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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起(肆) “空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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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青,这几日的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早些回来。”
成竹抬头望了望天空,依旧是太阳当空照。
空青张了张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
过几日就是中元节了,俗称鬼节。
所以这几日太阳一落山,大街上的人都少了许多。
中元节那日,太阳才落山,留下余霞红晕。空青谨记成竹的话,早早便往回走了。
夜幕,大街上已是空荡荡的,风带过这么阵呼啸声响起。
成竹独自在厢房内,透过窗户望着天上的月亮。手上依旧拿着绣了银杏叶的手帕在手中摩挲着。
京城……
成竹缓缓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夜晚的宁静,心中的思绪却逐渐飘远。
突然,门被人敲响,打破了这不易的寂静。
随即,门外响起空青有些怪异的声音:“公子?睡下了吗?”
成竹拉开了房门,看向他疑惑道:“怎的了?”
空青表情平淡的看向大门:“有人敲门。”
成竹仔细听来,确实有敲门声,“为何不开门看看?”
“今日中元节。”空青老实答道。
成竹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怕甚,开门看看。”
说罢,成竹便走向了大门处。正要拉开门时,却被空青拉住了手腕。
成竹抬头望去,只见空青面不改色道:“公子,我觉得门外的可能不是人。”
成竹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为何这样说?”
“因为门外那个人……那个‘鬼’指名点姓要我开门,还喊着她是冤死的,我觉得可能是被我害死的冤魂来复仇了。”
成竹仔细听了听,声音听来确实有些骇人,而且喊着的似乎确实是“空青”二字。
恰巧今日中元节,听来确实有些渗人。
不过,“你害死过人?”成竹看向他。
空青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随即默默的摇了摇头。
“那怕甚?”说罢,便打开了门。
成竹丝毫不畏惧这些,他连死而复生都没有怕过。更何况是这冤魂索命,他倒要看看,他与那“鬼”谁的怨气更重。
谁料门外却空荡荡的,一眼望去黑天墨地。莫说是人,连盏灯火都没有。
而那诡异的声音也在开门的瞬间消失了。
成竹踏出大门往四周看了看,依旧瞧见没有人影,只有树影绰绰。
他回到铺子里正打算关门时,却在地上看见一封信。关上门后,却没有看见空青的身影。
“空青,没事了。”
空青这才从槐树后面默默地走了出来,他抿了抿嘴唇,有些懊恼自己方才躲在树后的举动。
成竹却没太在意,晃了晃手中的信:“就是来送信的,别怕。”
空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时间送的信也不是什么好的。
刚开始只是敲门声,他还以为门外是邻家的人。谁知等到空青刚走到门口时,就响起了那诡异的哀怨声。
空青一下子就僵了。
成竹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何好怕的?你要知道有时候活人远比死人可怕。”
空青默默地点了点头,事实上确实如此。
隔日,成竹一大早便起来了,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空青盯着桌子上那封信,昨晚门口的那封。
“公子,打开看看吗?”
昨晚成竹将信带回了厢房内,正准备打开瞧瞧时,空青抱着被子敲响了成竹的房门,于是他在成竹房内打地铺睡着的。
成竹原本想让他睡床上,但他怎样也不肯,成竹便随他了。
看空青不自在的表情,成竹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虽说此时已经没有昨晚那么害怕,但是空青还是很明显的抵触。
“打开看看吧。”
成竹伸手打开了信封,将内容念了出来。
开头便是“成兄近日可无恙”,接下来的内容让空青的脸色越发青了。
还好那封信是在成竹手中,若是换了个人那封信怕是研究不存在了。
信里的内容乍看不少,但是往后看却发现其实重点就是一句话:中秋佳节将至,特意相邀至京城游玩。
成竹往下看了看落款是:徐千绎。
念到这里时,成竹笑着说了一句:原来是千绎啊。
空青在心中默默憋了口闷气,打算等见着“无赖”的时候再吐出来。
次日,便有马车停在大门处。信上虽说是让他们自己决定是否愿意前往京城,但却给来接他们的人下达了命令,必须将成竹二人平安带到京城。
据说派来接他们的人是徐千绎的贴身侍卫,成竹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后面在空青的劝说下答应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空青会帮着徐千绎劝说成竹,完全是因为憋着的那口气不得不出。
成竹对此毫不知晓,只以为是空青也想念徐千绎了。
走了大约有五日左右,在空青和成竹屁股都坐得发麻才到达京城。
空青掀起帘子的一角,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往外看,谁知他眼底的好奇已经出卖了他。
见此,成竹唇角微弯。手也不自觉地掀起另一边的帘子,不过只看了两眼便放下来了。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像是被人拦了下来。随后便是一道骄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空青的手也默默地放了下来。
“马车上的是何人?”听声音似乎是个年龄不大的少女。
“禀郡主,马车上的是我们公子请来的贵客。”是徐千绎的侍卫,名叫天冬。
只听见那位郡主傲慢地“哼”了一声,“贵客?留恋在花坊的人能有什么贵客,怕不是京城醉月阁的女子玩腻了,想尝尝别处的鲜?”
