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坦白原来很简单 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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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郁抬起头，烧红的眼睛里已经沁满了泪水，抬起拳头作势就要上去打杨岫，杨岫一脸挑逗，专门将上半身凑过去，杨岫相比同龄的男生身体要更壮一些，站在蒋郁面前高出一头，也许是身材悬殊过大，在旁人看来，即使蒋郁用全力打杨岫，杨岫也挪动不了半步。
察觉到蒋郁马上就要上来打人，赵睿不动声色地从杨岫身边挪开半步的距离，就在蒋郁准备起身动手的时候，顾槿初把蒋郁一把拉到旁边，紧接着抬起手，在杨岫左脸上落下一个响亮的耳光，两个动作一气呵成，用了不到0.01秒。蒋郁站在旁边有些呆滞，乔浩睁眼看着这一幕，一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杨岫双手捂住左脸，
“嘶——我操你妈的！”杨岫边说边上前两步抡起了胳膊，蒋郁和顾槿初赶紧往后退，赵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前拦杨岫。
“杨岫杨岫别激动别激动！”赵睿一边喊一边用胳膊环住杨岫，脸因为用劲儿憋的有些发红，杨岫一边挣脱束缚一边嘴里骂骂咧咧：“我操你妈的敢打老子！老子他妈弄死你！”两个人团在一起东倒西歪，撞上教室的铁门，撞上走廊的墙壁。
“哎哎哎！哪个班的你们是！干什么呢？！还不快停下！”教导主任闻声出了办公室，看到前面学生打架，急忙跑过来：“哪个班的？都想被开除是不是！”
毕竟是学生，一听开除便慌了神，杨岫不再使力，赵睿于是松开了胳膊。
教导主任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人，头发烫着羊毛卷高高的扎在头顶，脸上的粉底在炎热的空气中暴露了一天，傍晚已经氧化了，一说话粉底就成块凝结在脸上，显得法令纹愈加明显：“谁让你们在学校打架的，还有没有点规矩？！”画在额头上的两道眉毛跳起来，抬头看了一眼班牌：“行啊，五班，集体记大过！一点规矩没有。”
话音落下后半晌没人说话，她横扫了一眼，学生们都低着头，毕竟是教导主任，还是有点威严的，她挑了挑眉，紧接着她认出了杨岫，原本愤怒的气焰立马缩小了几分，紧接着又佯装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杨岫！为什么打架？你的作文还想不想上校园报了？你爸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今天你给我惹事儿是不是？”
众人一下子明了，原来是关系户。
“潘主任，我手机丢了”杨岫用无助的眼神抬头看她，语气中带着哭腔“就是他拿的，他不给我。”杨岫抬起手指着站在栏杆边的乔浩。
那女人一听，偷窃之事非同小可，于是突然皱起眉：“你们这些小孩儿呀，小偷小摸惯了将来长大就是社会的祸害，趁你们还小，赶紧知错就改，把手机拿出来！”
“我没拿他手机，我不是小偷。”乔浩低着头，发出蚊音。
“你怎么回事啊，连个话也不说，抬起头！”威严那一刻又降临到她身上。
“手机不是他拿的，杨岫连人家书包都搜过了，还把人家打了一顿。”顾槿初边说边向旁边移了移，将乔浩手肘的伤口和地上的血迹露出来给教导主任看。
“呦！”那女人语气又变了:“怎么伤成这样啊，要不要医务室看看。”紧接着看向杨岫：“怎么学会打人了，同学之间就算有点小误会也应该和睦相处啊。”
“我不是故意的。”
“这样吧，我给你手机打个电话。”说罢掏出手机，拨出杨岫说的号码后将手机放到耳边。
没有人说话，空气出奇地安静，只传来嘟了两声之后的忙音——有人挂了电话，看来拿手机的另有其人，女人将手机握在手中拍了拍杨岫胳膊：“我会把这个事跟你们班主任说，学生里出了小偷还了得？简直是道德败坏，今天也晚了，你们赶紧回家吧。丢手机事儿小，晚上出了事儿那可就麻烦了。”
教导主任张罗着息事宁人，早完事儿早回家，毕竟杨岫家也不缺一部手机钱。
“主任，我认为杨岫应该给乔浩和蒋郁道歉。”顾槿初继续坚持。
“我凭什么给你们道歉，我就不道！”杨岫的霸道又回来了，他从教室里拎出书包头也没回就下了楼。
“哎，都是同学，误会解开了就行，道不道歉的就是个形式，你们以后还要在班里一起生活两年呢，要学会宽以待人，严于律己。”教导主任当起了和事佬。
“无缘无故打人也没事吗？上学带手机也没事吗？”学校规章制度十分严格，其中有一条便是禁止带手机来学校，一经发现严肃处理，不知为什么学校总是对杨岫一再容忍。
“主任，你收了人家多少礼，秉公办事儿也不会了？”顾槿初语出惊人。
“你怎么说话的？叫什么名字？明天把你家长给我叫来！”一看形势不对，赵睿拎起书包说了一声我先走了就匆匆下了楼。
“行啊主任，我明天让我爸过来。”顾槿初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波动。
说白了都是工作的，那主任心里也拿不准眼前的小孩儿有什么权势背景，亦或是真的收了不少礼，气势再也硬朗不起来，只是念叨了一会儿地便气急败坏地走开了。
