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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比文斗武泼茶香 人生百世徒忧伤 第二回比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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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年的三月初三,人们在闽州的武夷县内举办斗茶比赛 ,斗茶分为文斗与武斗。文斗比的是制茶、煮茶、点茶、品茶、谈论茶道。前来参加文斗者,自是要把陆羽的《茶经》读上几遍不说。若想拔得头筹,先是得精通茶道不说,那点茶功夫也得是一流。点茶是将茶末放入盏中,注以少量沸水调成膏状,这时水的量要控制好,太多或太少都是不成的。然后再一边注入沸水,一边用茶筅旋转击打,以形成粥面。注水与运筅击拂必须要密切配合;且点水时,落水点要准,不能破坏茶面。最后评定的标准必是瞧茶汤能否咬盏,茶面是否完整,再者制成的茶汤味道是否清奇可口。光是注水,必得旧年梅花上的积雪,那茶叶也必是各地所出的名茶。
武斗却是要攀上那武夷山的峭壁去摘古茶。这一带本是多山多峭壁,虽不及巴蜀的剑阁峰,直插云天,高度也只有百尺。但奈何岭南一带多雨,石块均被雨水打磨得滑溜异常,若要攀上也是极为困难的,更别提在临空之中采下茶来。
今日所要采的这株古茶,长在武夷山最险的西北面悬崖上。这茶吸收了天地间百年的灵气,茶龄大不说,且周边有没什么树木遮挡,是以生得极为丰茂。所在地势高耸险峻,那周身的岩壁垂直于崖底,竟连一丝落脚点都没有,是以近百年内还没有人能采到,也被当地人称为‘茶王’。那茶王每年四月间开花,每次开放均有百十朵上下,香飘十里。就是站在对山观望,也能隐隐闻到花香,所以人们要赶在三月举办茶会,要是等茶王开了花,上面的叶子就老了,便是制成新茶,也是毫无价值。
后来这古茶的名气越传越大,这里便成了人们斗茶的一个重要场地。若是采下茶来,自有名家老板抢着购买,便是千金一两也有人买。后来连一些江湖人士也纷纷慕名而来,特别是一些轻功较好的侠士。赢了可成为江湖美谈,即显示了自己的武功卓绝,又能获得钱财。就算输了也不打紧,反正几百年下来,从没人成功过。
这一天人们纷纷在那山下聚集,只见那山间雾气缭绕,林深谷密,只听见啾啾鸟声,泠泠溪语,四下竟是这般悄怆幽邃,是一处极僻静的所在。人群中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眉目出落得极是俊雅秀丽。头绾纶巾,手摇折扇,扇面上绘的一幅寒山暖翠图,扇坠却是一方纯净无暇的白纹玉珏,一看就是极贵重的物事。那书生身量一转,对身旁一个男子笑道:“兄长,怎不去试试。我看这山连那青州的泰丰山还比不上,当年在青州你可是经常去摘那峰顶的玉露雪桃呢,若是能采上几两这武夷山上的古岩茶,师父见了必定欢喜得紧”。
书生的身旁站着一个身量略高的男子,那男子衣饰华贵,外貌英俊。华云鬓发,蓝田暖玉作冠,高腰雄背,沧海鲛珠嵌带,极是贵气逼人,腰间却挂着一把极普通的长剑。与他华丽的服饰一衬,倒是显得极为粗苯。
那男子说道:“这武夷茶的确是好东西,师父若是需要,我们拿几百金来换就是,又何必去与这群世俗人争抢,倒也显得我们招摇小气。”
那书生笑道:“这武夷茶若是有这么容易得到,便是要我们千金万金,我也就寻来了。正因为没人办到,所以才珍稀贵重呢!正好今日有众多英雄在场,正好扬扬哥哥你[应天府小白龙]的威名。”
那男子道:“这些江湖人士,我又何尝放在眼里,便是那茶叶就是再珍贵,我喝过的岂不都比这好上许多。”
一个当地的茶农农听了,心中却是大大不悦,倒似把他们的茶说的一无是处。这人一看就是个世家公子打扮,却如此自大狂妄,于是对那男子道:“你不过是二十岁的小子,又怎么有把握能采到,我看你只不过是嘴上功夫,不过武功平平,才借口用你家的百金来换吧?什么[应天小白龙],我看不过是小白脸吧?”
