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的小少爷》简殷

16、“让我照顾你” 方予繁在医

　　方予繁在医院挂了三天点滴，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不想继续浪费钱，闹着要出院。
　　他想出院，他想上班，他要把错过的钱都给赚回来。
　　陪护了三天的言亦溪表示对此有发言权，他先是给自己的某个同学打了电话，充分了解了一下是否符合出院的条件，挂了电话之后扭头把方予繁骂了一通，命令他再住几天，出院之后也不许急着去上班，要好好休养。
　　就是这一通电话，方予繁才知道言亦溪有个牛逼轰轰年轻有为的同学在这家医院里任副院长，第二把手。
　　关系户真好，方予繁有时候也在感叹言亦溪的腐败和小题大做。
　　言亦溪不以为然，脸皮厚得连子弹也打不穿。
　　就是这一趟，躺出了问题。
　　言亦溪不知道从医生朋友那儿听来了什么，买了个破壁机放在病房里，时不时就给方予繁打一碗好消化的南瓜糊糊改善一下清汤寡水的饮食，方予繁还是挺感激的，远程指挥他多放点糖。
　　这一天，言亦溪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又去了小厨房里围着破壁机转，方予繁刷着手机玩，突然间，一个急促的电话打破了他消消乐的记录。
　　来电显示吴领班。
　　方予繁点了公放，把画面切回游戏继续玩：“小吴哥，怎么了？”
　　吴领班的声音有点急促：“小方，你在外边躲一躲，会所出事了，你千万别回来！”
　　方予繁愣住，一股不好的预感弥漫上心头：“出什么事了？”
　　“总之，你千万别回来！”吴领班也来不及细说，匆匆叮嘱完就挂了电话。
　　方予繁抬起头，怆然地和捧着个碗的言亦溪面面相觑。
　　“……出事了，我要去看看。”过了好一会儿，方予繁才回过神来，他迅速翻身下床，作势要把针头拔下来。
　　到底工作了那么多年，就算一开始再不喜欢那里，也生出了感情。
　　言亦溪迅速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拔针头，神情是一点不见波澜：“你去了也没用，好好躺着。”
　　方予繁说：“你不意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言亦溪淡定地按着他坐在床上，把南瓜糊糊搅拌凉了点，放在他手里：“具体不好说，只能告诉你蒋老板得罪了人，那个会所是保不住的，你别去趟浑水，就在这儿，不会有事。”
　　方予繁低下头，心里的不安达到了极致，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如果没了会所……我该怎么办？”他该去哪里再找一份来钱快的工作？再换一家会所吗？
　　言亦溪就坐在他身边，轻轻拨了下他耳边的头发，将他揽靠在自己肩上，不动如山：“别怕，还有我呢。”
　　靠在言亦溪身上的那一刹那，方予繁不安的心仿佛得到了安抚一般，没有那么紧张了。
　　言亦溪早就从那个毛毛躁躁的青年小子长成了一颗飓风都挂不断的参天大树，他的枝丫、他的冠宇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为无家可归的方予繁遮出了一片可以遮风挡雨的天地。
　　只是方予繁从来不肯平白无故地受他好处。
　　方予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听天由命吧。
　　方予繁出院那天，恳求言亦溪带他去看一眼会所，言亦溪开车载他去了，曾经金碧辉煌夜夜笙歌的高楼如今冷冷清清破败不堪，大门和落地窗上都贴满了封条，方予繁隔着玻璃朝里边看了一眼，家具东倒西歪，值钱的都被搬得差不多了，那架钢琴也不见了。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带的手轻轻握住了大门的门把。
　　方予繁曾经恨透了这个地方，他想放一把火，把自己、把这栋楼里所有的人都一起烧死。
　　但是方予繁又感谢这个地方，这里给了他一线生机，给了他最快来钱的渠道，伴着他走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时光。
　　他真的失业了。
　　以后呢？以后该怎么办？
　　一无所有的自己……要从哪里开始起步呢？
　　方予繁转过身，看向了靠在车身上的言亦溪，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兔子。
　　言亦溪把他拉上了车，一脚油门走远了。
　　方予繁在心里长吁短叹，又为将来的生计发愁，等到发现言亦溪开车的路线不大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言亦溪把车开上了高架。
