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施地藏传》叶芝

1、塞外风雪面如割 老魔小鬼初乍到 第一回塞外

　　北风呼呼，雪花飘飘。大漠人烟稀少，只剩一轮黄日挂在西边天上。正值傍晚，一阵狂风呼啸而过，雪花夹杂着细碎的黄沙铺面而来，迷得人直睁不开眼，那一队行人摇摇晃晃似喝醉酒一般，直要跌倒在那沙丘之下。也不知他们行了几天路，那风只是不禁地吹，沙子铺面而来，遇上淋漓的汗水，没多久就粘住了，糊在脸上十分地难受。
　　行至中午，正是肚饿肠饥，那一群人就坐在那沙丘上休息，也不见周围有什么纳凉的树木，实是一番非中原气象。一名身形高大的虬髯大汉喊道:"只娘贼的，老子辛辛苦苦自中原而来，都几天了连一口热汤都没喝上，只吃了几肚子的黄沙，这回鹘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一名紫衫大汉低声道：“你且再忍一忍，这里虽人烟罕至，穷山恶水，等过了塔里木河，就到库车城了。那里的瓜果香遍整个大漠，牛羊丰美，你且再忍几天就是。”
　　继而又有人说道：“说得对，我们还是低调些。不要被人认了出来，不然又少不了奋战一场，这沙漠里的沙盗很是凶狠残暴的紧”。
　　可是又会有何人听呢？后来便有人感叹这西域人野蛮不训，政治更是还未开化，以至于混乱多年。一个身穿灰色衫子的中年大汉说道：“汉朝的霍去病曾在这里抗击过匈奴人，这里有一座狼居胥山，他们在这里祭土封神，后来汉武帝便派张骞通西域，便是为了与西域各国友好往来，显示他大汉朝的国威。可是那些蛮夷之人日日念道的便是举兵南下，侵占我南朝的大好河山。古时是匈奴、戎狄。现如今是那些契丹人、西夏人、女真人……他们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契丹、西夏、女真仗着自己兵强马壮欺我南朝男儿文弱也就算了，想那大理不过是一介边陲小吏，竟也敢黄袍加身，号称大理皇帝。这些异族终有一日必成我朝的心腹大患呀”。那中年汉子说的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去将他们食肉寝皮，喝血抽筋。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者顿了顿道：“想来也是，我们南朝山软水细，柳绿花红，怎是那北方胡地，西南边陲所能比拟的，人人都想享受一番这番温柔旖旎的花花世界。如今我朝虽已平定乱世，但那太祖皇帝却害怕将领夺了他的黄权，杯酒释兵权，让那些只会掉书袋的穷酸书生们来管理国家，殊不知真正的国富民强，还需要操练兵马，做到真正的兵强马壮呀……真可谓是殆矣”。
　　众人议论纷纷，心中盘算道这老人家年纪不小，衣着粗劣，怎会有此见地，心中疑惑，倒像是读过几年书的，但言语之中不免是对当今皇帝有些鄙薄之意。便有人劝道：“老人家怎可出口狂言？那皇帝要如何治理天下，又怎是我们这种行伍之人所能管束得了，况且你又不是什么将军王侯，跟你就更没关系了。这话跟我们寻常人说说也就算了，要是被朝廷之人听到，难免要有一番折磨呀”。
　　那老者道：“老汉我今年八十有三，若论寿数，我这一生也活的尽是够了，又怎会在意生死。只是可怜你们几个小娃娃，为了几个银钱便跑到这极北苦寒之地来，倒不如醉倒南国那温柔乡中，享一享那人间之福，何必受着许多苦楚。”
　　其中便一人愤愤不平：“老人家此话差矣，老实说谁来这不是为了那些金银。今年开春没多久在雁门关外就有流传，那龟兹人的古王都再现世间。你仔细想想那汉时的龟兹国强大，和亲的公主都娶了一个又一个，国都王治延城富丽堂皇，那藏有无数金银。王都之下的墓穴更是藏宝无数 。唐武宗时期回鹘人入侵，龟兹人就被同化。后来旁特勤可汗要迁都，那王都就渐渐淹没于黄沙之中，再也没人见过了。但就在几个月前就有人在这片大漠中，见到了王治延城，只可惜就只一刹那而已，那古城便又淹没于风沙之间，再也不见，你说奇不奇怪，人人都说那古城自己会长脚。可我们兄弟几人偏偏不信这个邪，非要来一探究竟。若是我们有幸能大捞一笔，自然要好好拜拜那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得天护佑，发此大财。若这是骗人的，那我们兄弟几人就乖乖回到南朝，再也不做这富贵梦了……”。
