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脑子不行还是耳朵不好使？ 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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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郁曾经去过一次顾槿初的家，当时父亲要工作，来不及回家给她做晚饭，就让她自己在外面吃，顾槿初知道了就硬拉着蒋郁去了自己家。
蒋郁只是知道顾槿初家很有钱，完全没概念有钱是怎样的有钱：小区位于城市二环的高级住宅，门口的保安就像武警一样威武，楼道就像家里一样温馨，脚下踩着的，全是软地毯，电梯里都充满了香气。蒋郁跟随顾槿初进了家，她家里出奇的大，欧风陈设，连厕所都富丽堂皇，就像高级会所，尽管蒋郁并不知道高级会所是什么样。
蒋郁刚进门就有些被吓呆了，顾槿初的母亲迎上来招待她。唇齿间流露出来的语气温柔得就像春天的风，蒋郁有些拘谨，顾母给她们端上水果，什么也不多问，只是在一旁给削着苹果。
后来开饭了，一桌的饭菜由她们家的两个阿姨一起端上来，七菜一汤，样样好吃，蒋郁实在难驳顾母的盛情好意，连着吃了三碗饭，撑到凌晨两点才勉强睡着。羡慕还是羡慕的，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像顾槿初妈妈这样的女人，说话温柔性格娴静，举止优雅充满气质，就像一个贵妇。
后来蒋郁再见到顾槿初，脑海里全是她卧室的乐器和舞蹈比赛的奖项，优秀却不显，让蒋郁忍不住想要靠近。
又过了不久，乔浩转学了。
那是周三的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酷暑的余温仍然包裹着每个人，但身体里的暑气却渐渐消散下去，学生们踏着放学的铃声陆陆续续离开校园，红色校服从校园里拥向大门，又在门外渐渐散开，各班基本都上了锁，楼道里也没了人影，顾槿初将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见蒋郁迟迟不出来，于是决定去她们班寻人。
顾槿初班和蒋郁班离得不近，中间隔了三个班级和一个大楼道，两人相识之后发现回家走的是同一条路，于是才相约每天一起走。
学校的班级外是半开式的走廊，站在走廊上能看见学校旁边的公园，眼神再好点还能看见公园长椅上亲亲我我的情侣和两两三三跑步的人。走廊由栏杆围着，学校怕出意外将栏杆修的很高，刷了绿色的漆。绿色的栏杆上晾着每个班的墩布，都还滴着水，在地上会聚成一滩，一看就是放学刚打扫完教室。
顾槿初没走几步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有些激烈，放眼看去门口的班牌上写着五班，没错，是蒋郁的班，这么晚还没锁门估计就只有蒋郁他们班了，顾槿初有点好奇又有点担心，快步走过去，吵嚷声越来越近，似乎还有桌椅磨地的尖锐声音，不会打架了吧，顾槿初小跑到班门口，还没站定，忽然一个人影擦着她的腿就被摔了出来，在地面上滑了有三米远，后背撞到走廊的栏杆才停了下来，顾槿初被吓了一跳，地上的人闷声哼了一下，想要慢慢往起爬，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一个人从班里走了出来
“不是你是谁，课间操就你一个人在班里，你又不做操，肯定是你偷的，赶紧把我手机拿出来！”出来的是一个个头稍高的男孩，下巴有点宽，双眉间围绕着难以掩饰的怒气，意识到旁边有人，男孩转过头来，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疑惑，似乎在发问你是干嘛的。
顾槿初向后退了一步：“我找蒋郁。”她的眼神瞟了一下趴在地上的男孩又立刻回到了眼前的人身上：“她在吗？”
“办公室放作业去了。”语调没有一点起伏，话音刚落便又将头转回去怒视地上的男孩，二话不说就又要上去有所动作。
“哎哎哎，杨岫杨岫别激动。”伴着声音从班级里跳出来个男孩，戴着蓝黑鸭舌帽手疾眼快地拦下了杨岫刚举起的拳头：“也不一定是他，你再好好想想你放哪了。”
“不是他是谁，我刚才问他的时候他支支吾吾，我爸要是知道我把手机丢了非得把我胳膊卸下来。”
顾槿初望向班里，一个书包躺在地上，四周散落了很多书，空气中尘土飞扬，一看就是刚才翻找书包的结果，相信手段一定不太温柔，所以书包拉链处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男孩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似乎崴了脚，颤颤巍巍地站不住，马上要从旁边倒下去，顾槿初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
出乎意料的很轻，不用费太多力，尽管男孩基本上将身体的一半重量全压在了顾槿初身上，但她还是没有感觉到很重，男孩白皙的手抓着她的胳膊，一发力显得指节分明。
顾槿初低头看他的手，没有修剪的指甲里藏污纳垢，手背上似乎有浅淡的不易察觉的血迹，将眼睛的聚焦拉远，顾槿初看到了走廊地上长长的一道棕红色的痕迹，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你哪来的，多管闲事儿来了？”杨岫的语气不太和善，但很明显是对自己说的，话锋的矛头突然指向自己让顾槿初有些无措。男孩很快将手从顾槿初身上拿开，侧过身转为扶着栏杆：“我没拿你手机。”男孩没有抬眼，只是盯着地面。
