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别伊卡洛斯》苍柩泠

20、最爱你的人 无论在第一

　　展若旗心里纵有不爽，也不会对洛林发作，毕竟他看过洛林的记忆，知道洛林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洛林很容易喜欢上那些性格和外貌感觉不错的男人，也有很多人喜欢洛林……这是理所当然的，洛林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呢？而洛林本人的爱是广泛的，没有排他性，这人没有爱上一个人就只能喜欢这一个的概念。更何况展若旗心里清楚，洛林对自己的感情还是同情和好奇居多，排除这些，自己与他曾经面对的求爱者并无不同。
　　他还是忍不住怀着私心，小声说：“我只喜欢被你抱着，我只喜欢你。”
　　洛林本不是迟钝的人，听到这话也明白展若旗是什么意思。他感受到了展若旗的依赖，这份依赖令他开心，却也令他心头一重。“我会在展哥身边，用我的魔力减少你的痛苦。”洛林闭着眼睛把下巴搁在展若旗肩头，周围的黑色小方块像琴键一样跳动。“但你不必为此就只喜欢我一个，可能你以前遭遇过难受的事情，但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很多欣赏你愿意对你好又有魅力的人。如果你以后遇到那些人，一定也会觉得很开心……”
　　洛林话音未落，就被展若旗握住肩膀，看到情绪复杂的黑色瞳孔闪着亮晶晶的泪光直直地注视着他。展若旗用力地吻住他，带着侵略性和不容怀疑的态度，并紧紧抱住他的身体，直到洛林的骨头被收紧的力量弄疼，吻得太久而感到窒息，展若旗才松开了他。
　　“不要说那些话。”展若旗激动的情绪爆发出来，红着眼睛看洛林。他想告诉洛林，他不在乎别人是不是欣赏他，要不要对他好，有没有魅力；别人怎样和他展若旗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会因为有个欣赏他、对他好、又有魅力的人感到开心；他只喜欢洛林，只有洛林能让他开心。
　　展若旗想说，洛林看他一眼，和他说话，亲亲他，抱抱他，就会让他非常开心；洛林对他感兴趣，他会开心，洛林愿意帮助他，他会开心，洛林想要保护他，他会开心。别人给展若旗帮助，展若旗会感激他们，但让展若旗开心的就只有洛林。
　　就像展若旗说的那样，他只喜欢洛林。
　　可他不敢把这些话全都说出来给洛林听，他怕洛林感到被束缚，怕洛林有压力，更怕洛林因此疏远自己。他相信洛林喜欢他，可他觉得不应该用“喜欢”捆住洛林。喜欢是美好的感情，如果成为锁链和牢笼，就太过可惜。
　　“展哥……”洛林感受到展若旗对自己的感情那样浓烈厚重，刚才的拥抱那么用力，他的眼神那么深情。洛林迷茫地看着展若旗，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展若旗看起来像是生气了，但又不像生气，洛林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与其瞎猜，不如开口问。“展哥，你是不是不高兴？”
　　展若旗摇摇头：“不是，和你在一起，我不会不高兴。”
　　“可你有话想说，却没有讲出来。”洛林担忧又不解地看着展若旗。
　　“我……”展若旗抬手要揉发红的眼睛，却被洛林握住手腕。洛林漂亮的深橘色眼睛里映出他自己表情复杂的脸。难怪洛林会担心，自己原来是这样的表情，展若旗心里苦笑。展若旗试着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更脆弱更受伤，斟酌好他觉得此刻最能打动洛林的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说那些话，不要说以后遇到别人会开心……我只要你。洛林，我是你的，别人都不可以。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给别人？”
　　“我没有要把你给别人。”洛林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好。”
　　洛林犹豫了一下，梗在喉咙里的话还是说了出来。“那如果我不止喜欢展哥一个人呢？”洛林了解自己，对他来说，谈情说爱肌肤相亲就图一乐。他是喜欢展若旗，但却不是展若旗这么至深至忠的喜欢。提出和展若旗订婚，也只是想保护他。洛林并没有准备好和展若旗度过一生，却心急地享受了被展若旗喜爱的快乐。他原本以为展若旗对他的喜欢也不过是好感和亲近，却不曾想如此深情。
　　听见这话，展若旗不难过，他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甚至有些开心洛林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关系。我想过，和你回家以后，会经常见到你一直依赖的哥哥，你屋里那位和你亲近的小人偶。甚至整个王城都有你的追求者。我不担心你也会喜欢他们，因为我会让你知道，无论在第一世界上还是第二世界上，都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洛林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他牵着展若旗的手，像捧着一颗炽热跳动的心。展若旗像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宝藏，像是追寻多年突然获得的奖赏。“我不信，除非展哥做给我看。”
　　“你好坏，洛林，说点好听的，不行吗？”展若旗笑骂。
　　“没必要，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爱听，不用特意说好听的。”洛林说着，扯开展若旗的黑衬衣，用力亲吻他锁骨处的皮肤，像印章一样留下红痕。