　　又走了几天，不知已行进了多少路程，眼见那沙丘越来越多，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或病或死。剩下几人心中有些怯怯。，可叹那所剩的干粮也不多了，便商量着如何回去等事宜。但一连在这沙漠中摸索几天，竟半点进展都没有。原来所做的标记似凭空消失了一般，这时更是不剩什么人。这天到了晚上，许是劳顿过度，人人觉得头晕目眩，却是再也不能前进了。却见到路旁沙地里埋着的一块石碑上歪歪斜斜刻着几个字――‘黄泉古渡’，众人轰然大笑起来，取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黄泉，就算有那也是阎王爷的事儿，又怎会出现在阳间”。
　　只见那老者长啸一声，顿时山崩地裂，那黄沙随着狂风吹来，模模糊糊中似乎听到了千军万马朝他们奔来，那马踢声踏踏，似要吞灭人一般，那声音竟越逼越近，毫无退减之势，令人不寒而栗，心中也咚咚地跳起来。但环顾四周又哪有甚什么人。
　　一个黑面的汉子叫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神之说，有的只是某些小人装神弄鬼，大家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忽然东边的山头上，出现一片白幡，继而又有几个白影翻过去，那几个白影均带着几片绿色火焰。继而那白影有忽然变成了千百个白色点。
　　其中一人识得，赶紧说道：“人人都说这西域地方比中原要高，最接近鬼神所在，当年龟兹王下葬时，可是效法秦始皇埋了千军万马。刚才那莫不是龟兹鬼兵到了，我们还是赶紧逃离这里的好，不要是鬼兵找上门来”。
　　当众人要逃离这里之时，突然有一人叫到：“啊不好了，那龟兹的鬼兵在扯我的脚，”，原来他的双脚已慢慢陷在那黄沙之中，似有一股气力在往下拉扯，不一会那黄沙已经漫过他的腰部，有几人去拉他出来，但好似那黄沙绵软无力似的，慢慢连着自己脚下的沙子也开始下陷了。多少人呼喊不断，但方圆百里又哪有什么人。霎时间，那黄沙已将所有人吞埋在了土里。连个声响也听不见了。
　　不一会暮色降临，有一群身穿白衫的少女来到此处。那绿衣的中年汉子便从远处的沙丘上转了过来，原来刚刚他并未随众人被黄沙埋葬。那汉子向那群白衫女子一一叩首道：“各位姐姐几月不见，过得可好”？
　　有一女子一口啐道：“什么姐姐妹妹的，说到年纪我还比你小两岁呢”！若不是吃了门主调制的定颜醒神丹，我们姐妹几人又怎么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够保持在这十几岁的年纪，你若是也能为教主办上几件大事说不定也能赏你两颗尝尝。”
　　那汉子的年纪大概四十岁上下，也算不得年老，但跟身旁这群少女一比，就犹如父女一般。一个脖子上带着一只蝴蝶状的红玉吊坠的女子道：“宗尹这次办的差事极好，教主定然有赏，我们姐妹回去回向门主说明的”。
　　那叫宗尹的老者说道：“那还不是琳玉姐姐的功劳，若不是你让我跟随这伙中原武林败类，在他们的饭食中加入曼陀罗花粉，并暗中破坏他们做的标记，他们又怎会出现幻觉，虚弱死去。那这黄泉古渡倒真成了他们的黄泉，希望他们在地下不要被那龟兹的鬼兵们割肉饮血 只是……”。
　　那叫琳玉的道：“你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被沙子埋了，门主不直接出面收拾，而要绕那么大的圈子治他们死地？”
　　宗尹道：“琳玉姐姐真是料事如神，江湖上帮派之间的斗争时有发生，只是姐姐们今日实是不该装神弄鬼，这本来是教中的机密，我这个外人不必理会，但奈何我心里难耐的紧啊！”
　　只见那琳玉嗤的一笑：“与你说了也没什么要紧。你既问我，我且反问你一句，我们神剑蝶衣门为何始终不在江湖上露脸，杀人却要偷偷摸摸。是我们武功绝学不够高深吗？”