说完众人便哈哈大笑起来。那男子气急,举起拳头便往那茶农头上挥去,茶农只感觉一股强劲的拳风扑面而来,那出拳的速度极快,现已无地方可躲。这一拳下来,非得脑浆崩裂而亡,茶农心中懊悔不已,真不应该说那几句戏言,现只待就死。忽然那拳头忽在半空收住,原来只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少年,原来他以身挡在那茶农身前,以掌对拳,用柔力克服强劲,又见他的右手双指却早已插在那男子腋下。凡是懂点功夫的人都知道,这是门足穴,是一个人练功的闭气所在。男子只觉一股热力传来,须时内力竟半点也使不上,那拳头却想放下却似与那掌粘连一般,只得在心中着急。最后那男子终于坚持不住,只得答应于那农人赔礼道歉。众人无不啧啧赞叹,这功夫光是有速度哪能够。既要准确无误地找到对方命门,并在对方不知情下近人身侧,攻人要害,武功竟是有如此造诣,可见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再细细打量少年,只见他面色黝黑,浓眉大眼,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虽已长开,却依稀见到嶙峋之态,一袭粗布蓝衫裹身,脚下却是一双断了筋的草鞋,那左手却用一块黑布包裹住,相貌虽然普通,眉宇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英挺之气,让人不敢逼视。那男子向那农人道了谦,便欲要离去。
少年对那男子说道:“足下高量,适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只是那一身本领却不应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若是损人性命,尊师脸上也挂不住吧?”
那男子转过头去,却毫不理会,只俯在那书生耳边说了几句,径自走了。他的兄弟便接道:“今天却是家兄过错,若是真的伤人性命,倒是我们的不是了。还得这位兄弟从中调停,当真感谢万分。”
说完便向那男子拜了拜,接着又向那茶农拜了拜,说道:“这位大叔若是有什么损伤,只管到城外我们兄弟二人暂住的结荔庄去,我们也好商量些银钱与你。”
说着又向那少年道:“这位兄弟若是不弃,可到鄙舍喝一杯水酒,我们兄弟二人也好当面感谢。都说这岭南荔枝味道鲜美,我们庄下正好有几株挂绿和妃子笑,可惜还未及成熟,我兄弟二人本想待六月品尝完荔枝再走,可巧前日有人送来一盆三月红,红灿灿的一大株,足要四人抬它,看来已不用等到六月,眼下竟是有的。今晨出门时已湃下许多,只待客至,不如随我同去,就只喝杯清茶也是好的。”
人们只道这书生倒是礼数周全,人家令自家哥哥蒙羞,也不生气,还纡尊向人请罪赔礼,尽力补全,这兄弟二人当真是云泥之别。少年推辞道:“客人倒是谈不上,只是我段然不会与你同去的。一则我乃江湖草莽,贩夫行伍之卒,若是到二位宝舍去,反倒会令舍下蒙上污秽之气,这倒教我过意不去了,二则习武之人,本就体质不似于旁人。若是食多,体生燥热,助阳损阴,阳盛阴衰,心脉受损。这荔枝我是不大受用的,倒是白白辜负足下的美意了。”
说完那书生便把那柄折扇往手心一收,捧了向那少年递去。“足下不肯赏光到鄙舍去,必是对我哥哥刚才的无礼不能释怀,我今日也不能勉强。不如今日便收下这把扇子,权当我们今日的赔罪之礼,日后若是有何困难可凭此扇到开封府去,我定会为阁下解难排忧。”
谁知那少年还是不肯接,那茶农心中也是焦急,自己先前也是有错的,人家已退一步,便不该纠缠。这兄弟二人定是大富大贵之人,若是这少年今日因此结下仇怨,自己也过意不去的。念头一转便代那少年将扇子接过,对那书生赔笑道:“我这位兄弟今日定是在别处饮饱黄汤,说话也不大伶俐了,这位贵人可千万别介意啊!”
书生亦笑道:“江湖中人讲究的是广交挚友,这位兄弟又是如此人样,我今日不过是想交个朋友而已,又怎会介意呢!还望你多加开导才是。今日便就此作罢,我便先回庄子去,若是有事可自行到庄来找我。”说完书生也便走了。
茶农走上前说道:“多谢兄弟今日的仗义相救”。说着便是一拜,又道:“”只是你却大可不必如此的,你一再拒绝他们,难保不会在心里记恨你。那兄弟二人一看便是大富大官之族,便是拔根毫毛都比我们腰粗,刚刚那位公子也就算了,若是他的哥哥寻上门来,又岂是你一人所能招架得住的,我劝你过了今夜,便速速离开此地吧!”
