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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记忆中的玫瑰 方予繁把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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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予繁把快递的工作辞掉了,搬去了楚捷家里暂住,还好他攒了不少钱,加上募捐的善款,日常开销也不用麻烦到楚捷。
楚捷让阿姨收拾了一间客卧给方予繁,方予繁平日就在屋子里看书,偶尔会出去散个步或者买些东西回来,保镖穿着便衣,远远地跟着他。
楚捷忙于项目的事,两人很少见面,夜里也时常不回别墅休息。
楚捷曾经说过,因为方予繁是个外地人,这些土生土长、几辈子亲戚都在本地的混混父母肯定不会放过他。
楚捷也萌生出了项目的事情一了结,就带着方予繁回去的念头。
方予繁觉得楚捷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他否认了楚捷的后半段规划,他会搬离这个地方,但不是跟楚捷回去。
那个他从小生长到大的大城市,在全国范围内的排名是数一数二的,这座城市繁华又寂寞,携刻着方予繁前半生的喜怒哀乐,每一粒尘埃都记录着他的痛苦,连空气都泛着泪水的酸咸。
方予繁不想再回去了。
但是他没有跟楚捷说,因为楚捷实在是太忙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案子就到了开庭审理的时间,楚捷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陪方予繁去了市里面的法院。
旁听席几乎坐满了,都是混混们的亲戚朋友。
案子审理得很顺利,毕竟事情简单清晰,证据链完善,只是因为涉及到的人太多,流程走了整整一天才走完,审判长把审判结果当庭宣判,涉事的混混们根据情节的轻重,分别被判处了三年至无期不等的刑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也判了下来。
没有人被判处死刑,但是主犯的那几人几乎都是无期,到底方予繁已经脱离了危险,他和楚捷接受了这个结果。
只是混混们的家长有些激动,嚷嚷着要上诉。
案子审理结束,楚捷小心地陪在方予繁身边,等那些激愤的家长们离开后才带着他往外走。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天气还有些寒冷,楚捷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在方予繁肩上,两人从法院大门长长的台阶向下走,楚捷说:“哪怕他们上诉,很大概率也是维持原判,你可以放心了。”
方予繁说:“嗯,这个我不担心,倒是你……楚捷,你那么忙,其实没必要特意跑来陪我的。”
楚捷说:“不陪你来我不放心,对了,复习的进度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来专门辅导一下?”
方予繁听了就笑:“怎么了,我的楚大学神,对我这么不放心?以前求着你给我辅导你都不大乐意,现在上赶着来,我还有点受宠若惊呢。”
楚捷笑了笑:“其实,我挺后悔的。”
“后悔什么?”
“那时候……”楚捷停顿了一下,对于那段日子,他刻意含糊了过去:“那时候……我不应该把你就这么抛下,一走了之,如果我能冷静下来跟你多聊聊,是不是会好一点?不过……你确实把我吓到了,予繁,你太大胆了。”
方予繁笑得更厉害了:“你是说我睡了你那件事吗?没办法,谁让那时候我那么喜欢你呢。”
楚捷看着方予繁的侧脸,若有所思。
方予繁表面镇静,内心却冒出了一股又酸又涩的感觉。
他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那段义无反顾的初恋,那段承载着甜蜜和痛苦的初恋,在时隔多年后居然给了一个不算太差的结局。
挺好的,方予繁想,有楚捷说的这句话,证明自己还不算太傻逼。
两人轻声交谈着,忽然,身后的柱子侧冒出一个黑色的身影,趁着他们交谈的时候跑到了身后,狠狠推了方予繁一把。
方予繁始料不及,眼看着就要扑向台阶狠狠滚下去,楚捷赶紧一把拉住他并护在怀里,和他一起滚下了台阶。
可能是因为在法院的缘故,四处都有法警在执勤,随着楚捷来的保镖有些松懈,就被一个混混的家长抓住了空子偷袭了方予繁,一个保镖连忙冲上去制服了那个使坏的人,另一个保镖则是赶紧去看楚捷和方予繁的情况。
方予繁惊魂未定,在事发的那一瞬间他被楚捷保护得很好,除了膝盖和手肘有些撞伤之外没什么大碍,在两人的滚动静止后,他连忙抬起头看楚捷,楚捷将他整个人抱住了,受的伤最重。
方予繁连忙喊:“楚捷!楚捷你还好吗?”
楚捷紧紧闭着的双眼睁开了,看了一下方予繁,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紧接着闭上双眼,晕厥了过去。
顿时整个法院一团乱。
方予繁的脑子嗡嗡直响,他的内心冒出一股冲动和恨意,他恨这个地方,恨推了他和楚捷的那个人。
为什么他们都是受害者,却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伤害?
