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别伊卡洛斯》苍柩泠

22、呓语 那声“哥哥

　　洛林觉得这几天知道的事情比他过去一年加起来都要多，和展若旗聊到夜幕降临，他脑子里兴奋不已，却又有些乱。展若旗去洗手间，洛林就自己坐在玻璃墙边的角落，抱着膝盖闭上眼睛思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洛林早就想来看看，而前不久刚刚结束“不能离开王城”的限制，于是几天前，洛林提前完成了秋季学期的课程，跟着罗逸、小耀、百灵来到第一世界。罗逸来第一世界是受到了他的女性朋友秦冉玉的邀请，到位于临江大厦的会所玩耍，洛林本来也应该同去，但是通过传送通道的时候被展若旗影响，一个人误到跨江的大桥边，被第一世界人类言追误认为要跳江自杀。洛林结识言追，向言追问路，并发现口袋里的黑色羽毛。言追认出黑色羽毛，洛林因此得知他和展若旗认识，并听言追简单描述了第一世界的展氏一家和展若旗。
　　与言追告别之后，洛林注意到临江大厦上有个不寻常的闪红灯的窗户，直觉让他想要去看看这个房间。到临江大厦楼下，找不到入口的洛林遇见一行三人，向他们求助。这三个人是常安宁、秦冉玉、秦梓枫。秦冉玉第一次见到洛林，表现出戒备的神情，而常安宁对洛林很亲和，带洛林乘观光电梯去会所。常安宁因为洛林头发和眼睛看起来特别，认出他来自第二世界，这让洛林很意外。常安宁告诉洛林，自己很小的时候来到第一世界，再也没回去过第二世界，并说自己没有灵力，还说好像听说过洛林的名字。常安宁把秦冉玉叫做表妹，他知道秦冉玉认识第二世界的人。在电梯里，洛林看到桥上的言追用通讯设备和展若旗说话。
　　洛林找到闪红灯窗户所在的房间，在房间里发现展若旗的活页本，上面记述了展若旗对酒泉之源的探寻和展若旗的心情。正在读活页本内容的时候，洛林发现受伤的展若旗也来到这个房间，这是他一年前和展若旗学院接吻后第一次见面，也算正式认识了展若旗，看到了他一直想看的展若旗的脸。
　　为了躲避“沫汐傲宇”的寻找，洛林被展若旗拉进柜子里躲起来，听到“沫汐傲宇”说了些不堪和挑衅的话。柜子门被打开后，洛林立刻用钤光迷惑“沫汐傲宇”，展若旗趁机割伤“沫汐傲宇”的脖子。两人趁机逃离。现在洛林已经知道，这个“沫汐傲宇”是展若旗授意常安宁假扮的，为了刺激自己的同情心，从自己这里得到支持和帮助。
　　展若旗告诉洛林，自己是酒泉之源的能力者，被沫汐傲宇种下机器，体内酒泉之源的力量为沫汐傲宇控制和利用。洛林被展若旗的外貌和神秘吸引，又因他可怜而心生同情，承诺帮助展若旗，并陪同他找言追完成取出机器的手术。与此同时，洛林还知道了，一年前展若旗吻他的时候，用了吟雪，粗略看过他从失忆醒来至今的所有记忆。
　　手术之后，洛林和展若旗、言追一起回到会所，被服务生领着去见罗逸哥哥。独自进屋以后却发现罗逸和妹妹们，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的沫汐傲宇晕倒在沙发上。在他检查他们的鼻息时，被秦冉玉用枪抵住脑袋。秦冉玉认为洛林杀了亲生父母沐荣杰杉和兰穆珺，并以此为由要杀死他。在与秦冉玉的斗争中，洛林发现秦冉玉使用了魔力衔风。在自己被打成重伤奄奄一息时，口袋里展若旗放进去的黑色羽毛攻击秦冉玉，救了洛林的性命。
　　之后昏迷了两天，醒来以后洛林告诉罗逸自己的遭遇，并因罗逸不完全相信他的说法而难过。也从展若旗处知道了秦冉玉用展若旗给的迷药迷晕罗逸他们，让展若旗有机会调走洛林。在红灯房间找他们的“沫汐傲宇”其实是常安宁。洛林没有生展若旗的气，并接受了他的告白。
　　展若旗和他聊天，告诉洛林他小时候的事情。两人聊天时遇见沫汐傲宇，和阴阳怪气的沫汐傲宇吵了一架。展若旗告诉洛林关于福灵社火灾的事情，洛林发现原来自己当时也在福灵社，还预言了福灵社会发生火灾。福灵社火灾的起因是受伤的展若旗不小心弄倒火塔，没来得及处理就去了第一世界。沫汐傲宇的朋友和学姐，名为余惜的魔力不容体质者不明原因被锁在福灵社的档案室里，在火灾中死去。大约三四年前，展若旗偷偷看了福灵社火灾的调查记录，说里面有两页纸用隐形墨水写了一些信息。展若旗没把这些信息告诉任何人，沫汐傲宇因为他的隐瞒和一些未知的其他原因，认定展若旗是故意烧死余惜的凶手。因为某些原因，展若旗不能告诉洛林那两页纸的内容，洛林也没有追问。
　　因为秦冉玉的事情，洛林和罗逸吵了一架，少有的吵哭了。妹妹哥哥走了以后，洛林和展若旗享受了二人相处的时光，次日言追来给展若旗拔管，之后展若旗带洛林来自己的研究所。这期间展若旗给洛林讲了秦梓枫，常安宁的事情，和自己对他们的猜测。
