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的小少爷》简殷

3、第 3 章

　　方予繁不大乐意去回忆高中的事情，但是他无法避免和楚捷、温景泽和言亦溪以前是同学的事实。
　　彼时他们的家世相仿，年龄相仿，兴趣爱好也都是差不多，又念同一所国际高中，他们凑在一块儿，就是时常被人诟病的二世祖团体。
　　方予繁最喜欢围着楚捷转，喜欢看楚捷打球，看楚捷写习题，缠着楚捷家的司机顺路送他们两一起回去，厚着脸皮去楚捷家蹭饭，叫楚捷的爸妈叔叔阿姨叫得可亲热。
　　他喜欢楚捷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当事的两个人在装傻。
　　方予繁以为自己不捅破是在维护楚捷那颗敏感脆弱的少男心，毕竟现在还在念书，不能花心思谈恋爱，毕竟楚捷的成绩那么好，不能耽误人家考大学啊。
　　方予繁自己成绩一般，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楚捷喜欢钢琴的小道消息，一头脑热地去学了钢琴，还时常笑嘻嘻地跟人开玩笑：如果以后做不成音乐家，只好回去继承亿万家产。
　　方予繁的手指很长，很漂亮，对音乐极具天赋，钢琴学了没几个月就上手了，楚捷第一次看到他弹琴，被小小惊艳了一把。
　　从那以后，方予繁经常借口练琴，和楚捷在琴房里“约会”，经常是他在练琴，楚捷听着，他还效仿“曲有误周郎顾”的典故，故意弹错几个音，楚捷也忍不住上去纠正。
　　“不是这么弹的……手也不是这么放，手腕抬起来一点，对……”
　　方予繁偶尔会想，楚捷这么一个整天不是打球就是看赛车的大老粗，怎么对钢琴也这么讲究？
　　直到温景泽回来。
　　温景泽和他们同年级，却不在一个班，他回来的时候还小范围地引起了轰动，因为是刚从国外拿了个什么含金量不俗的少年钢琴奖。
　　和方予繁一时兴起的半路出家不同，温景泽是实打实的从小练琴，造诣深厚，他的发展思路也很清晰，是朝着国内外顶尖音乐家的目标去的。
　　温景泽获奖回来的那天晚上，也顾不上休息，在琴房练到了很晚，方予繁写完了习题，偷偷跑去琴房听这位天才少年弹琴。
　　一听，真的不得了。
　　同样的琴，同样的手，怎么人家弹出了殿堂级交响会的感觉，自己弹得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温景泽一曲弹毕，空旷的琴房响起了一个突兀的掌声。
　　谁在里面？
　　方予繁从窗户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瞬间就被好奇心兜头泼了一整盆的冷水。
　　楚捷抱着一捧鲜红的玫瑰花，从一旁走去，小心地放在钢琴上：“恭喜你，景泽。”
　　温景泽白净的手指摸了摸花瓣，笑着说：“谢谢。”
　　楚捷高大的身体竟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面对温景泽时永远不会像在方予繁面前那么随意，他仿佛在给自己打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景泽……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
　　方予繁僵得连呼吸都忘了，手指紧紧捏着习题，脑子里一个嘶哑绝望的声音不断回响着——别说，别说出来，求求你，别说……
　　“景泽，”楚捷理了理思绪，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有些忐忑：“我喜欢你。”
　　这是一个很理想的告白之夜，仲夏，清风，钢琴，蝉鸣和带着露水的玫瑰花。
　　温景泽并不意外，依然只是温柔笑着：“我知道。”
　　“你知道？”楚捷有些吃惊：“那你……”
　　温景泽低声说：“楚捷，我们都还是学生，何况我家里已经决定送我出国，所以我不想考虑感情的事。”
　　“出国？什么时候？”
　　“很快。”
　　“太突然了……”
　　“我遇到了瓶颈，所以想换个环境，去国外试试，去看看那边的风土人情。”
　　追求艺术的人总是那么浪漫，连拒绝都说得千回百转。
　　方予繁不知道自己偷听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变得很冷，又变得很热，像是在坐飞机一般耳鸣，又缓缓从失重的感觉中落回地面。
　　他的掌心里满是冷汗。
　　他忘了这样浪漫的夜里，第三者是不合时宜的存在，但是他忘了逃。
　　一抬头，楚捷和温景泽就出现在了面前。
　　“……予繁？”楚捷面带惊诧。
　　不，“逃”这个字眼，在方予繁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
　　方予繁从小到大被惯坏的骄纵性子上来了，他破罐破摔，视死如归：“楚捷，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和我在一起吧。”
　　楚捷一愣，接着有些尴尬。
　　温景泽倒是温柔地笑出声来。
　　一时冲动的告白给方予繁带来的是人生中第一次感情上的挫败，楚捷躲着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方予繁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渐渐烦躁不安。
　　温景泽出国的手续办得很快，楚捷亲自送他去的机场，送别心上人，楚捷第一次在家喝得酩酊大醉。
　　方予繁找到他家里，正好楚捷的父母不在，保姆又下了班，楚捷闷在房间里喝酒，喝得天昏地暗。
　　方予繁把最脆弱的楚捷镶进了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这个男孩是冷的，是孤单的，是寂寞的。
　　温景泽走了，他肯定会顺理成章的接受自己。
　　自己会弹琴、也会爱他。
　　方予繁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第一次交了出去，并被折腾得好狼狈，床单满是污渍。
　　他抱着发泄过后的昏昏欲睡的楚捷，从身体的疼痛中企图汲取爱情的滋味，并幻想着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开始萌芽。
　　楚捷醒来之后，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温情，他默不作声地送走了方予繁，很快，也办理好了出国的手续。
　　在出国之前，他拉黑了方予繁的一切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