣随着风柔柔的招摇，丝毫看不出曾经在墙缝里生存过的模样。

　　不去想了，拿到花种就可以从当事人嘴里问这些东西，或许只是因为那袋花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