　　洛林回想着这几天发生事情，想完以后觉得自己更累了，这个世界上的谜题很多，洛林知道自己不可能全知道答案，但他是好奇心重的人，他想要知道这些答案，哪怕最后不能知道答案，他也愿意去享受这个体验谜语的过程。倘若谜题有危险性，洛林会觉得更刺激。他讨厌没有变化和味道的生活，害怕自己的一生都活在无趣里。洛林想要刺激，想要趣味，即使会因此面对危险。
　　展若旗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挂着洗脸留下的水珠，一眼就看到角落里，洛林脑门枕着膝盖身周蔓延出蜿蜒的藤曼，长出一颗颗小花苞。展若旗离得不近都能闻到洛林撒发出的香气，他红色的长发在灯光里反射流动的光彩。
　　“洛林。”展若旗走到他身边，悄悄蹲下，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洛林猛地抬头，有些受惊地看向展若旗，他刚刚一直沉浸在思考里，忽然被展若旗叫一声吓了一跳。周围的伊卡洛斯花苞随着他抬头忽然嘭得开花，花瓣微微有些颤抖。
　　“啊，我怎么……”洛林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使用了生花魔力。第二世界的人以自如控制魔力为基本，这种无意识魔力泄出意味着身体状况差，或是控制魔力的能力不足。于洛林来说，无疑是和失禁差不多令人耻辱的事情。一向脸皮厚的洛林一下子红了脸，咬着下唇，这羞愤的样子是展若旗从未见过的。
　　展若旗低声笑着，摸摸洛林的头发。“是不是很累了？”
　　“展哥还笑我。”洛林耻得不行，哪知道自是闭着眼睛想想事情，就会这样啊。他试图收回生花魔力，却发现自己手足无力，身体也虚虚的，全然是使不上力的样子。洛林有些慌，无措地想扯回那些藤曼和花，把他们藏起来，却被展若旗握住了手背。
　　“累了就好好休息，先别紧张。”展若旗说着低头亲吻洛林正好落在一朵伊卡洛斯花上的发丝。明明不是直接吻到皮肤，洛林却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被亲吻还要令他激动，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令洛林心颤。如果接吻是关于欲念的话，这样的亲吻就是最纯粹的喜爱。“洛林，这几天你用了不少魔力，很多都是为了我。既然你累了，就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洛林想到自己最近又是用缓解痛苦的魔力，又是用生花和钤光，还受了伤，身体早就吃不消了，昏迷的两天不算休息好，昨晚上也睡得不深，却因为过于兴奋一直活跃。他是应该好休息了。
　　展若旗坐到洛林身边，让洛林轻轻靠着自己，手指享受洛林皮肤和头发美好的触感。过了好一会儿，藤曼和花终于消失，洛林也在展若旗怀里睡着了，秋日天凉，展若旗摸摸洛林的手，竟然比自己的手更凉。展若旗从小体温低，皮肤温度低已经习惯了。此时摸着洛林冰凉的手，他担心洛林生病，赶紧把他叫起来。
　　“洛林，洛林……”叫几声洛林没有反应，展若旗大着胆子换称呼轻声喊，“宝贝？男朋友？小姑娘？洛林小乖乖？”
　　洛林轻哼一声，动了动，展若旗以为他醒了听到了自己用这些称呼叫他，吓得屏住呼吸。可洛林只是动了动，没有醒来。展若旗想着洛林的确累了，发消息给言追让他充当司机一会送他们，还找秦冉玉要来了罗逸在第一世界用的手机的号码。展若旗没问秦冉玉为什么攻击洛林，秦冉玉也没提洛林的事情，两人默契地都装作这事不存在。但展若旗心里已经完全无法用以前的眼光普通地看待秦冉玉。他以前可不知道秦梓枫全家奇葩。
　　展若旗抱着洛林，让他暖和些，有些后悔怎么没在这个房间里装取暖设备。正在他估摸着言追差不多准备好走了，决定叫醒洛林时，听见了洛林的轻声梦呓。
　　“哥哥……”
　　他看到他的眼角湿润，似乎在梦里哭泣。洛林就是如此在意罗逸啊，展若旗心中酸楚地想，却又听到洛林模模糊糊地说：“哥哥……不要怕黑……也不要怕痛……”
　　展若旗的心漏跳半拍，又是惊又是喜。他记得这句话，记得说这句话的语气，这和他九岁那年听到的洛林的话一模一样。
　　“洛林不怕……所以若旗哥哥也不要怕……”
　　这一句是展若旗不曾听到过的。他纳闷，洛林明明完全没有以前的记忆，怎么会在梦呓里说出小时候的话呢？可这疑惑只是一瞬，展若旗被喜悦淹没，洛林在梦里叫他“哥哥”，是不是意味着他当年记忆全失，昏迷的时唯一的呓语——那声“哥哥”，叫的可能不是罗逸，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