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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读诗觅剑结荔庄 紫衣罗衫青面郎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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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个时辰,少年与便策马来到南边点郊外,只见周围林密树深,四下并无人烟。聂清莹猜想:“师哥莫不是与人约好了要在这里比武,这里山高林深恐有不测,我是劝不动师哥的,他要在这里与人动手,我只尽力帮他就是。”继而说到:“这里的地形复杂,师哥你要当心呀,恐有敌人埋伏在侧,等我把黑曜唤来助你。”她所说的黑曜自然是那头黑熊,她自幼与师父师哥生于乡间密林,会些拳脚功夫。那熊乃是刚生下来就从熊窝抱出,直至睁眼也没见过母熊,细细用羊乳喂养长大,又得到聂清莹之父聂老汉的驯养,所以颇通人性,若与人动武,怕是三五个汉子也不能轻易取胜。
那少年微微点头:“你能有这点戒心,我便也放心了。只是我来此处却全不是与人斗殴那么简单,我只是来寻回一件故人之物而已。”聂清莹听到师哥这样赞她,心中便也欢喜起来,心道:“人家心中本就只有你一人,今后你便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只希望你能一生顺遂而已。”
过了一会儿,果真有一人从林中钻出,那人青色面皮,身穿紫衫,头戴高冠,便是一脸富贵相,只是容颜颇老,足有七十岁上下。那人上来便作揖道:“我家主人在内等候,若闲不弃,请到寒舍一观。”
少年却道:“他识得我,我却不认得他,却在这儿,打什甚么哑迷。庄子什么的我就不去了,我只在这是静候他一个时辰便是,烦请您通传一声吧。”那紫衫老者听了这话,却也不好勉强,只得又进林去。
聂清莹见此早有疑心,心道:“又有谁会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盖什么庄子,便是有那人多半是个傻子。”对那少年道:“这荒郊密林中又有甚么庄子,别是谁在弄鬼吧?”
突然林中又钻出一人来,颇有怒气道:“鬼丫头,说谁在弄鬼呢?我家主人好心请人在此摆宴,却听得你二人在此叽叽咕咕,当真是好心没好报。还不快快离去,我家主人说了没空睬你。”
聂清莹厉声道:“不知你主人请的是何人?我师兄妹二人在此耽得一会儿,便得你如此说。况这荒山又不是你家的,他不理就不理吗?。”
少年道:“不知你家主人请出来没有?在下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请教。”原来那紫衣老者并未离去,不过他这半刻的功夫竟又换了件青衣出来,如今倒要叫他一声青衣老者。
那聂清莹只是颇为奇怪,后面出来这人与前一个容貌、身量全无改变,只是那声音却全然不同,况他与之前的言行完全不一,倒像是不想叫他们来此。她自幼与野兽同居,在听觉方面也颇为灵敏,从声音上来辩,这一前一后明明是两个人嘛!
聂清莹道:“师哥不用问了,他并不是先前那人。”转而又向青衣老者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乎前面那位紫衫老者呀?”
青衣老者道:“小姑娘果然好眼力,我并非前面那人。”又向那少年道:“这位如果没错的话就是山西陵城派的林承义林爷吧?一别几年你可还认得我呀?”
