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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良宵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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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同见走后,楚怀信带着下人将门重重地撞开了。
尚在愣神之中的承欢被这声巨响惊了一下,回过神来。
“楚少~”承欢立刻将匕首藏进枕头下面,换上笑脸迎上前去。
楚怀信四下里寻找,却不见萧同见的身影,见承欢绵软地伏在自己身侧,便指示下人退下。
楚怀信发现承欢脖颈上的伤痕,略微心疼地问道:“怎么伤到了?”
随后又看到了那伤口之下的红点,似是想到了什么,带着怒意问道:“你同那个。。。”
还没来得及说完,承欢便用手掩住楚怀信的双唇,道:“没有~许了楚少了便是楚少的。。。良宵苦短,楚少可别再提别人了~”
楚怀信将眼神放回到承欢脸上,眼前的人儿小脸微红,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他脑子一热,将承欢抱到了床边。
纵使先前有所不顺,但如今那些糟心事也都不在了,自然是如承欢所言,春宵一刻值千金了。
(吹蜡烛。。。)
楚怀信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整个扬州城,最出名的便是这恋君阁,而整个恋君阁,最出名的就是这竹君。
而竹君,正承欢膝下。
管他什么稀世珍宝,都逃不过他楚怀信的手掌心。
(吹蜡烛。。。)
次日醒来之时,已是申时,床上只剩下承欢一人。
楚怀信应是已经回去了。
承欢自嘲地笑了笑,将那纱衣随手一披,便走下床去。
“哎哟。”没料到会如此这般全身酸痛、腰都直不起来的承欢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他龇牙咧嘴地扶着腰,努力尝试站起来,待总算能起身了,却发现了自己身上的污浊之物,他不禁蹙起了眉头。
啧。真脏。
萧同见手上拿着一个食盒从窗口跃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他再熟悉不过。
就和当年他同自己的小徒弟诸江秋行事一般,一片狼藉。
他觉得心头像是被刀剜了一块似地生疼,一口气堵在当中上不来。但他努力强压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怒意,将食盒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茶案上。
承欢听到声响,回转身来。
这人,又来了。
可眼下自己的状况如此,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同他争吵。
他只是皱着眉头,费力地朝手巾架那儿挪动着步子。
萧同见死死盯着承欢身上那道混杂着淡淡血丝的湿滑痕迹,火气又瞬间窜了上来。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门外,若飞柔声道,“承欢,我差人给你送热水来了。”
承欢心急,也顾不得身子的疼痛,赶紧推着萧同见藏到了帘帐后面,随后道:“好,多谢大老爷。”
若飞推开房门,看着房中景象,见怪不怪,速速差人将热水倒入浴桶中,然后嘱咐了句“你好好休息”便关门离开了。
见若飞离开,承欢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紧接而来的撕裂感又疼得他弓了弓身子,想揉却又不知如何去揉。
萧同见皱着眉,沉着脸,将承欢一把抱起,朝浴桶走去。
“哎~”承欢有些措手不及,眼看着自己被轻轻柔柔地放进了浴桶之中,热水滑过,身上的疼痛更为明显了,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萧同见也进了浴桶之中,将承欢圈在怀里,伸手下去,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着赃物和伤口。
这样的动作,反倒令承欢没有先前那么疼了。他觉得有些舒适,便不再挣扎。
那个人的身子很暖,同热水一样暖。
还有,他身上那股甜甜的肉香味,很好闻。
透过雾气,承欢看到萧同见泛红的眼眶,充盈的泪水在他眼中打着转,却始终不肯掉落下来。
他。。。哭了么?
承欢亦觉得有些心疼。
眼前之人,真的好奇怪啊。
“你叫。。。什么名字?”承欢轻声问道。
“紫虚。”答完之后,萧同见又摇了摇头,道,“我叫,萧同见。”
萧同见。是个好名字。这样的名字,一听就很有来头。不像自己,承欢,承欢,承人心意、求得欢心,多可悲、多可笑!
其实承欢本来并不叫承欢,是到了恋君阁才得到了这个花名的。可是他亦不知道自己原本叫什么,也只能默认自己就叫承欢了。
说起来,他对自己十六岁之前的经历,都记不得了,只记得十六岁那年,他便到了这恋君阁。大老爷若飞见他姿色不错,人也乖巧,便给他取名为“承欢”。经过几年的努力,他终于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竹君这个位置上,还名扬全城。
承欢转了个身,躺在萧同见的怀中。
萧同见看到承欢肩膀上的咬痕,用手指轻轻划过,心头又是一阵疼痛。
“嘶。”承欢抓住萧同见的腿,道,“疼!”
萧同见收起心思,继续替承欢仔细地擦洗着。
“你之前叫我‘沧儿’,他是谁?”
萧同见手下的动作有一瞬停滞,随后,他又继续揉洗着,答道:“他,是我的徒弟,诸江秋。玄沧,是我赐给他的道名。”
萧同见替承欢擦拭好身子,又将他打横抱到床上,盖好被子。随后,他将方才放在茶案上的食盒拿来,取出一碗桂花圆子,递到承欢面前。
一阵桂花清香,伴随着软糯的甜味传来,承欢闻着觉得很是欢喜,正好腹中空空,便接过来一一饮下。
萧同见深情地望着承欢,捧着他的侧脸,问道:“你想要什么?”
承欢不解。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么问他了。
他想要的,真的那么重要么?
承欢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们做小倌的,都是吃青春饭的。我只希望自己能多几日年轻貌美,也能多保几日这‘竹君’的名头,好让那些达官贵人多喜欢我些。”
萧同见的嘴唇抖了抖,艰难地吐了口气,道:“你不必担心这些,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承欢有些贪恋萧同见手上的温暖,闭着眼睛蹭了蹭,随后躺下了去,道:“和我说说你和你的沧儿的事吧。”
萧同见替承欢掖了掖被角,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是段很长很长的过往。
他若愿意听,他便愿意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