“哼，你没拿我手机，小偷会承认自己偷东西吗？”霸道又咄咄逼人：“你就是趁大家都出去做操的时候拿的，谁不知道你家穷，连个手机也买不起，所以才偷得我的！”男孩侧着身子，手扶着栏杆来支撑身体的重量，噤声显然不想再继续争辩。
“我刚才问是不是你拿的，你在那支支吾吾，如果不是你拿的你心虚什么啊我好话不说第二遍，你赶紧给我拿出来。”
顾槿初余光忽然瞥见鲜红的一片，一扭头便发现男孩手肘已经血肉模糊，滴滴答答往地上滴血，想必是刚才摔出来的时候手肘擦到了地上，地上的痕迹最少有一米长，顾槿初推测着，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我说！”顾槿初往前挪了一步将男孩挡在身后，厉声打断了杨岫：”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手机是他拿的，你凭空瞎猜就打人，还有没有点素质？”
话音刚落杨岫怒了，抬起手指着顾槿初：“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小学生是最容易被影响的，心里的善恶还没成型，外界不管教给他们什么，他们全都照收不误，骂人也是如此，说得出最脏的话，就算不解其意只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就行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怎么了？”顾槿初刚要说话就被打断了，蒋郁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此情形不由得问出口。
再走近些，地上的棕红色长痕和乔浩手肘的伤立刻吸引了蒋郁的目光，场景有些令人震惊，蒋郁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终于问了一声：“怎么回事啊这是，啊？赵睿？”蒋郁指了指乔浩的手肘，并不敢上去触碰。
“啊。。。杨岫手机丢了，怀疑是乔浩偷得，就问问。”一旁的赵睿将帽子轻轻抬起又重新戴好，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顾槿初有些吃惊，回过头看身后的男孩，眉头微皱，肤色白皙，吃痛地扶着栏杆，原来他就是乔浩。
“我是问这伤，就问问，不至于搞成这样吧？”
“哎呀，”赵睿有些为难：“杨岫不小心推了一把。真就轻轻一推，没想把他搞成这样。”
“就是我故意推的又怎么了？”杨岫下颌微扬，有些嚣张的意味：“拿我东西还不能让我打一顿吗？”
蒋郁回过头来看乔浩，想得到一个答案。
“我没拿他手机。”乔浩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是讲给蒋郁听得，但乔浩依旧盯着地板，没有看她。
蒋郁扭过头：“他说他没拿，你也没证据，人你也打了，”蒋郁看了一眼地上的书包和散落一地的书本：“书包你也搜了，还想干嘛，你……你再找找吧。”蒋郁的语气到后面就软了下来，杨岫在班里向来横行霸道，只有他欺负人的份，断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吼大叫。
杨岫自觉理亏，手机丢了心里即着急又害怕，想就此作罢回教室再找找：“算我倒霉。”抛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回教室。
“你等等，给他道歉！”顾槿初阴着脸：“平白无故冤枉人还打了人家一顿，你不应该给他道歉吗！”
此话一出在场四人全都神色一紧，赵睿有些尴尬，抬起手挠挠鬓角；乔浩抬起头看着面前替自己说话的女孩，说不出当时是什么表情；蒋郁回头，那是她没见过的顾槿初，只见她盯着杨岫的后脑勺，紧绷的面孔下浮出几分隐喻的愤怒，双唇紧闭，微微蹙眉，秀气如水的双眼下暗流涌动。
杨岫转过身来，是人意料之中的那张愤怒的脸，抬起胳膊指着顾槿初：“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老子的事儿，把老子惹毛了信不信老子连女人一起打！”杨岫用了女人一词，毫无疑问又多了一层讽刺，他的声音很大，狭窄的走廊里多了一层回音。
蒋郁急了：“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班长吗？”杨岫将胳膊放下，嘴角扯了一个笑：“你妈跟人跑了不要你了，来我这撒气来了？我倒是想骂你妈，我骂不上啊”话音刚落杨岫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
杨岫语出惊人，让在场的其余三人面色一滞。
蒋郁登时脸颊滚烫，所有血液冲向头顶：“你说什么？！”蒋郁将难以掩饰的情绪一股脑全都喊出口。
“你是脑子不行，理解不了——还是耳朵不好使啊？”杨岫将身子向前探去，凑近蒋郁：“我说，你，没，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脑子不行还是耳朵不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