少年道:“我并非陵城派人,你也不必如此说。不过是他家掌门人曾败在我师剑下,曾答应教我半年功夫罢了。”
原来那少年叫林承义,这些年得聂清莹之亲聂平抚养,与聂清莹与师兄妹互称。当然他说的师父并非是聂平,而是另有其人,他自幼无母无父,自五岁后拜得一高人为师。但那高人却一直戴着竹纱斗笠,不肯以真容示人。他也并未亲手教授武艺于林承义,而是一直游离在山西境外,与人比武,输掉的那人需得教授他的徒弟半年的功夫。所以在聂清莹的记忆中师兄自五岁以后,总是要下山,有时一走就是一年或半年。到了十岁以后,他有时离开一月有时半月,功夫也越练越好,有时候自己也能得他传授几招。只是十五岁后,师兄接到一封信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问父亲,父亲也总是不知,就这样过了三年。
青衣老者道:“不知家师是何人?竟能打败陵城派的渌觉道人,在下有空必要前去拜见。”他说得一脸敬畏,倒像是对那人有着极深的仰慕之情。
林承义道:“我那师父我只在幼年见过几面,他是何身份在下也不清楚。之前教我武艺的那些人,我也向他们打听过,他们总不愿相告,只说是说出来总是要烂舌头的。”他虽上如此说,心里却早已对这老者起了疑心。心里道:“这人说话温温吞吞,只扯些我出师学艺之事,倒好像要耽着我不进这庄子,我倒要问个清楚。”
随之一枚飞燕银梭向那老者飞去,那老者惊呼一声:“昆仑派连因师太的独门暗器,林爷可真是得到高传了。”说着避开去了,那银梭便钉在了近旁的一块石子上。随后又是一套南山打虎拳,一共三十六式,招招逼人要害,那青衣老者却只躲不攻,倒让林承义有点不忍下手,未免有点欺老的意思。只见那老者一面躲,还一面道:“嗯,不错,原来濠州府王卿顺也是你师父。”林承义被他说中了招式,转而又抽出身侧的长剑,舞了套剑法。只见得那剑法柔美且飘逸,与适才的刚劲拳法又大有不同,那老者叹道:“啧啧,这套流云剑法也很美呢?洞庭剑湖宫龚道人果然有用心在教你。”就这样那老者依旧是只守不攻,却又每一次都说中林承义所出的招式。聂清莹只看得师哥的剑术、拳法已变换十多种,却还是没能伤得那老者半分。
就在拆到第十九套功法时,林承义叫道:“师父别躲了,徒儿认你出来了。”那老者欣然点头,果真不再躲闪,缓缓道:“这些年来,你很有长进呀!也不枉为师教你一场,为你寻来这么些好的师父。”
聂清莹更是奇了,“这青袍老者与前面那人长得一模一样就罢了,何以又当得了师哥的师父”。后又才想到:“是了他必是使了易容之术,让师哥认他不出,后还是让师哥瞧了出来。我原只当是那紫袍老人是他的孪生弟兄,现下看来那人多半已被他擒获。”
果然那老者撕下贴在面上的皮具,露出一张五十岁上下的脸来,已不具刚刚那老态龙钟的体态。走到林承义面前:“从前我不许你跟外人提我姓名,也从不给你看我的模样,你果真是很听我的话了。”
林承义心道:“原来师父刚刚装成那样,是为了试探我,他若不是躲闪时让我看出破绽,我又怎认他得出?其实他又何必如此,我既发了誓,那便是至死也不会说的。”他心中如此想来,却还是道:“徒儿又怎敢拂逆师父,便是余生也再不提此事就是。”
那青衣人又道:“你始终是少年老成了点,这一点倒是不大合我的意了。我便是不跟你说,你也是可以问的,你若问我,我又岂有不答应之理。我从前跟你说我姓孟名坚,字伯固,你也不追我我师出何人,哪里人士,便稀里糊涂的拜了我,倒是一点心机也无。”
聂清莹见得那孟伯固对她师哥是又赞又贬,刚想出言辩驳,却又害怕师哥责备,便不再言语了。
这人便是林承义数十年不见的师父孟伯固,他自十年前与林承义在山西大同一别后,便外出云游去了。他虽未授半分武艺给徒儿,在徒儿心中仍是十分的敬佩他。只见得孟伯固又转向树林,拖出那紫袍老人了,那人被他封住了周身穴位,便是武艺高强之人也难以在短期内尽数冲开。