　　两人享受着对方，靠着柱子，自欺欺人地认为会被挡住，没有人会透过玻璃外墙看到他们在这里卿卿我我。直到周遭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他们充满爱意的气息，展若旗喘息着，失力地靠在洛林身上。
　　“展哥，”洛林看看外面，笑说，“被人看到怎么办啊？”
　　展若旗身上的皮肤是好看的粉红色：“那我就强吻那些看到的人，用吟雪让他们忘掉。”
　　“你吻别人，不怕我吃醋啊？”洛林低声笑着，帮展若旗扣扣子。
　　“你会吗？”展若旗欣喜地看着洛林，手托起洛林的脸，让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洛林挑眉：“不会。”
　　“算了算了，”展若旗拍拍自己的脸，重新启动显示人像的机器，“干正事吧，接着说这个。”
　　“好。”洛林嘴上顺从，手却不安分地从展若旗肩膀后面往前伸过去，两手臂交叠在展若旗身前，把人扣在自己怀里，“说吧，你就这样说。”
　　展若旗拗不过他，自己也享受这样的接触，就由着洛林这姿势，开始说常安宁的事情。
　　“常安宁是秦梓枫的养子。根据他自己和秦梓枫的说法，他在很小的时候，就从第二世界来到第一世界。”展若旗说。
　　洛林插嘴：“这我知道，常安宁跟我讲过。他说他出生不久，就被送到这里，之后再也没回去过。常安宁还说他没有灵力。他看起来对‘灵力’这个词有点陌生，他想说的可能是魔力。因为如果他真的是第二世界人类，不可能没有灵力。而无法使用魔力是有可能的，他或许是魔力不容体质。”
　　展若旗继续说：“他从小就被秦梓枫收养，关于自己出身，肯定也是秦梓枫告诉他的。秦梓枫这个人意志力异常顽强，我的吟雪对他不起作用。我不知道我的哥哥和父亲对他用吟雪会不会有用，但我从不和他们互通我的调查情报，也不会寻求他们的帮助。由于用不了吟雪，常安宁的身世和秦梓枫本身的秘密，我也无法获知。我不信秦梓枫的话是真的，即便这种事情撒谎也没什么好处。”
　　“你尝试过对秦梓枫用吟雪？”洛林看了看成像里那个看上去还算有点味道，但明显可以当他俩的爹的中年人，诧异地问，“展哥，和这样的大叔接吻是什么感觉？”
　　展若旗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为什么洛林会抓这么偏的要素。“和除了你以外的人接吻，都没有感觉，严格来说，那不算接吻。”
　　“那你和沫汐傲宇还没闹翻的时候，不是伴儿吗？难道和他接吻也没感觉？”洛林有恃无恐，接着问。
　　展若旗思索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我和他好像没有接吻过。”
　　“啊？”洛林有点意外。
　　“他怕我用吟雪，所以从不和我接吻。”展若旗说，“吟雪不仅仅可以看到对方的记忆，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记忆，一定条件下也可以改变人的想法，所以很多人对吟雪是非常防备的。”
　　“我不防备，你要多亲亲我。”洛林撒娇说。
　　“好。”展若旗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继续刚才的话题。“如果常安宁真的是第二世界人类，并且来第一世界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他就算是灵力最充沛的贵族出身，活到现在，也该灵力散尽了。这和秦梓枫绝不可能是第二世界人类是一个道理。我在常安宁的体检项目里做了手脚，几次测试结果都反应他都确实没有灵力。所以要么秦梓枫撒谎，常安宁只是个普通的第一世界人类，要么就是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灵力。”
　　“后一种不可能，不可能有人没灵力还能活着。”洛林说，“我觉得秦梓枫在说谎。”
　　“对，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展若旗这话一说，洛林就知道肯定情况有了变化。“第一世界有血型和基因检测，我拿到了常安宁的检测结果，发现了一个令人无比震惊的事情。”
　　“什么？”洛林听展若旗还在这儿卖关子，更着急了。
　　“你记得你母亲的本家，贵族兰氏吗？”
　　洛林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展若旗会突然提这个。“听说过。二十二年前，兰氏族长兰厌灵力暴走，魔力失控，用傀儡术杀死了全族快两百口人，还有一些不是兰家的外人也被殃及。当时我母亲在冰炽海，所以幸免遇难。这一族的故事太惨烈了，大家都不忍提起，展哥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贵族兰氏？”
　　“兰氏有一个人曾经来过第一世界。”展若旗说，“他因为受伤，也做过检测。检测报告阴差阳错被我收集到。我把常安宁的检测报告和大量数据比对的时候，发现，常安宁的基因和这个兰氏的人相似度非常高。”
　　“什么意思？”洛林激动地问，“你是说常安宁是兰氏的人吗？”
　　“不是。”展若旗摇摇头，“你听说过克隆人吗？”
　　洛林点点头：“我听罗逸哥哥说过，相当于是复制？”
　　“差不多。”展若旗说，“我怀疑常安宁是根据这个兰氏族人克隆出来的克隆人。我发现秦梓枫从常安宁小时候开始，隔段时间就会偷偷去做脸部的整形手术，直到成年以后不久才渐渐停止。可能就是为了避免被人看出他和那个兰氏族人长相相似。”
　　洛林听的头皮发麻，他无法想象做出一个人类的复制品。每年祭扫的时候，洛林会因为母亲和兰氏的关联，而祭拜兰氏的逝者，对素未谋面的前辈有些说不清的感情。他好奇地问展若旗：“那这个兰氏族人是谁？说不定我听说过他。”
　　“就是兰氏最后一任族长，杀光兰氏全家的兰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