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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鸽子蛋 掌骨里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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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骨里已经植入了钢板辅助愈合,托的那一下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有些刺激,必不可免的肿了起来。
在去医院的路上,方予繁已经苦口婆心的向楚捷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事跟温景泽真的没多大关系,是他贪看那个好看的瓷器才弄伤了手,无辜的温景泽还失去了一个收藏品。
可是楚捷凝重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番解释而放松一些,直到方予繁检查完伤口,依然心事重重。
方予繁有些不明所以,但他隐隐察觉到了,这一次温景泽的突然到访令楚捷并不开心。
楚捷是一个专情到近乎死板的人,他那么迷恋温景泽,没道理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跟他置气。
这太反常了。
直到返程的时候,楚捷才幽幽开口:“……予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方予繁直截了当地回答他:“是非常奇怪,你怎么会生温景泽的气呢。”毕竟你那么喜欢他。
楚捷有些痛苦地扶住额头:“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感觉景泽并不喜欢我,但是又……不希望我离开他。”
方予繁说:“做不成情侣也可以做朋友,都是一样的。”
楚捷说:“不仅是这样……而是……我感觉到景泽似乎喜欢亦溪。”
方予繁正在喝水,差点喷了出来,他微微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捷:“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楚捷说:“你还记得景泽出演音乐剧的那一次吗?其实景泽的档期是排满了的,因为老言的一句话,他推掉了一个活动,参加了一场仅是客串的音乐剧。”
方予繁差点忘了这回事,听楚捷这么一说又想起来了:“我也去看了那场音乐剧,但似乎没看到你。”
楚捷说:“我去了,只是没跟你们打招呼而已,”楚捷缓缓看向窗外:“景泽对我提起亦溪时也满是夸赞,他们私底下有很多往来是我不知道的。”
方予繁自己也不知道,但是难得八卦的楚捷却给足了他新鲜感,于是他暂时忘掉了自己参与在了其中,热烈的八卦起来:“然后呢?”
楚捷有些无奈地看着精神十足的方予繁:“据我所知,亦溪对景泽应当是没有那方面想法的,但是并没有拒绝景泽的示好,我曾经一度感到好奇,直到——”
“直到?”
“直到你不知所踪,我们找到你之前,亦溪曾找过我,给我看了一大段聊天记录,记录里温柔主动的景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楚捷顿了顿,喝了一口矿泉水,继续说:“亦溪是一个很要强的人,他手里捏着王牌,无所畏惧,他不拒绝景泽的示好无非是想证明喜欢我的和我喜欢的,到最后谁都留不住。”
方予繁一时哑然,是了,言亦溪是捏着王牌,温景泽对他的好感果然不是错觉,而他手里还有一个“赵阿姨”的大杀器,如此怎能不游刃有余?
他总是把言亦溪和当年那个肤浅张狂的学生联系在一起,是他太幼稚了。
方予繁说:“所以你……就不喜欢温景泽了?”
楚捷说:“可能吧,我只是感觉到累了,予繁,你也应该有过类似的感觉……追着一个人的脚步太久,是真的会感到疲倦,当我停下来的时候,反而感觉到一阵轻松。”
方予繁懂,他轻轻碰了碰楚捷的肩膀,本来想安慰一下他,却想到自己的状况也不怎么好,也没什么立场可以安慰,只好说:“还是……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毕竟大家这么多年的同学。”
楚捷继续说:“在你失踪之后,景泽并没有停下对亦溪的示好,但是亦溪转而和高敏订了婚,景泽才彻底死心,他才知道亦溪是不会选择他的,才想起我。”
方予繁开始有些同情楚捷了,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楚捷也未必好受,哎,这都什么跟什么的破事啊。
方予繁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予繁小心翼翼地抛出自己酝酿许久的疑问:“所以……你生气是在生温景泽的气啊?”
楚捷说:“还有你的手伤。”
方予繁冲着他一笑,一口白牙亮晶晶的,有些傻气:“我已经没事了。”
楚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听说你去机场送我了。”
方予繁的笑容僵住了,虽然这句话很突兀,但他瞬间明白楚捷所说是什么了——楚捷出国的时候,他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赶到机场时,楚捷已经登机了。
楚捷伸手整了整方予繁的领口,低声说:“……我以前真不懂事,应该对你再好一点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方予繁还真有那么一点心酸的感觉泛上来,他默默和楚捷互相靠着,满心想着——得,以后谁都别埋汰谁了,都是一样的可怜虫。
楚捷以为方予繁会好奇言亦溪和高敏的婚事,方予繁却表示不感兴趣也不想听。
那是言亦溪的自由。
是理所应当的自由。
楚捷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开始了另一个八卦:“老言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大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变得很可怕。”
“怎么说?”言亦溪在商场上的事方予繁并不关心,一直没有深究。
楚捷说:“你还记得会所的蒋老板吗?”
方予繁说:“挫骨扬灰我都记得。”
楚捷说:“蒋老板的出事不是偶然,我也是后来才听到的一些风声,是老言从中作梗,搅浑了蒋老板的生意,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掌握了蒋老板偷税漏税和私运军火的证据,蒋老板的背后是有人的,老言找到了那个人的竞争对手合作,才把蒋老板搞倒了。”
方予繁只知道会所倒闭得突然,也知道蒋老板并不单纯,但第一次听到蒋老板倒台和言亦溪有关,还是吃了一惊,他看着楚捷认真的面容,不禁道:“真的?可是为什么……亦溪从没提起过。”
楚捷说:“他能把自己的生意做大,有多少手段是让你知道的?蒋老板至今逃窜在外,还没有归案呢,已经被警察通缉了。”
方予繁听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他只知道自己和言亦溪有着感情和经济上的纠葛,却没想过言亦溪在外杀伐果断斩草除根的一面。
他对言亦溪的了解太片面了。
但是寒颤过后,方予繁又觉得言亦溪的转变合情合理,他该是那样的人。
从分手后就悄悄和高敏订了婚这件事就该看出来,言亦溪太有主意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方予繁的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个将自己从死亡边沿拉了回来、两人一起又血又泪的抱头痛哭的画面。
鬼使神差的,方予繁问道:“蒋老板……是不是得罪了亦溪啊?”
楚捷深深地看了方予繁一眼:“别的恩怨我不知情,我只知道他这么做,很大程度上应该是为了你。”
方予繁一愣,随即笑了:“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能他们有别的利益纠纷吧。”
楚捷说:“或许吧。”
方予繁心里烦躁,低头刷手机看新闻打发时间,却不想看到了一条让他更烦躁的信息——一条八卦新闻的头条,言亦溪和高敏盛装出席高氏年终庆功晚宴,状态十分亲昵。
八卦记者还不忘给高敏手指上的鸽子蛋一个特写,说是言亦溪专门为高敏准备的订婚戒指。
方予繁默不作声地摁灭屏幕,内心生出了一股冲动。
要不是因为手伤没好,他一定要把楚捷灌醉了,像年轻时那样,把他睡上十次八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