　　宗尹笑到：“那自然不是，神剑门武功剑术高强，光是那无影神心剑法，就够普通人练上二十年，更别说那乾坤相照神功了，更何况那神功也不是人人都能练得，就连姐姐你这样的，也不见得有这样的福气”。
　　琳玉又道：“那定是我神剑蝶衣门害怕与江湖人结仇喽？”
　　那宗尹道：“贵派自唐朝末年在西域建立已历三百年，名声在中原武林虽然没有那么响亮，也必不是怕事之辈。所以怕与人结仇这一说，想来也不成立罢”。
　　琳玉轻轻舒了衣袖，徐徐道：“若论聪明才智，你自然要胜过这世上许多人。可这一回偏偏你说错了”。
　　宗尹苦笑道：“姐姐也忒爱说笑了，你们门主神功盖世，又怎会怕人？”
　　琳玉笑道：“今天这群中原武林人装作市井间的贩夫走卒，只是为了那龟兹王宫的无数财宝。可是那古城早在唐武宗时期就没落，安西四镇，也不过是形同虚设，这皆是因那时的旁特勤可汗迁了都，可是那都城却不是可汗愿意迁的呢！”
　　宗尹听得来了兴趣道：“他是一国的首领，难道还有人逼他不成？”
　　琳玉道：“这次还真是有人在逼他呢！若是族中人人逃离，城里就只剩一个空架子，他这个可汗做来又有甚么意思？当时国中有个叫萨克满的巫师，他见宫中财宝无数，便起了贪念。可是那宫中守卫森严，那旁特勤当可汗又是何等人物，可他还是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那办法说来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把戏，是见不得台面的，可是却把城中的百姓吓得人人自危”。那琳玉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来，撒上一些褐色的粉末，埋在了沙子中 ，不一会那块衣料竟自燃起来，原来刚才沙丘后那绿色火光便是如此生成的。
　　那宗尹缓缓地捡起那衣料：“原来那巫师便是效法咱们今日之法，装神弄鬼来吓唬百姓。”
　　琳玉说：“装神弄鬼本是人家想出来的，你又怎能说他效法，说到底还是我们借了他之法，可他的方法却不及我们高明呢！城中最高的土丘上有一棵百年老树，龟兹人都认为这是神树，他在这棵神树上撒上磷粉。白日里那沙子热不可当，每逢夜晚，热气便散了出来，树也就烧了起来，百姓们看到神树自己烧起来了，纷纷赶来，他便对百姓说这是阴间鬼火。那王治延城几百年发生无数次战争，多少人都死在了这里，埋下的白骨无数，他便说龟兹都城有诅咒，无论谁在里当王都会发生战争。于是人们开始商议如何逃离此地，开始是几户街坊邻居相伴而迁，后来成千上百的人逃离都城，终于被守城的官兵发觉了，守城的官兵便告诉了旁特勤可汗，可汗下令斩杀了逃离的人。可是就是这斩杀令让龟兹人更加相信诅咒是真的，往外迁移的人更多了。可汗便与大臣商议如何防止人们逃走，可没想到大臣却说：“龟兹都城战争太多，很多鬼魂都留在这里，这是老天对这座城的惩罚，因此应该迁离此城”。旁特勤听了大臣的话也很无奈，只好答应迁都。百姓们欢呼雀跃，终于可以离开了，可是那萨克满的奸计也就得逞了”。
　　宗尹叹道：“那萨克满真是煞费苦心啊！为了区区一点钱财，就能煽动整个国家迁都。”
　　琳玉一丝冷笑：“你真以为那只是区区一点钱财吗？那王宫里的只是一小部分，就算迁都那也搬的差不多了，可是那地底下埋着的才是无数的珍奇呀！沙地里处处都是沙子，想要挖那死人的穴本就不易，当时人人都惧怕可汗，谁又敢打那死人东西的主意，况且墓室的通道本只有设计墓穴的人最清楚，可是他们大多数人在陵墓完工之前就积劳而死，即使有人活到竣工，往往也会被国王赐死，根本就没人知道如何打开墓穴的门。后来连那巫师也不见了，也不知他最后有没有找到那笔财宝。等到第二年，可汗便命人在旧都上种上庄稼，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庄稼越长越盛，从此更没人知道旧都的所在了。我们神剑蝶衣门，便是要世代都在这里了，我们本就是龟兹遗民的后代，那回鹘人统治我族多年，我们是始终都不服气的，若真有一天我们举大义而起，必要这许多银钱，且门主曾说过，那王都墓室便只能是地底的秘密。不可让中原人知道，大漠里的事若是人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那这沙漠也更不太平了。我们在找到进入墓穴的通道之前是不会让别人捷足先登的，他们虽没有进去的地图，可要是被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那这多年的经营也就前功尽弃了”
