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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起(伍)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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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肃水你就这样带我来将军府,千绎那边……”成竹犹豫道。
“无事,他很快便会来了。”季锐语气平淡道。
果然,徐千绎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将军府。
一上来便拉着成竹上上下下浑身检查了个遍才松手,完全忽略了一旁沉默的季锐。
“方才,本公子听天冬回来说你在路上被清越郡主拦下的时候,心都要吓得蹦出来了。还好还好,季肃水出现的够及时。”
成竹眼中尽是笑意:“是啊,还好将军出现的及时。”
“实在抱歉,是我主张让成兄来京城过佳节。却没成想,还没到府上就遇到了些糟心事儿。”徐千绎不好意思道。
成竹连忙摆摆手:“这怎能怨你呢?这也是意料之外的。”
“如此,成兄与空青便随我回我府上吧。诶?说来空青……”
“谁说怀慕要离开了?他住这里。”
徐千绎闻声望去,是自己一直沉默不语的发小。他有些迟疑的回过头看着成竹,确认似的重复了一句:“怀慕?”
成竹笑着回:“我的字。”
徐千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看向季锐:“这这这才一个时辰不到,连表字都知道了?!你还是我认识不近人情的季肃水吗?!”
季肃水此人,用徐千绎的话来说就是对谁都冷淡至极,不近人情。想当初徐千绎和他熟识也是花了不少时日,才得以有至今这般感情。
再想他跟成兄认识至今也有三月有余,却也只知他姓名。
简直,简直太不公平了!
“我与怀慕认识可不止一个时辰。”季锐淡淡的说。
徐千绎眼睛瞪得更大了。
什么意思?!在他不在的时候,他们背着他都干了些什么?!
徐千绎正想抓着季锐好好交代交代时,后者的副将便来了,俯身在季锐耳边说了些什么。
随后季锐留下一句“可以叙旧,但是怀慕他住将军府”就匆匆地与副将走了。
徐千绎可以保证,后面那句话绝对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公子。徐公子也在啊。”空青咬牙切齿的声音由远至近。
徐千绎本来想质问成竹与季锐的关系的,被空青一打岔,心思一下被吸引过去了,“空青这是怎的了?怎么脸色这样不好看?”
空青本就不好看的脸色,这下子更加不好看了。
这人果然把那封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空青脸色铁青,却没搭理他,只是与成竹说了句:“公子我先去将包袱放好。”
便转身走了。
徐千绎也有些莫名其妙,转头疑惑地看向成竹:“他这是怎的了?怎的一副谁惹了他的模样?”
成竹笑着对他道:“那封信。”
“信?”徐千绎回想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一样,开口道:“噢!我想起来了,不过看空青这幅样子,这是被吓到了?”
徐千绎对成竹挑了挑眉,成竹却没回答他。
徐千绎则得意一笑,不知从哪又掏出他那把扇子,轻轻地扇了扇。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空小青竟然会怕这些。”
成竹在一旁看着他在想歪点子,嘴边含着笑意无奈的摇摇头。
……
“季将军是镇北大将军我知道。但你是居然左相之子?”
“喂!空小青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不信?”
空青“呵”了一声,道:“你是丞相之子属实有点违和了。传闻中左丞相是很好很善良的一位大人,而你?也不知哪里像丞相了。”
扎心了。
“你!哼!本公子大度,我不与你计较!”
不止成竹,连徐千绎也看出来空青还在为了那封信而生气。索性徐千绎也不与他争论,而是回头与成竹说话了。
“诶,对了!成兄你和季肃水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你还没说呢!方才被空小青这么一打岔,都忘了问。”
成竹缓缓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问空青吧,他都知道。”
空青听见后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说话,一副不愿意理他的模样。
徐千绎看了空青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又看向成竹。
谁知成竹低着头抿了口茶,当作没有看见。
因为实在好奇的紧,所以徐千绎只好询问空青了。不过有了成竹的指令,空青倒也一一回答了。
“啧啧啧。原来你们这么有缘啊,出门求救都能遇到季肃水,这不是稳妥妥的英雄救美的桥段吗?”也不知他说的“有缘”是指成竹还是指空青。
“千绎,今日在马车内似乎感觉到清越郡主有些惧怕肃水。这是为何?”成竹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子上点着。
徐千绎知道这是在转移话题了,便收了收调侃的心思,面上一本正经地为他解答疑惑。
“那个啊,那是挺久以前的事儿了,当时的季肃水还没当上将军,也才是空青这般年纪,十三四岁,只是右相不得宠的长子。”
“季将军即是丞相之子,又是长子,为何会不得宠?”
徐千绎瞪了空青一眼:“还听不听我讲了?”