少年道:“我又岂是那贪生怕死之徒,况且我还要办一件事,恐还得逗留几天,后日午时,还请大叔你在此等候,请为我准备一承重百余斤的绳索,届时我将有一物相赠。”那茶农更是满腹疑惑了,寻那绳索倒是不难,只是看那少年空无一物,又怎会有物相赠。况且自己还欠他一命,又怎能收他东西,倒是应该请他到自家里吃顿便饭才是,刚想叫住那少年,谁知他早已走远,却又哪里能唤得上呢。
到了后日,那茶农早早就来此等候少年。那斗茶要一连举办半个月,正赶上清明时节,雨点淅淅沥沥,天气总不放晴,前来武斗的人更是稀少。那茶叶是最俱雨水,在雨天采下的茶叶即使及时制作,也总是脱不掉那雨水的霉湿气,是以有经验的茶农绝不敢在雨天采茶。
茶农等了好久也不见那前日的少年,适逢妻子来到山下唤他归家吃早饭,便准备归家吃完早饭再来此处等候,带着绳索终究不便,便把它往路旁一扔,再用草木枯枝掩了,便归家去了。待茶农再回来时,已是午时,茶农心道那少年终究是不肯来了,想来这件事也是不易办到,他却又怕他还未至,到时又寻不到自己,再往路旁寻那绳索,却哪里找得见?还道是这一带的山猿灵猴,寻思好玩,自己叼了去。又过了两个时辰,那雨声终是淅沥,远处山溪处蛙声片片,却已是傍晚时分,雨声渐停。茶农身上的蓑衣浸满了雨水,穿在身上已有几十斤重,只好除去。整个人已极是疲倦,看来今日是等不到那少年了,正准备还家去,又想得今晚回家怎样打发妻子。便去山溪处捉了数十几只青蛙,用树枝串了,又去水底摸了螺蛳来,回家好交给妻子,做些菜肴。这本是乡下极平常的物是,对于农人,倒也比市面上的猪肉菜蔬来得容易的多。
这时天空已显暮色,四下已难见什么东西了,茶农正欲还家。忽见远处树林有一黑影逼近,并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农人只道是自己眼花,再定睛一看,可不是一双又黑又亮的瞳仁正瞧着自己。只道是那林子里的黑瞎子跑出来觅食,都说那黑瞎子四掌又厚又大,且臂力非常,一掌竟能拍死个人。农人心中自是惧怕不已,便拿那穿有青蛙的树枝朝熊掷去,只盼在那熊捡蛙肉的间隙,找到机会逃走。谁知那头熊竟一把接住蛙肉,又渐渐近了几步。农人害怕之心更甚,却是哪里敢动一下,只怕那熊突然扑上来,只得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水中。又过了一会儿,那黑熊也不见上前了,农人心里才渐渐松了一口气,可是便是在这僵持下去,也并不是办法。清明前后的雨季绵绵不绝,所谓春寒料峭,那溪水依旧冰凉刺骨,农人又久久在这水中伫立,这极有可能会染上寒热之症。这里只是一个边睡小镇,大夫医师本就少有,庸医误人亦不在少数。这寒热之症本就要大病一场,若是得不到及时的医治,轻则寒气上身多年风痛,重则落下寒疾失去性命,今日便是不被这熊咬死,也是要生下一场大病。
正在这进退两难之际,只见那林中又突然转过一个黑影,只是什么活物罢了。只见得那黑影在林中闪来闪去,行动极是敏捷。那林中本就杂草丛生,树木林立,一般人就算在白天也要摸索半天,才得出路。现下更是乌云密布,连一丝月色也不露,这黑影竟能在黑暗之中穿梭自如,可见它目力非常。不一会儿,只见它忽在那黑熊身旁停住了,乍一看,这分明是个人影嘛!他在那熊旁边上,也不见惧怕,却还用手抚摸那熊的头部,农人只道原来是个驯兽人,那便是不用怕了的。这驯兽之术一般多在北方盛行,北面的人多以打猎畜牧为生,遇到吃不完野物便也自己驯养,以被不时之需,久而习得驯兽之法。普通人对那凶兽本也好奇,也时有能人携兽到各地表演,但那猛兽往往凶残无比,发起狂来,便是连主人都能活吞,是以干这一行当倒也少见。农人只道那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刚想上去知会一声。却不曾想到,那人竟蹲在熊旁说起话来:“我让你在这山下等他,你却在这里偷闲,当真是好不自在?”