　　这不是去他那小破出租屋的路线。
　　方予繁说：“现在是去哪里？”
　　言亦溪很自然的说：“回家啊。”
　　方予繁惊恐地看他一眼：“回……哪个家？”
　　言亦溪名下的房产很多，他最常住的是熙岛的大平层公寓，因为距离公司近，距离会所也近，此外还有许多房产和别墅，他去过的不多，再把范围扩大一点，言父言母的房产就更多了，方予繁知道他们住在市中心的“天空之城”花园别墅里，市里的顶级富豪基本都住在那儿了，方予繁也曾经住在那里。
　　言亦溪这个“回家”的范围，可就太大了。
　　但是这个路线既不是去熙岛的公寓，也不是去“天空之城”。
　　言亦溪看了一眼后视镜：“我们的家。”
　　言亦溪把方予繁带到一个他从没来过的别墅区。
　　这个别墅区距离市中心有一段的距离，但是交通便利，言亦溪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一栋别墅前，下车给方予繁开门。
　　门是指纹密码锁，进门前言亦溪就把密码告诉了方予繁，又说：“一会带你去录指纹。”
　　方予繁对他如此大费周章有些不适应，加上自己刚刚失业，心情低落，小声说了句：“不用这么麻烦，我还是喜欢自己住的地方。”
　　言亦溪笑了笑，没说什么，按了自己的指纹后又把方予繁的手拉过来，带着他按了一遍密码，问他：“记住了吗？”
　　大门应声而开，方予繁想了一会，点了点头。
　　屋子里的装潢很新，不像是经常有人住的样子，言亦溪进门之后先是打量了一下屋子的清洁情况，还算满意，这才解释：“房子早就买了，装修的时候废了不少功夫，我也没住过几次，但是我很喜欢这里，就觉得你也会喜欢，想和你在这里一起生活。”
　　方予繁一进门，就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别墅普遍都是这种风格，他只觉得……这栋房子的装修太像他以前的家。
　　言亦溪牵着方予繁来到厨房，打开了餐厅的落地窗，好让方予繁的心情随着开阔的景色好一些，他转身去翻冰箱：“饿不饿？想吃什么？”虽然他长期不住在这里，但是有保姆的定期打扫，加上他昨天的特意叮嘱，冰箱里的食材丰富且都是最新鲜的。
　　方予繁有些失神，他靠在落地窗旁看鱼池：“随便。”
　　言亦溪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别墅的门再次响起了解锁的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从门外进来一位五十来岁的阿姨，衣着简朴，看到两人也是一愣，有些结巴：“少爷，您回来了？”
　　看样子像是言亦溪家的保姆阿姨。
　　方予繁刚把心放下来，侥幸的想如果来的是言叔叔言阿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言亦溪说：“周姨，我不是说了给你放几天假，你不用过来了吗？”
　　周姨说：“我知道，拉下了点东西，回来拿的。”
　　方予繁低头玩了一会手机，听到周姨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想到言亦溪也在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方予繁心想，这个世上所有善良温柔的阿姨的声音都是这么好听的吧，周姨的声音和赵阿姨的好像。
　　言亦溪见方予繁神色如常，才松口气，督促道：“周姨，拿了东西就快回去吧，我知道你家里有事。”
　　周姨也迅速点头，走进了保姆房。
　　方予繁看周姨进屋子了，才打趣道：“言大公子，言大少爷，言总裁——你把给你洗衣做饭的阿姨赶走了，你的日常生活谁照料呀？”
　　言亦溪冷哼一声，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鸡蛋出来，在方予繁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好气的说：“当然不能指望你这个没心肝的小东西，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方予繁迅速眨了下眼睛：“怎么能劳烦言总亲自动手，不如考虑一下，我也是可以兼职做保姆的，洗衣服、拖地、做饭都可以。”
　　言亦溪笑了一下，是少见的单纯开心：“我也想过，但是……”他顿了一顿，缓缓转过身去系围裙：“我想照顾你，很久以前就这么想了。”
　　方予繁带着玩笑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缩紧，一颗心突然加速狂跳，在安静的空气里几乎要炸裂开来。
　　言亦溪动作缓慢地洗了个碗，把一个鸡蛋打在里面，又停下来，像是在害怕些什么所以没转过身，但是又鼓足了勇气说：“予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