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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chapter 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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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并没有发酵太久,毕竟是有大财阀背景的联姻,怎能容得八卦小报肆无忌惮的开炮,很快几个消息源头就被堵上,但颜州海那张照片却流传得很广,根本无从收拾起。
不为其他,除了八卦之外,就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同性新闻被爆出来以后,订婚的消息铺天盖地压过来,硬是盖过了绯闻的风头,顾临和姜杉的系列合照曝光,照片上郎才女貌,看不出什么异常,顾临英姿挺拔超过明星,不断有评论在提示他的身家、他的出身家世、他自己的事业,甚至他过往的风流韵事都被一桩桩扒了出来。
葛秋书把手机摔到一旁,不再去理会,他现在最关注的只是颜州海尽快好起来,以及——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他的学业,如果受到了影响,他怕颜州海真的会彻底崩溃。
等到他真的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是被一点点痛醒的。
虽然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这种像是活生生被捅了四刀的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两个刀口在侧后,两个刀口在正面,三个刀口已经缝合包扎,还有一个主刀口插着引流管没有拔,就系在病床边,看着怪吓人的。
但除了痛,还有令人难堪的不适,那导尿管直接从男人最敏感的地方插进去,稍稍一动就痛,他疼出一身一身的汗,但眼神已经清明,显然是彻底醒了麻醉,进入恢复期了。
葛秋书去买了粥来,想让他吃一口,但完全做不到,他的腰使不上力,就算把床摇起来他都靠不住,疼得咬着牙喘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小护士跑过来看了一眼,她昨天也看了新闻,这会儿用力看了几眼病人的脸,脸红红的说:“现在先多喝水吧,要吃东西只能忍着了,但是会……非常痛。”
颜州海两只手死死抓住床杆把身体拉住,就像濒死的兽拼命的想爬出陷阱牢笼,他冲着葛秋书点了点头,示意要吃。
他说不出话,狼吞虎咽了几口粥,又慢慢躺了回去。
这个非常痛到底有多痛,可能只有病人自己知道,隔壁床的老大爷嘿嘿笑道:“小伙子年轻啊,我第一天做完手术完全不能动,你就能起来吃东西了。”
颜州海心脏突突直跳,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在撕裂叫嚣着痛楚,但闻言还是把头转了过去,对着老大爷笑了笑。
老大爷津津有味的看电视,好像是一部婆婆妈妈的爱情剧,颜州海怔愣着也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再试图说什么。
葛秋书觉得奇怪,没醒的时候一个劲儿的问顾临,这会儿醒了倒不问了。
好像是……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康复的最初几天堪比地狱。
颜州海自问是能忍的人,但也几度疼得差点流泪,每次吃饭就是一次折磨,因为腰肌完全无法发力,只能靠双手支撑让葛秋书喂食,因为实在太疼没办法把饭吃完,每次就吃一点就要躺下休息,然后再吃,他没有要过手机,也没有试图知道任何信息,自始至终沉默至极的逼迫自己迅速康复,等到第三天,他开始尝试下床自己行走。
“你疯了,这多疼!”葛秋书刚去丢垃圾回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颜州海不说话,抿着苍白的嘴唇一点点挪动,直到完全站起来,才舒了口气:“我问过医生了,可以走。”
他眼里有燃烧的火苗,仿佛经严冬不灭烧不尽的野草,就算浑身插满了箭镞还有伤口在淌血,他也在咬牙坚持,葛秋书被他这股劲震撼,一句话也说不出,扶着他慢慢往病房外面走。
“你要干什么?”
颜州海一步步挪到病房门口,往外看了一圈,没有说什么,又往回走。
这是第三天,虽然引流管还在,但好歹那令人难堪的导尿管终于拔掉了,人也舒服了一些,他隔两个小时就会起来一次,开始要人扶,后面就靠自己一点一点挪出去,拎着引流管在走廊里慢慢走几步,再往回走。
明明虚弱至此,可葛秋书却觉得没有比他更强悍更强大的了。
他跟在颜州海身边,随时准备扶住他,连着两场病,再加上这一场手术下来,整个人瘦脱了相,肋骨一根根的突兀着,眼睛就显得特别大,他走得一头冷汗,转头对他笑了笑:“再过两天,把引流管拔了,就会好很多。”
葛秋书心惊胆战的点头,赶紧把人扶回去。
中午吃过饭,葛秋书接到导师电话,好几天没回实验室,也必须要回去看看,他和护士交代过就先回去了,颜州海躺在床上和隔壁的老大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到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你醒了?”