那声音嘤嘤细细,这分明是个女子。那农人只道是他在说自己,约了人却又跑到这儿里偷闲,心中正纳闷她又如何得知自己与少年之约呢?只听她又道:“我便是个方外闲人也就罢了,可是又哪里管得了这许多俗事。师哥一生孤苦,父母亲人都离他而去,我心中既敬他又怜惜他,从前爹爹不许我再找他,如今你却是连这点小事也不能办好,要我留你有甚么用?”
那声音极轻却十分清脆,想来是个妙龄少女。那农人才渐渐明白过来,原来她不是和自己说话。农人只道,那少女说话斯斯文文,却与这猛兽为伍,想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那农人只想称她不备,悄悄溜走,只是那农人刚刚靠岸,却被一团黑影罩住,这不是那少女又是谁呢?
那农人吓得喊到:“姑娘就饶我一命吧!我只是这附近的村民,不想听到了姑娘的芳言,姑娘你切莫生气,小人我这就速速离去。”
少女抢先上去,只使了一招擒拿法便将农人制住,便道:“我必要先割了你的舌头,省的你到处乱说,毁我清誉”。
那农人只是害怕,不住地朝那少女磕头,那女子又如何听得进去,只见她从袖口处,抽出一把漆黑如墨的弯刀。那农人心中不由感慨,这才短短两天便有这么多人想要自己的性命,先是在斗茶会上,差点被打爆脑袋。后来又遇上这血盆大口的黑熊,最后又是这个动不动就要割人舌头的女子。当真是时运不济,苍天不佑。
正盼有人来救,只听得树林里渐渐有了人声,农人还道是自己有了幻象。却不曾想到,还当真是个人。农人随即大喊救命,只望那人能过来救自己一命,只听那人长啸一声,却也引得那黑熊长啸一声。这黑熊似乎受了什么指令似的,不一会儿,便乖乖跑远了。
“师妹割人舌头又何须用到鲣鱼刀”正是一声清朗的男声,那女子先是一惊,手中的匕首便掉落在地上。农人只是疑惑刚刚那声音竟是在何处听过一般,怎至如此熟悉,这不正是前天茶会上的那个少年吗?
那女子又惊又喜:“师哥,没想到竟在这儿遇到你。”
那少年语气十分不悦“:清莹,你真的是越来越胡闹了。如今师父不在你身边,又有谁能护你,还不快快回家去。”
那女子便不敢说什么,眼中却是噙满泪水,她自幼便独怕这个师哥,正所谓爱之深切,便也惧之非常。她出身驯兽人家,便也学习了父亲驯兽的本事。只可惜年纪尚幼,未尝单独试练,父亲管教又严,何曾离家这样久过。那女子唤作聂清莹,山西平阳府人氏,自幼与父亲住在山里,以驯兽打猎为生。父亲年轻时在驯兽团待过,对于各类猛兽的熟悉自然异于常人,现在已经年过半百,身体仍是硬朗。那聂清莹不过十七岁上下,容貌已出落秀美异常。此时至她离家之初已有两月,她那爹爹总是对她严厉,自从师兄下山之后就再也不许她与师兄相见,她那师哥于她而言总是重要几分,自小朝暮相对,又试问那个少女不怀春,但奈何总是师哥对她随年岁渐长,总不似小时候那般亲昵了。师哥过了十五岁,便要求下山历练,清莹思念不过,便偷偷瞒着爹爹下山来寻,本欲偷偷看他几眼,就回家去了,奈何一连追踪两月,终于在福州府打听到消息,便折转至武夷来,今日终于有幸见到,也不枉她几月奔波的辛劳。
那农人心道这姑娘虽凶,但对这位小兄弟真是痴心一片,这也不过是情人之间斗嘴罢了,我不妨帮她一帮,,便随口道:“兄弟也莫要生气了,此时更深露重,你赶这位姑娘走怕也不合适,不如你我二人先到鄙舍去小酌几杯,正好今天新得了野味,正好尝鲜。”
那女子见师哥也不睬,心已是失望至极,本欲当夜离去,谁知那少年说道:“说来这实在也是不敢当,我这师妹实是顽皮的紧,我也不好放心她一个人独自离去。且过得今晚,明日一早,我便与她离去。”