孟伯固道:“我数日之前就曾来此,在斗茶会上看得那书生送你扇子,已有几分怀疑,便悄悄潜入这结荔庄内探听消息。谁知那两人几日来一面未露,我只好做了张面具,私下里扮作此人,混入仆役之中。这人原来是庄内总管,人人倒是对他谄媚不断,我也渐渐知道了些原委,只是我总是趁他午睡是,扮他出来,后来还是惹得众人怀疑,到的第三日,我便被他们赶了出来。后来终日徘徊在这里,等待着你的到来。”
林承义道:“不知师父探听到什么?适才又为何不许我进这庄内?现下既是无人再去唤那人出来,我今日便是要闯上一闯了。”他本想待得那紫衫老人进去唤人出来,也省去许多门道。现下这人被擒住,若再放他归庄,恐要回去通风报信了。
孟伯固道:“你莫非是为了那把剑,那剑虽是你亡父遗物,却也还得从长计议一番。”在斗茶会上孟伯固与林承义都看到那男子腰间的剑,那时那书生与那男子似是关于这玫瑰蜜茶。当时林承义便想摘下茶来日后好拿这名贵的茶叶换那亡父遗物。
就连聂清莹也道:“是呀,师哥不妨听听你师父打听到的消息,再作打算不迟。”聂清莹也听得那茶农说起这斗茶一事来,原不成想,师哥竟是为了亡父遗物,才去做这危险的勾当。现下听闻他与师父的对话,倒是更信上几分。
林承义心道:“那便也好,也省的我对那庄子一概不知,白白遭人暗算。”又听得孟伯固再讲下去:“原来庄子在几个月前是没有的,后便来了一对兄弟自称是汴京人士,要来次寻找什么人的。我原也道,这倒是没什么稀奇了,既是寻人,又何必搞这么大阵仗。搞这么大一座庄子出来,倒像是“放屁脱裤子”,有银子无处使罢了,真真令人好笑”。
他说得十分滑稽,却没人笑得出来。聂清莹道:“那要是这兄弟二人打算在此长住呢?”
林承义道:“不会的,这里荒山野外,便是要长住也无需挑这样一个地方,在我看来这里却更像是一座牢笼,以树木为掩饰,便是仇家来了,他们也不必惧怕。”
孟伯固道:“我说你没心机,倒是我说错了呢!这里的确是一座笼子,不过这里关的可不是什么老虎、狮子之类的。”他嘴上一面说,便用树杈一面在地上画,不一会儿竟画出了这座山庄的布防图来。
又道:“我少时倒是研究过不少山川地形的走向与一些攻城掠地的兵书,后来在那庄子外久了,竟也看出些不同来。那庄子处在这山中的中心处,北面是一方峭壁;南边叫作蛇谷,生有许多毒虫毒蚁;西面是一片沼泽,瘴气颇多。”他说道哪里,便在刚刚的画好的图上指出。
听到这里,聂清莹道:“那便只有东面可以上去了。”孟伯固道:“真是个傻丫头,难道人家不会在东面防守吗?那天我便是跟踪这两兄弟来此,人家进庄可是因为熟脸,我也是扮成别人的模样才勉强进入的。”
林承义道:“师父还是快捡些要紧的话说了,再如此下去天便要黑了呢!”只瞧得日头偏西,天上的云彩也被染成紫红色的。原来他们方前赶路就已用上半天时间,林承义又与师父斗武多时,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了。
孟伯固道:“便是天黑了才好,上山时也会省去许多。适才我说到只有东面可以上山,后来我又悄悄潜入园中观察,那庄子里栽满许多荔枝树,左一棵右一棵,看得我十分着恼。后来到了庄子的西北面,这里不要说荔枝树,却一棵树也全无,只剩下一口秃秃的枯井,只倒引起了我的好奇。我在墙头埋伏了一天一夜,却终于看到有两人从井里钻出,不是那兄弟二人又是谁?当时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原来那书生却是个娘们,她穿着一件黄色的衣裙,头上插了两支金钗,打扮起来果然顺眼许多。倒是听见那个衣饰华贵的男子叫她什么“仪妹”,这倒是更证实了她是个女人。”