见主任走了，乔浩跛着脚去捡自己散落了一地的书。蒋郁松了一口气，继而又皱起眉头：“啧，你怎么敢顶撞主任呀？”顾槿初轻笑了一下，弯下身子帮乔浩捡散落一地的书本。“她能怎么样啊，叫家长，检讨？还是处分，退学？我无所谓。她那样一看就收了杨岫家不少钱，你放心吧，我爸是学校股东，她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爸是学校股东？！”蒋郁一边惊叹一边也弯腰帮忙捡书，她觉得她又重新认识了面前这个女孩。
顾槿初没有再接茬，而是抬起头来看乔浩。乔浩白皙的胳膊在略暗的光线下泛着浅光，因为太瘦，胳膊弯曲时显得手肘有些尖锐，伤口的血已经凝结了，暗红的伤口上附着一层水泥地上的石灰，身上的白色校服半袖已经褶皱不堪，上面同样也挂满了地上的灰。
乔浩接过她们俩递来的书，擦都不擦一下，连同书面上沾的土一起装进书包里。书包拉链处被扯开了一公分，拉链拉不上，乔浩索性就将书包抱在怀里。
他没有抬头，短促又清楚地说了一声：“谢谢”，紧接着站了起来。乔浩因为抱书包将手肘处的伤口撕裂了，又有鲜红的血重新渗了出来。
蒋郁立马问：“疼不疼？”乔浩抬起脑袋摇摇头，嘴角微微向上扯，但毫无征兆的，乔浩的右眼掉落了一滴泪。
那滴泪十分干净利落，并没有沾到脸颊，而是直直掉落在地板上，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乔浩的眼睛在闪烁，慌忙的瞥了一眼蒋郁和顾槿初，紧接着迅速抬起胳膊，用手背擦了一下并没有沾到泪水的脸颊，闪身离开了教室。
没过几天，乔浩便转学了，蒋郁只见过乔浩爸爸一次，就是在几天后，他爸爸来办离校手续的时候。
他爸爸长的很高，皮肤和乔浩一样白，衣着时尚，年岁尚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刚退了少年的青涩，成熟又不太明显，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办完离校手续和班主任说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校园，自此蒋郁再没见过乔浩。
顾槿初知道蒋郁的家庭也是在那次事情之后，相对以前遮遮掩掩，蒋郁坦明之后只觉得心情轻快了百倍，不再像从前，总觉得心头有块重石，让两人交往碍手碍脚。
后来蒋郁想起往事，仔细推敲，确实应该感谢杨岫，正是因为杨岫的口无遮拦，才有了自己的坦诚相告，这才促使她和顾槿初的关系有如神助，扶摇直上。
两年后，临近小学毕业的时候，蒋郁和顾槿初两个人还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互相商量着将来念了初中和高中也一定不要断了联系，将来大学也一定要考同一所，工作要在一个城市，尔尔约定了一堆。但没想到的是，上天眷顾，两个人真的去了同一个初中，虽然不是一个班，但足以让两人欢呼雀跃一整个长长的假期。
蒋郁是在初中碰上的程熠然，邱政也仿佛是上天精妙绝伦的一笔，初中时被老天安排在了顾槿初身边。
那时正是炎热的酷暑，太阳将湿气从沥青马路上炙烤出来，还没成型便挥发进了空气，热气将远处的场景扭曲，一缕一缕盘旋着升上天空。
政策规定，为公平起见，全市的初中都是摇号招生，于是大部分学校只能秘密的举行招生考试选拔优才以提高升学率，考试日期只有少部分人能打听到，蒋郁父亲在蒋郁小升初的时候付出了不少辛苦，带着蒋郁在大热天四处奔波参加考试，蒋郁成绩好，考上了全市重点的附属一中，得到被录取的消息后蒋郁心跳不止，因为顾槿初也摇进了附属一中，那是蒋郁第一次感受到向往的力量。
有些出人意料，蒋郁的母亲在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傍晚给蒋郁打来了一通电话，蒋郁从父亲手里接过电话，喉咙不自觉的发紧，发出的声音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
“喂——是蒋郁吗，小郁？……说话。”
“喂，妈妈。”
“怎么半天才接过来呀，你初中考上了吗？哪个学校啊？”
“我考上了，附属一中。”蒋郁走到窗台边，看着对面的烧烤摊，烟气四散飘向天空。
“附属一中？真的假的，你爸花钱了？”
“没——妈妈，我自己考上的。”
“奥，行，挺好的，你也算争气，家庭已经就是这样了，你得自己努力，就靠你那个爸呢，你等着吧，一辈子也出息不了。你给妈妈好好学，妈有个朋友的儿子也去了附一了，你又不比谁差，别被别人比下去了。”
“嗯”蒋郁有点想哭，喉咙里咸咸的，一直往后顶，鼻子有些发酸。
蒋郁还想说些什么，她想问问她妈妈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晚上吃什么，她想她了，但全都说不出口。
“行了，那就这样吧，让你爸给你买个手机。”
蒋郁还没回答，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蒋郁大抵是恨她的，但是没有记忆，没有相处的生活片段，她很难恨起来。
可能是因为母亲的嘱托，蒋郁爸爸在临开学的时候给蒋郁买了部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坦白原来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