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妖怪》凌麟

12、第11章 疲惫的灵魂

　　这个冬日的温度倔强的出奇，总在零度边缘徘徊，就是不肯降下来，当气温又一次回升温暖舒怡的令你正觉得它甚至会跳过寒冬直接进入春季时，一场毫无预示的雨水一夜降临。只隔了短短一晚的时间气温竟已突破零度以下，寒冷彻骨，宣告这个冬季这才开始真正进入主题。
　　受这惨败的冬日氛围影响，曾经占尽各条校道上休闲约会的人群仿佛曾是幻影般找不到踪迹，偌大的校园内被可怕的静逸冷清取代，寂寥的毫无生气。寒风吹来，卷起路边的白桦树瑟瑟作响，寒冷的气温中夹着刺骨，冷得仿佛是骨头发颤的声音。
　　四季中，我最讨厌冬天，除却那要命的寒冷让人难以忍耐之外，长久处在毫无生命迹象可寻的灰败环境下，自己的生命好像随时会在寒风中凋零然后消失掉一样，就连在夏天这刺眼的炽热光芒竟也能不可思议的演变为温柔的暖日，变相成另一种奢侈的施舍。
　　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莫名其妙的看着绿色湖面的粼粼波光，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一阵声音唤回神智。

　　“单凉！一个人坐在那里干嘛啊？失恋啦？”
　　我转过头，一眼就看见身后男生宿舍相邻的两个阳台上分别站着两拨人，我没细看是哪些人，由于带了副黑框眼镜的缘故，移开的目光恰巧就清晰的瞥到了一脸嬉笑的cool，却没见到与他形影不离的吉吉，这让我有些好奇，视线忍不住搜索了一下，才又看向另一个阳台。靠！人都到齐了！吼的那个自然是阳痿。
　　“你他妈放屁！”我回骂。
　　“单凉，被哪个女生甩啦？”随着声音另一个人挤开了他们出现在阳台上，又向我这边张望，是吉吉。
　　“外面那么冷他在那里干嘛啊？真被甩啦？哪个女人这么没眼光啊？”他侧过头问一边闹事的阳痿，然后又朝我大叫，“单凉啊，你别想不开，湖水很冷的，淹不死也会冻死人的，别跳别跳，天涯何处无芳草，柳暗花明又一村！”
　　“靠！你文盲啊，后面一句错了。”
　　大概是宿舍楼与湖之间没有障碍物的关系，声音传递起来毫无阻碍，我听的很清楚，这也让我很没面子。前后都是宿舍区很难保证不会让别人听见，我的名字还前后出现，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这帮爱玩的家伙！
　　我威慑性的瞪了个白眼，狠狠的指着他们，“你们他妈的都站在那别动！”老子这就来收拾你们。
　　“庞喆你完了，单凉来收拾你了。”
　　“谁说他被甩的啦？收拾你才对！”
　　“靠！我开玩笑你也不用附和的这么响亮吧，我们家小凉最爱面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哥们儿嘛，这还开不起啊。”
　　“这话你对单凉说去。”
　　“好了好了，反正他上来了，准备开牌准备开牌。”我准备冲上去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自顾自的讨论，最后一个说话悠闲的自然是狼牙。
　　我上去后宿舍内传出炸开般乱作一团的声音，几分钟后才平息下来。

　　“妈的，这天怎么这么冷？”阳痿忍不住换了手拿牌，另一只手往怀里摩搓了几下，恋恋不舍的抽出手哈了几口热气才重新抓好牌。
　　“废话！冬天能不冷吗。”坐在我身后看牌的吉吉，下巴很悠闲的搁在我的肩膀上，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弄得我肩窝怪不舒服的。我故意耸了一下肩膀，他的头自然被抖落了，无声的冲我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搁着我。
　　“靠！去年现在没那么冷好不好，那时候羽绒服还没穿出来诶！现在穿着我都冷。”他说完索性放下牌，双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磨搓几下。
　　“鬼宿舍连个空调也不装，太垃圾了。”白菜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喂，好歹还有单凉买来的取暖器啊，你们还抱怨毛啊。”
　　“哦，对对对！我说呢，怎么开始热起来的，还是单凉你够兄弟。”听吉吉一说，阳痿随即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正在运作的取暖器在寒冷的房间内输送着珍贵的热气，大概感觉出自己话语里不知足的成分是过分了点，然后马上看了眼我的脸色，确定我没光火，突然很豪迈的勾着我的脖子，露出一脸讨好的表情。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cool在一边冷冷的开腔。
　　“说什么说什么那！”阳痿一脸不满撇过头冲着躺在白菜床上玩狼牙的PSP的cool嚷嚷，我们看了一眼他俩，没作任何反应，对于他们无聊的斗嘴早已习惯。
　　“单凉，还看手机？轮到你了。”狼牙坐我下家，他都准备出牌了却不见我有动作，就出声提醒。
　　“该不会真在谈恋爱吧。”吉吉和阳痿交换了个眼色，然后又狐疑的看向我。
　　“不会吧，是谁啊，我怎么没发现。”阳痿又忍不住插上一脚。
　　“你们废话！”我看了看桌上的牌，手上的王不多，就随便出了张。