林承义道:“当日我看她身形瘦小,不似男子那般高大,也比其他男人很俊朗些,倒也猜到几分了。”
聂清莹听得师哥提到其他女人,心中很是不快:“那女子很美吗?你们为何老是说她。”
孟伯固本要逗她一逗:“啧啧,真是美极了,比你还要美上三分呢?倒是教每个见她的男子都要神魂颠倒了。”
聂清莹听了果真是十分不悦,径自招呼她的黑熊玩去了,不久遍即走远,心中更是思索万千,心道:“师哥若真是与他师父一般想来,那我也没有要见他的必要了”。
林承义道:“师父又何必玩笑于她。我这师妹自小便爱较真,你面上说她一句,她心中却自要拐出十七八个弯来。便是嘴上不说,心下自也是要想上半天的。”
孟伯固道:“你倒是很在乎她的,却还是将她晾了这些年。若是你不想报这段仇,便是此后于她逍遥山水,我也不会再说一句。”
林承义听了,心中也颇为一动,转而又道:“师父说的是哪里话,您当年拼死将我母亲从敌人剑下救出,不就是要让我报下这段杀父之仇吗?我师妹自小便是我的小妹妹,便是她父亲养育了我,我也是不会为她做这不忠不孝之人。”
孟伯固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愧为林将军的儿子。当年皇帝听信郑王李从善之言,将你父赐死。其实这原是赵匡胤兄弟二人使得一场离间计罢了,你该当取下这二人的狗头才是。现下赵匡胤已死,他的兄弟可还好端端的活在这世上,还做了皇帝,可真不能如此便宜他了。”
林承义道:“刺杀皇帝又谈何容易,我只恨我的武功不能再好些。皇宫内的那些侍卫个个都是高手,我只怕是还未近得那老儿的身,就已身死了。”
孟伯固一笑道:“以前对你来说或许难如登天,现下倒是要容易许多了。”
林承义见得师父已有计谋,赶紧追问,孟伯固道:“你当住在庄子里的是什么人,那全是皇亲国戚。我便是怕你师妹不许你孤身犯险,才故意惹她不悦,引得她走开。”
孟伯固继而又道:“那男子是赵匡胤的第八子赵德芳,封作什么吴王。那女子是他第四女赵柔仪,封作永国公主。那赵匡胤明明有子,却偏偏是光王得了皇位,当时宫中上下早就流言纷起,这对兄妹对叔叔又岂能不怪。我当时只听得他们的谈话,那赵德芳道:“仪妹,咱们的哥哥已经被叔叔害死了,我的死期也快不远了。我真庆幸你是个公主,你永远都坐不了皇上,所以他没有必要杀你的”。赵柔仪笑道:“哥哥又说什么傻话,这些年来你在外人面前装的纨绔不训,不就是为了掩盖他的耳目吗?如今咱们在这里造了这样一座庄子,外人又攻不进来,你还怕什么,况且我们关了那样多武林人士,偷偷摸摸的学他们身上的武功,不就是期盼能有一天亲手杀了他吗……”过得一会儿,赵柔仪又道:“至今我都不相信爹爹的皇位是传给他的,哥哥本该就是太子的。若是能杀了他,哥哥登上大宝,造福百姓,那也好的很呐……”我一面听,一面琢磨原来他们也想杀了皇帝,那兄妹对他叔叔恨得咬牙切齿,那他们来此建庄的目的也就说得通了。后来待他们走后,我又偷偷潜入井中,果真是说得分毫不差。下面果真是关着许多武林之士,那地牢皆是用钢铁所铸,四面也被铁皮包得严丝合缝,这倒不奇地上为何连棵树都长不出了。我没有钥匙自也不能救他们脱困,若是横刀劈开那笼子,未免要费上半天功夫,要是引来旁人,只怕我也难以脱险,我便只跟他们打听些要紧的情况,便出来了。”
林承义道:“师父的打算,徒儿也猜得几分,您无非是想看着那对兄妹先对皇帝动手,咱们在其中得利罢了,是以便不愿我再进那庄去。”
孟伯固被他说中心事,缓缓道:“你若执意要进庄去,我便也不拦你。只是要等那对兄妹练成武功,再行刺杀之事,未免有要等上几年,你倒是可以考虑与他们合作,他们二人是皇亲,将你送到皇帝面前原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先前故意耽着时间,要等到晚上才是有正经事呢?”