正说着三人便沿着山间小道,一路向山下走去,那女子在前面走着,农人与少年便在在后面,这师兄妹二人自小便练得极好的目力,而农人自小在这周边长大,是以虽在暮夜之中,也不见半点烛火。只听得前面悠悠传来歌声,不是那女子又是谁呢?“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那声音时段时续,不绝如缕,似是在说一段很忧伤的情事。
终于还是到了农人的家中,那茶婆担心丈夫迟迟未归,便让儿子出门去寻。忽闻得客至,便即喜笑颜开的张罗饭食。儿子虎子也开始升起炉灶煮水,不一会儿那水便嗡嗡的开了,便随即打了水拧了热手巾子,给那女子与少年擦去雨水。又从炭火中拨出几个熟透芋头,用铁盘盛了,端上桌去。不一会儿功夫,饭菜已做好。只见那方寸小桌上,除去刚刚烤好的芋头外,并有四样小菜,一盘炒鸡蛋,一盘煮田螺,一盘炒蛙肉,最后是一盘绿油油的葵菜,桌角尽头是一瓶半温的黄酒。灯火如豆,五人围坐在桌前,倒也是自得其乐。饭后那少年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布包,递给那农人,农人打开一看,茶的香气扑面而来,顿时便在在整间屋子里弥漫开,竟是一捧黄绿的新茶,那茶的外观也不甚好看,黄瘦短小,只是那香气确实浓烈,后来竟越闻越香,隐隐之中透有一种玫瑰的气味,这便是武夷的玫瑰蜜茶,茶香中带有玫瑰花的味道而得名,且茶龄越大香气越浓。
农人惊异到:“这宝贝叶子如何而来,莫不是那真正的茶王……?”微弱的烛火下,茶农手捧着叶子,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欢喜。那少年只是微微点了头。当夜农人便连夜制茶,经过一夜炙烤,倒也得到半斤的新茶。
第二天那农人便用油纸包好交给那少年,口中奈奈道:“有了这包金叶子可发了大财。可惜这几天的天气并不爽利,若是那日光气,不过要是到集市上,定能买个好价钱的。”
聂清莹不过冷笑一声:“我师哥又岂是那爱财之人,这自然是有其他用处的。”
那少年立即拉过女子的手,赔礼道:“我这妹子自幼生于乡野,不会说些客气话,老人家莫怪呀!”
农人见此,也只得笑笑。那少年又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交到农人手中道:“这权当是您忙碌一晚的工钱,那天那个书生所赠之扇,还请你取来一见。”
农人这才明白过来,少年说的所赠之物原来是金子,这少年穿着不扬,出手却极为阔绰,早知昨日说什么也要等他了,又赶忙进屋取出扇子。少年仔细端量了扇子许久,除了扇面的画和饰有的玉珏,原来那扇尾还题有一首小令,笔力柔媚端庄,其中一阙写到:“十月花中立,不见幽人独往来。楼高晚照,清风凉月,争在梧桐漏静时。”
少年只觉这词意境虽美,倒与这图颇为不配,半天明白不出是何意思只得说道:“这上面的图画与诗词我虽不懂,但这玉珏一看就是极贵重之物,这东西放在我这儿倒也可惜了,得赶紧送回去”。
那农人极为不解,心道:“这人倒也是奇怪,这东西少说也值些钱,就算不想要,卖掉也是了,何必再还回去,早知就对他说找不到了”。心中正自懊悔,却也不知要睡些什么,这少年仿佛是个心中有大主意的人,又何必跟他说教这些金银物事。
少年道:“我现下要到城中去一趟,你近日若是进城卖茶,且帮我留意一下莫厘峰那边的消息,待我归来之时,必有重礼相谢”。那农人自是高兴不已,那少年虽穿着只似寻常人,出手却也极是不凡。那少年瞧了聂清莹一眼道:“你日也随我前去看一眼,且教你瞧瞧什么叫江湖险恶,日后也好有个戒备。”当下便与那少女向当地邻家买了两匹马,朝着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