　　“几点了？”一直躲被窝里看武侠小说的奶妈突然发问，我们都被这道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在睡觉呢。
　　“白菜，看看几点了。”狼牙歪着身体撩开身后阳台上移门的窗帘，透过帘缝露出的一角，窗外的天色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大概是室内人多暖和加之取暖器的效果，内外产生强烈的温差效应，在玻璃上覆了层薄薄的水汽。
　　“快六点了。”白菜抓起桌上的手机说。
　　“靠！这么晚了啊，别打了，吃饭去了。”阳痿丢下牌，突然站起来，厚厚的衣服正好刮到我们用木板临时搭起来的桌台，台面晃了晃，他立马扶正，才免得掉落下来。
　　“现在去没什么吃的了吧。”白菜也丢下牌，顺便站起来整理了身上的衣服。
　　“那要么出去买好了，上次那家汤包味道不错。”吉吉一手托着被他坐得东倒西歪的椅子，凳角和地面瓷砖摩擦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靠，外面那么冷！会死人的。”阳痿开了阳台上的门缝，听见外面北风萧萧，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要不怎么办，饿死你！”cool嘲讽道。
　　“走！出去吃算了！关门前回来，回不来老规矩，回家睡觉去！”我也放下牌，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又瞧了眼桌上，这牌太臭，打下去也没意思。顺便掀了几张他们原先在手里没出的牌，靠！怪不得没王，都在阳痿手里，这小子手气这么好。

　　“单凉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出去吧，明天上午反正都没课，cool，吉吉，你们两个怎么样，别又翘课被抓了。”
　　“没事没事，上次那是意外，走了走了。”cool关了游戏，弯着身子准备穿鞋，另一边吉吉摆好椅子，拿了外套准备走了。奶妈看了我们的动作，也很配合的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喂，下次别打牌了，找点别的玩吧。”
　　“在宿舍还能玩什么，不打牌打麻将啊？”
　　“对了对了，就我隔壁那间，狼牙，正好有一个是你班上的，你猜他们干吗？窝在宿舍看A片！妈的！看还不关门，我经过正好看见。”cool凑近狼牙，一脸起劲。
　　“哦，他们两个啊，另一个国贸系的吧，好像别人叫他国际□□，口味重的嘛！”白菜好像认识他们，想起什么似的感叹。
　　“哈哈哈，那他们有没有不好意思啊，关还来不及吧。”狼牙扣好外套，一边拿掉了中间搭起的板，递给白菜。他正好坐最里面，台面不拆两边又是床铺，他走不出来。
　　“靠！关屁！我还没来得及走开他们就把我拉了进去，一起看。”cool大笑。
　　“哈哈哈……”我也忍不住大笑。

　　“那我们也下载点看看嘛，单凉那里不是有台笔记本嘛？”
　　“主意不错。”对于白菜的介意，狼牙附和着，随即又问，“喂，这片子没那么容易下到的吧。”
　　“资源么，我隔壁不就有嘛！”cool这么一说，几个人先是楞了一下，随后才恍然明白过来，各个露出兴奋的神情，发光的眼睛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些什么。
　　“听说那家伙那边都是这种东西，哦，对了，还有那种的，GAY片！就是男的跟男的！”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悸，不明白这种悸动的来源，只是隐隐约约的想到了谁，然后惊慌失措的发现原来男人跟男人也可以……
　　“那也太恶心了吧，男的跟男的也能啊？”话不多的奶妈突然这么破天荒的一问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废话，要不然这个世界怎么会有GAY啊！”
　　“cool，你这么了解，是不是……啊？”白菜意有所指的冲着cool挑衅般的一问。
　　“滚！”cool大叫。
　　看他们一脸猥亵的笑容，各个眼睛炯炯有神到发亮，真是一帮无聊到变态的家伙！
　　“喂，还走不走，饿死了。”难得阳痿没有参与其中，肚子一饿他基本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