　　宗尹赞道：“这王都里的弯弯绕绕我是不懂了，但只求贵派能早日觅到宝藏，门主能够寿与天齐。到时也别忘了还有我的功劳呢！刚刚那伙人听到鬼兵的声音，看到他们身影，这本不足为奇，必是姐姐们敲击地面，引动马蹄，将身上涂满易燃的药粉，衣物与空气摩擦便会自燃，又扮作鬼影。可是刚刚那人又怎会说有鬼在扯他的脚，这便奇了。”
　　琳玉说道：“我就说我的方法比那萨克满高明嘛！说来还是得倚仗这沙漠的地利之便，那沙漠里时常会有流沙，一个不慎就如今日这伙人一般被流沙所吞噬，可这里的流沙却是由我姐妹几人自个儿造的呢？我们是先把沙子挖一部分，这地下本就有暗河，那沙子间隙变得大了，人踩上自然就会下陷，而且越下层的沙子，间隙越大，就像有一股吸力只把人往下拽，越是挣扎，埋的越快，这黄泉古渡只不过是我们为他们挖的坟墓罢了！”
　　宗尹叹道：“这机关倒是设计的巧了，那中原人讲究叶落归根，死后定要找个墓地，这群人也算是死有所居呀。听说东边有一群蒙古人，他们以天地为墓，死了就放在原来的地方，尸体任鸟兽啄食，不堪得很啊！”
　　琳玉道：“这些年的你为我门派做事，只因你是个中原人，门主便不允你入我门中，如今我事事都与你说明了，只望你莫讲与他人，我门中规矩你是知道的，若有一天，这个秘密丛其他人嘴里传出，我们就算是到天涯海角，都是要杀你泄愤的了。”
　　宗尹道：“这个自然，这话我只当是从没听过了，我只愿能早日助门主完成心愿，各位姐姐仙颜永驻，事事顺遂，一世喜乐平安。”
　　这时的月色已到中天，沙漠里寒冷异常，远处几株沙枣树，虽不足半人高，那叶片在风的吹动下，瑟瑟作响，甚是煞人。那一行女子与宗尹便就此分手，骑上快马一路向西疾驰而去。行了一百多里路，只见前面横着一条大河，河对面却是一面沙漠戈壁，约有百丈来高，那戈壁上开凿了大大小小石窟，每一间石窟上都有一尊佛像雕塑，这便是克孜尔千佛洞，这里据说有上千个石窟佛像。顺着河逆流而下数里，那石窟竟还未绝灭，犹如一堵高大的石头墙壁，使人心生气闷。
　　又继续行了十多里路，来到新城之中，有人家在办喜事，一群妇女儿童在唱歌跳舞庆贺新婚。
　　…………
　　小郎君你莫笑，姑娘的脸花一样俏，
　　花儿美，戴冠帽，坐顶花轿来嫁到。
　　小郎君你莫笑，姑娘的思念万里飘，
　　花儿笑，穿红袍，花轿奔到天边桥，
　　牛郎说，织女笑，今儿个天气真是好，
　　招来喜鹊搭婚桥，新嫁娘与你爱到老。
　　…………
　　一位当地的老婆婆正在讲述龟兹国的历史：“……当年那旁特勤可汗要迁都，就要选择新都的城址。他派朝中的一位大臣去选择新城地址。大臣早已选定了龟兹西边的克孜尔千佛洞的附近，那里北靠名屋达格山，南边有雀儿达格山，美丽的渭干河顺着山势自西向东流淌着，这里足以养育一个城的人，最重要的是这里河床平坦开阔，滩地上绿草如茵，鲜花遍地，两座大山阻挡了风沙，环境十分的优美宁静。但就在准备搬走前的一个晚上，大臣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新迁的都城里，到处都是横七乱八的人骨。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者，拄着拐杖不停地敲打着地面，不断地哭着喊道：“罪过呀，罪过……这是上天的罪过”。
　　大臣被这个梦惊醒，四处打听原因，最后他在一本记载了龟兹的历史的书中找到了答案，才知道那块土地上曾经发生过“千佛呻吟”的惨剧，这是一场惨烈的宗教之争。当时一连几天那渭干河的血都是红的，河床上都是死者的尸体，数千冤魂至今仍得不到安息。后来龟兹族人的祖先在这里开凿了千佛洞，只为了告慰死者，很显然，这里也不适合建造都城。