林承义心道:“师父先前那般阻拦我,我便十分奇怪了。后来便一直耽我时光,我心中已是十分不悦,现下且看他有什么说辞。”遂又听得孟伯固说下去。
孟伯固道:“我听得那些被俘之人说道,他们原也只是来此参加茶会,不曾想也被那对兄妹递了亲帖来此喝酒品茶。后却被他们下了药,关在此处。本来他们习武之人在江湖上行走,便是十分小心。在喝酒之前,那二人也总是先自行饮去,他们才喝的。后来还是被迷倒了,便是滴酒不沾之人也在所难免,后来才知是那正厅里的一盆花在作怪。那花只在日间开放,到了晚上便谢了,是以又叫“千叶艳阳花”,生得与杜鹃花无异,是以也引不起旁人的注意,它的花叶、花朵都有剧毒,花气更是闻都不能闻,那些人均是中了这花的毒。后来我下到地牢里,那里果然摆的都是这样的花,只是那时是晚上,是以我便没事,所以我便要你晚上才进庄去。”
林承义佩服道:“师父果然是思虑周全,徒儿敬佩。现下我便要进去,我那师妹就烦请您照顾了。”说着便要朝那山中走去。
孟伯固拦上前道:“若是没我,你又如何能平安进去。待我扮做先前那人,随你走一趟吧!”
林承义心想:“师父毕竟也年纪大了,若是再更我进去犯险,未免对他不起。可是他若能跟我同去,便是多一分胜算,我也好早日报得父母大仇…”思虑再三,也只能任由他去了。
待孟伯固装扮好后出来道:“你先假装被我擒住,咱们也不必跟他二人多费唇舌。到时他二人自会将你压入地牢,我再设法得了那钥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将众人救出。到那时闹个鸡犬升天,便不信他们不还你父亲遗物。那时候再跟他们谈合作的事,也就容易得紧了。”
林承义点了点头,撕下一片衣角,胡乱给聂清莹写了道布条,与放在那紫衣人的身旁。便由师父将他缚住,孟伯固又点了那紫衫老人的几处重穴,将他用枯草盖住,便与林承义径直向山里去了。
在路上林承义对师父道:“您就不怕那人半路被野狼叼走,给他放了那么个地方?”
孟伯固道:“你良心也颇好了些,我便是不一刀杀了他,已是手下留情。便是给狼吃了,那也是他的福气了,总好过在这世上受苦强。”
说到在世上受苦,林承义心里一酸。便想起自己一生孤苦无依,父亲给人害死,就连自己的母亲在生下自己不久后便即过世。自己的父亲本是闽国大将,便是投降唐国,也是立得赫赫战功,偏生皇帝不长眼,听信他人谗言,因一幅画像,便将他被赐死。如今昏君已死,南唐也亡,他能报仇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可偏生那人是皇帝,倒是让他烦恼了。有时候他也曾想过,他的生身父母并没有养过他一天,甚至连他娘亲在生下他之后,连抱都没抱过他,便气绝了。如此看来,他来报这段大仇还有什么意味?可是他心中仍有一根怎么也挑不出的刺。凭什么这个世上就有人可以做皇帝?他们鱼肉百姓,想杀谁就杀谁,害得许多孩童自小孤苦无依,连饭都吃不饱。这些年来,皇帝四处征战,虽已收复大片中原土地,可他每到一处,总是看到许多难民流落四处,每每这时,他的心中总要滴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