在闹市中大声说出这些话,可是一点面子没给徐千绎留。
看来这位郡主与徐千绎的关系不太好。成竹想。
天冬连忙跪下解释道:“郡主误会了,这位真是贵客,公子他……”
还没等他说完,便被郡主打断了:“那便只是他徐小公子的‘贵客’,与我何干?怎么?既然来了京城,难道都不知道下来给本郡主请个安?还真是好大的面子。”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望向那辆载有“贵客”的马车。
马车内,空青皱着眉询问般的看向成竹:“公子,这……”
“无妨,下去看看吧。”反正在留在车内继续当那缩头的乌龟,最后也免不了被“请”下去。
手正要碰到车帘子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马蹄声从马车的侧面传来。
“清越郡主。”
成竹愣住了,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僵着。
清越郡主顺着声音望去,语气有些怪异地开口:“原来是镇北大将军啊,怎么?原来将军也对徐公子的‘贵客’感兴趣?”
清越郡主特意将“贵客”两个字咬得极其重,似乎笃定马车内的“贵客”是徐千绎从外地请回来的烟花女子。
只听见镇北将军沉默了一瞬,随即语气越发冷淡,“我是否对这‘贵客’感兴趣事小。只是清越郡主在大街上做得如此,不知若是皇上知晓了是否会认为是清越郡主胡搅蛮缠?”
清越郡主早在他开口时,身子就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面对由心发出的惧意让她有些脊背发凉,但还是忍不住回嘴道。
“本郡主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所以才让她出来一见。却不知将军也这么感兴趣,如此,便将她留给将军了。香附,我们走。”
说罢,便带着侍女走了。
“多谢将军出手相助!”
见天冬还跪拜在地上,镇北将军也没有开口让他起来,只是吩咐手下将还坐着成竹二人的马车带走了。
天冬连忙说道:“将军!将军!这是我们公子请来的……”
坐在马上的镇北将军回头,淡漠的开口道:“贵客?我知道。我自会好生照顾,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人我便带走了。”
说完,便带着马车回了府,也不顾身后天冬的哀怨声。
人确实平安到京城了,但是却被人截胡了。
到最后贵客还是被人带走了。不过庆幸的是换了个人,至少被将军带走总比被清越郡主带走结果要好。
感觉到马车重新运作了起来,两人也知晓了此时的状况。
空青犹豫了一下开口:“那位将军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成竹闻言轻笑了下:“是有些熟悉。”
毕竟,这才分开不到半月。
没过一会儿马车又停了下来,这次似乎是成功到达了目的地——将军府。
车帘被掀了起来,看不清人脸的男子朝着成竹伸出手。
成竹听见那人说:“到了,怀慕。”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手放在那人的手心,由着被他牵至车外。
等空青再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在将军府门口了。看着前方下了马车便保持着距离的两人,默默地跟上了脚步。
成竹依旧用着温和的语气朝季锐问道:“肃水,你真的是镇北将军?”
季锐点点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季将军,你和千绎认识?”成竹一句话拉开了他们的关系。
季锐皱着眉,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却还是点了点头:“他与我算是世交。”
成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等他开口,就听见季锐说了句:“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我想还是像从前那样唤我。”
原本有些低着头的成竹闻言抬头,看见了季锐紧锁的眉头。
于是像往常那样轻声唤了声“肃水”,季锐皱着的眉这才缓缓平了下来。
“其实你不必这么拘束,像往常一样便好。”
成竹想了想,既然季锐还认为他们是朋友,那也不便这么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