伤人的人已经被法警控制了,楚捷被紧急送往医院,方予繁连忙跟着去了。
楚捷的后脑勺磕碰到了台阶所以导致暂时性昏迷,一系列检查下来并没有发现更严重的隐患,楚捷也在昏迷了两个小时后转醒,方予繁这才放下心来。
楚捷刚醒的时候,就看到了方予繁在旁边守候,方予繁紧张地问他觉得怎么样。
楚捷说还好,又说,应该不会比你被捅的那两刀更疼了。
方予繁气急败坏的,又想笑又想哭,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楚捷身上还挂着医疗设备,不方便动作太大,他冲着方予繁眨了眨眼睛:“老言说我对你的事一无所知,还说我帮你上你的忙,是他错了,我还是可以帮得上一点的。”
方予繁拉着个脸说:“不提他了。”
楚捷只好点头。
楚捷被强制留在医院里观察了好几天,他的出事惊动了楚爸爸楚妈妈,两位长辈连夜坐飞机赶来了,随着来的,还有温景泽。
楚父楚母赶到医院的时候,楚捷正在吃午饭,方予繁陪着他,楚捷还顺便抽检了方予繁的口语和数学,楚父楚母就匆忙忙推开了病房的门。
楚捷这辈子应该都没受到过这么严重的伤,把父母吓得不轻,楚父气得一度想撤回投资,取消影视城的项目,被楚捷劝了下来。
方予繁小时候也是认得楚父楚母的,只是在这么个情况下再见,还是有些尴尬,楚母的眼睛都急红了,面色不善地瞪了方予繁一眼,方予繁笑着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
楚父楚母对方予繁略一点头,算是回了招呼,就匆忙围到病床边看楚捷的情况,还叫来了医生。
医生解释了一轮,楚父楚母的表情才好一些,楚母强烈要求楚捷在医院里多住几天,楚捷无奈答应,他看了一眼站在窗边有些尴尬的方予繁,轻声说:“予繁,回去帮我取两套衣服来吧,还要再多住几天呢,你让司机来接你。”
方予繁几乎是同时收到了这一家三口的目光,他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回去拿。”
方予繁离开了,楚母静静地看着他离去,才缓缓对楚捷说:“这是以前那个小方吗?”
楚捷说:“是。”
“瘦了很多,还像高中那会的样子,”楚母回头,眼神有些疑惑:“儿子,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怎么还肯为了救他?”
楚捷说:“妈,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再说我也没什么大事。”
楚母对方予繁的印象一向不怎么好,又连累了楚捷受伤,心里更不喜欢他了:“对了,景泽听说你出了事,也要来看你,晚一些就到了,你和小方……还是少来往吧。”
楚捷的眉头皱了起来。
方予繁跟着司机回了一趟县城,收拾了几套楚捷的衣服,跟着司机回到市里的医院,楚捷的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了很低的谈话声。
方予繁在靠近门扉的时候放轻了脚步,他微妙地感应到了有人在病房里陪楚捷说话,但又不是楚父楚母,他靠在门边听了两句,是很熟悉的语气。
楚捷说:“……我没想到你会来。”
温景泽说:“为什么没想到?你觉得我们的交情就这么浅薄吗。”
“不,”楚捷说:“你在乎我……我很开心。”
温景泽叹了口气:“我听说你出了事……来不及细想就赶过来了,是磕到了后脑勺?还疼吗?”
楚捷说:“不疼了。”
温景泽说:“那会犯晕吗?会恶心吗?”
楚捷说:“都没有。”
温景泽说:“那就好。”
楚捷有些犹豫:“那你……就要回去了吗?”
温景泽说:“不回去了,我推掉了这个月所有的活动,想留在这里多陪你几天,你不嫌我烦吧?”
楚捷说:“不会。”
温景泽说:“在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有句话,一定要当面问你,楚捷,9年前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方予繁微微抬起头,记忆中空荡荡的教室和带着露水的红玫瑰一闪而过。
楚捷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即回答他,温景泽趁势接着说:“我想好了,如果那句话还作数的话,我就答应你。”
方予繁几乎能想到楚捷的反应,自己追求了那么多年的心上人,一朝修成正果,如何不欣喜?
也算因祸得福吧。
病房内的氛围正好,方予繁后退了几步想悄悄离开,却不小心碰到了门板。
房间内的两人警觉起来,楚捷问了一句:“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