于是空青默默的闭嘴了,但是在心里又给徐千绎记了一笔。
那是在季锐很小的时候,他被右丞相送到宫里当三皇子的陪童。那时朝中谁人不知清越郡主与四公主交好,而四公主与三皇子又恰恰同为乐贵妃所出。
都说母凭子贵,但到了三皇子这里却并没有如此。三皇子本身资质平平,不论是文还是武皆为废材,其本人更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而季锐就恰恰相反,从小就天赋异禀,不论文才还是武略都是宫中的佼佼者。
明明这并没有任何可比性,毕竟一个是皇子,而另一个是臣子。臣子再如何,他也只是个臣子。
真正的渊源是在一次皇帝来太学院视察时,三皇子将自己的平平无奇表演了个淋漓尽致。
而反观季锐的天赋无话可说,甚至在那次出色的表现让他得了皇上的夸奖。而本就心胸狭隘的三皇子也因为这次的对比,将季锐视为了眼中钉。
季锐虽说在丞相府中不得宠,但他也毕竟是丞相之子。三皇子大概也没蠢到亲自动手,然后落个小人的罪名,所以与四公主交好的清越郡主便成了他的手中刀。
清越的性子泼辣,任谁都不服,与四公主也是因为从小相识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友情。
一个不受宠的丞相之子,一个父母双亡的郡王遗孤。
“不知那时清越郡主对季肃水说了些什么,季肃水当时就把清越郡主一脚踹进了御花园的河里。要知道当时可是寒冬三月,那滋味可真是……”他“啧啧”的摇了摇头。
“照你说当时的季将军并不受宠,那后来呢?后来季将军怎么样了?”空青说。
徐千绎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风轻云淡道:“后来啊,右丞相得知后,季肃水便被罚跪在季家祠堂了呗。”
“那季丞相就没过问原由?”空青道。
徐千绎闻言斜睨了他一眼。
空青又立即想到了。是啊,既然不受宠,那又怎会问原由呢。
成竹始终没有开口,空青问出那句话的后,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茶杯。
其实徐千绎说的并不完整,当时的季锐确实是罚跪在祠堂,并且是三天三夜,但却是带着伤跪着的,整整三天滴水未进。
最讽刺的是,那伤还是季丞相亲自动的手,整整十大鞭,一下没手软。那时的季锐也不过十三四岁,跪了还不过三天便倒下了。那时若不是徐千绎和另一位发小赶到的及时,怕是此时早已没有了季肃水这个人了。
不过,这些徐千绎并没有说出来,成竹两人也自然不知晓。
不知不觉,就到了用晚饭的时候了,季锐也已忙完回了府。
在将军府用过晚饭后,徐千绎还不死心的劝成竹跟他回他府上。
结果可想而知,他只被季锐轻轻地瞥了一眼,便缩了缩脖子。
成竹也有些犹豫,认真想了想,道:“肃水你这刚回到京城,军务也比较繁忙。我和空青要不就随千绎借住他府上罢。”
徐千绎在一边使劲的点头。
季锐淡淡地说:“丞相府上是住,将军府上也是住,近日我白日不怎在府上,而左相便没我这么公务繁忙了。”
后半句是完全打消了成竹的念头。打扰一个人和打扰一家人,他还是分得清的。
想通的成竹冲季锐歉意地笑了笑:“那便叨扰了。”
徐千绎在一旁幽怨的看着成竹。
而空青完全是随着他家公子漂流的,公子去哪他就去哪。
成竹被安排在季锐的隔壁稍微小一点的院子里,而空青的房间也这个小院子内。
空青原本想抗议的,但也知道居住在人家地家里,容不得他反抗,只能乖乖的听从安排。
夜晚,成竹刚坐在床上,便听见敲门声。
一打开门,便季锐那张紧绷的脸便映入眼帘,手上还拎着一个茶壶。
成竹冲他笑笑:“肃水,怎的了?”
季锐看到他笑了,紧绷的身子明显放松了下来:“你初次来到京城,怕会引起水土不服,拿了些助眠的茶水。”
说着,季锐将手中的茶壶拎起来晃了晃。成竹闻言微怔,随后侧身让他进屋。
待成竹关上门回过身,就见季锐已经坐在凳子上斟茶。
还不等成竹说话,季锐率先开口:“这几日我还有些事务,就不能带着你们逛京城了。有千绎在,他会陪着你们四处玩耍了。”
“多谢。”成竹双手接过他递来的茶水,“无事,肃水刚到回京城事务自然繁多,待有空再带着我们游玩京城吧。”
季锐的眼神很深沉,明明是一望到底的黑,但却又带着些许温柔。
“一定。”他说。
“近日,这京城有些鱼龙混杂,切记千万不要离开千绎的身边。有他在你身边,那些人也不敢太过放肆。”
成竹看他异常严肃的神情,回想到今日在大街上所发生的事,郑重的点了点头并做了保证。
季锐见此,唇角微微勾起,不过弧度实在太过小了,因此成竹并没有注意到。
“夜已深了,怀慕也好生歇息,我便告辞了。”
成竹也跟着起了身,才发现不知不觉已到了深夜。明明没聊两句,怎的这么晚了。
成竹随着他来到了门口,叫住了他。
“夜已深了,将军也早些歇息。”顿了顿,“好梦。”
成竹叶知道他这出去后,肯定不是回自己的屋子歇息,用晚膳时便时不时有人汇报事情。
但是他也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多说些什么。
明明不喜他唤自己将军,这时却也说不出不是,匆匆回了句“好梦”便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