　　接着，大臣又发现了龟兹东边20多里的大龙池。这地方倒是个吉祥之地，过去历代龟兹先王都在这里接见外国的使者。沙漠中生存，最重要的是水源，只有水源充沛，人们才能在地里种出瓜果，畜牧牛羊，养育儿女，刚好大龙池也附近有一池水，能够供应全城人的水源。只是，又有一个晚上，大臣在这里考察地形，准备绘制新城的图纸，这里突然刮起了风沙，这风沙刮得十分奇怪，呜呜哇哇中传出一个声音：“罪过呀，罪过……这是上天的罪过”大臣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想到曾经做过的梦，立即放弃了这个地方。
　　奔走数十天毫无结果，大臣只好返回。但走到距都城仅有40里的地方，突然鼓乐齐鸣，一支迎亲的队伍就地歌舞起来。新娘新郎的歌唱中，不断地重复着“逛新城”的话。大臣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唐朝时的高僧玄奘曾经在这里讲经，并主持修建了昭怙厘寺，佛教的气息十分浓厚，这里的姑娘个个高鼻大眼，身形窈窕，美如花朵。从此就有了“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瓜，龟兹的姑娘一朵花”之说。这里正是大臣要找的新都所在，后来这里就成了龟兹的新都城，人们在这里唱歌跳舞，放羊牧马，种植瓜果，很快新都的名声盖过了旧都……
　　琳玉对众姐妹道：“别人都说我们龟兹人早已被回鹘同化，以前玄奘法师来此授经，我信奉了来自天竺的佛教，后来回鹘人入侵，我们跟随回鹘改奉帕莎的回教，那克孜尔千佛洞曾经是我们龟兹人朝拜的圣地，如今却也被人忘记了呢。”
　　一名身量苗条的女子说道：“琳玉姐姐这句话可说错了呢？我听刚刚那首歌谣就在歌唱我们龟兹姑娘貌美如花，说来还是那可汗也真的不是，好好的非要迁什么都，还得我们龟兹文化没落不说，如今连个故都都找不到了。”
　　继而另一名年纪教长的女子对琳玉说道：“其实你又何必对宗尹讲那么多，说到底他终究是中原人，难保不会说出去啊。”
　　琳玉道：“琳舒，这个难道我又怎能不会想到？其实就是我不对宗尹说，那老小子肯定已经从其他中原人口中得知，我们龟兹都亡国了数百年，那王宫古墓的秘密却在这最近数年为人忆起，这必定是有人散播出去的啊！最近库车城内的生面孔越来越多，有多少人为了这笔财富研读龟兹国史，抛妻弃子，奔赴西域，他们所知道的怕是比你我知道的还多，这宝藏若是人人来抢，我们身为龟兹国人难道就能袖手不理吗？我且试试那人是谁，不要是一个极强劲的对手那样方好。”
　　琳玉继而说道：“记得有一年春天，有一群人到西域各国高价寻找一本乐谱，叫什么〔婆罗门破阵曲〕，这原是我龟兹的一本宫廷乐谱。可是那乐曲早在几百年前就因战乱被唐朝的叛军抢了去，献给了当时的皇帝，那中原的皇帝就给他改了个名字，叫《霓裳羽衣曲》，权当是自己所创做的，当真好不要脸，这本乐谱也在我们龟兹的土地上失传了。可是这会儿子，他们又来寻它，可见其中大有玄妙。可这本书早已不在龟兹了，门主这次便是派我们赶赴中原去寻找这本古书，在此之前我们需要赶往月牙泉，取得的天枢神剑，可以在关键时刻助我们一臂之力。”众人无不叹服，又惊又喜，惊的是不曾想到其中还藏有有如此大的秘密，喜的是龟兹的复国大业终于有了出路。
　　为首的一名女子代表众女子道：“琳玉姐姐一向是有主意的，我们龟兹国的大业还得倚靠门主的筹谋与姐姐的智计，我们众人愿跟从”。说着众人纷纷向那琳玉拜了一拜，又朝着东方拜了一拜，方才离去。
　　那东方正是神剑蝶衣门的所在，原来这门中尽是些龟兹的女子，还有少部分是些外族的女人。自这个门派建立开始，便在龟兹民众中暗自传播复国思想，由于这个门派只招收女弟子，人们便把自己的女儿送入门下，可门中每年也就招收几人，百姓们便以入门的女儿为荣。久而久之对门下的众女子也是十分敬仰，到每处吃住分文不取不说，每年还会向门下就进贡大量珍宝，神剑蝶衣门在西域也算是渐渐发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