颜州海一惊,闻到空气里有一丝丝甜味,像是什么香水的味道,他不记得有谁身上是这种味道的,转过头去看了看,拧起眉:“怎么是你?”
病床边坐着的,赫然是娇小玲珑的白如盈。
她看起来依旧娇媚,只是眼下的乌青多少透露了一点她的状态不算太好,那眼神如冰封下的汹涌,有一些阴暗的味道。
被她这样凝视着睡觉,想起来多少有点惊悚。
但她开口还是甜美:“听说你生病,我就过来看看你。”
颜州海“嗯”了一声,点头道:“已经没事了。”
她的眸光落到他身上,缓缓的看下去,直到看到系在床畔的那个引流管,突然歪着头笑了笑:“做手术一定很疼吧?”
“坚持过去也就没事了。”
颜州海一直看着她,不打算多说什么,也不打算问什么。
他这样子倒引得白如盈笑起来:“师兄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站起身来,坐到病床边,忽然俯下身摸了摸他的侧脸,喃喃的道:“师兄,你长得真是好看,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男人,你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才华,真让人嫉妒啊。”
颜州海心头一震,不自觉的想摆脱她的手,往后缩了缩,但伤口里的引流管还在,稍微一扯就会剧痛,根本躲避不开,他就仰了仰头:“师妹过誉了,我们学校才华横溢的人物多得是,我还排不上号。”
“不逗你了,”白如盈直起腰来,手指还在他胸口上打转,半含笑着看向他,柔声道,“是王老师让我过来问你关于实验数据的事,他给你打了电话,但是你没接。”
“数据有问题?”
颜州海眉目淡然,看不出波澜,不动声色的把她的手拨开。
“嗯,有一点小问题,你知道王老师这个人一向是严谨,你现在不方便,最好是把原始数据交给他比对一下,稍微小修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颜州海没说话。
“恭喜你,师兄,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白如盈一笑,眼睛都是弯弯的,看上去很可爱。
“原始数据不在我这里,在葛师兄手里。”
白如盈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不过就是一闪而逝,闻言立即站起身来:“那我就自己去找葛师兄拿啦?过两天再来看你。”
她一走,颜州海立即按铃叫护士。
“我要拔引流管。”
小护士皱起眉:“医嘱说还要两天,不能现在就拔掉的,万一里面还有积血呢?”
“现在就拔掉。”
病人异常坚持,护士只好去问医生,但得到的答复依旧是不可以。
颜州海躺在病床上,陷入思索,过了半分钟,他从抽屉里掏出手机,径直去查顾临公司的股票。
目前为止,顾临公司的收益没有受到任何波动,未来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颜州海合上手机,没有理会任何新闻,只是拿一只胳膊垫在脑后静静的看电视。
晚上十点。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一台电脑摔在了颜州海的小腿上,撞得他膝盖剧痛,好在他并没有睡着,也没有出声,只是抬起胳膊打开了头顶的壁灯。
映出眼前气急败坏的一张脸。
白如盈的脸。
“我觉得咱们的交情,还没好到一天要来看我两次的地步吧。”
颜州海慢吞吞的说。
“这些也不是原始数据,你修改了数据。”
颜州海躺在雪白的枕头上,嘴唇苍白,眼珠漆黑,整个人锋利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剑,冷笑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躺在病床上虚弱的病人看起来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在心上,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让人探不明虚实,可白如盈却知道,这一定是他有意为之的!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白如盈胸脯起伏得很迅速,功败垂成,功败垂成,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问题居然会出在文章本身,会出在数据本身!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颜州海自己修改了数据,至于他是在哪个环节做的手脚,他骗过了王嘉玚,以至于现在根本无从查证,除非把这些实验再重复成千上万次,可现在因为数据问题文章已经被期刊拒掉了,颜州海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给她们留!
可是他居然这么狠心,能狠得对自己下手,情愿让这篇文章作废!
颜州海容颜如雪,带着三分鄙夷,剩下七分光明正大的讥讽:“现在暴跳如雷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光想想就足够让我开心了。”
“你……”
白如盈满眼都是血丝,猝然伸手拽住了他的引流管,微微一用力,床上的人就痛得闷哼一声,身子抖成一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