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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起(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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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们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守在门口的土匪,“看看看!看什么看!被我们抓上来的不少,不过自己送上门来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看着马匪那一脸的惆怅。空青只想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谁不是呢?刚刚站岗的时候,看到他俩突然出现我还以为是我站久了眼花了。”另一个押着成竹的马匪好一阵唏嘘。
成竹和空青被土匪带到一个类似于牢房的地方,土匪们还很谨慎的把他俩分开关押。
直到土匪走了之后,成竹和空青也没开口说过话,因为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究竟是哪一条路出了问题呢?
在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看样子似乎是山下的农民。
在成竹另一边的牢房里也有一个男子,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看见他蜷缩在角落里。
成竹和空青经过一整天的奔波,此时头发已经是凌乱不堪,衣服也早已经脏乱不已,哪还有早晨刚出门时的样子。
“嘿!兄弟,你们俩是怎么惹到他们被抓进来的?”是中间那个牢房的那个男子。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想知道。”说罢,空青陷入了沉思。
中间那人见此还以为他们与自己一样,被莫名其妙抓上来的。
却看见成竹一脸平静道:“我们是自己送门上来的。”
“送上门来?跟我俩开玩笑呢?”
不,还真没开玩笑。
但是他们俩的运气也不算太过倒霉。前一日刚被抓进去,第二日便有人来攻打山寨。
据说还是一位将军亲自带领着军队来的。
成竹和空青一身狼狈的从寨子里跑了出来的。在昨日被发现的地方找到了被丢下的背篓,好在里面的草药都还在,空青十分自觉的背上了准备下山。
成竹刚想离开便被一名士兵拦住了:“这位公子,你落下了个人。”
他指的是当时关在成竹旁边牢房,蜷缩在角落的那个陌生男子,此时他依旧昏迷不醒。
空青只看了一眼,便转头对士兵道:“军爷,我想你是搞错了。我们不认识这个人。”
“我们将军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医者仁心,这人自然该是你们带走。”士兵道。
将军?
成竹顺着士兵的目光往军队的中心看去。
是个长相十分俊朗的男子,健硕的身材和过于强大的气场。即使隔着人群也能感觉到他与其他人的不一样,仿佛他天生就是主角一般。
是那日在茶岳楼与徐千绎坐在一起的男子。
……
“公子,咱们为什么要费尽扒拉地把他带回来?”空青看着躺在床上的陌生男子。
两人昨日本来在山林里就行走了一天,再加上中途还被土匪捉了去。身体本就疲惫不堪了,还要拖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走这么远的路。
“医者仁心,自然没有坐之不理的道理。”这是那位将军说的。
于是空青只好耐着心思将男子好生照顾着。
夜幕降临,成竹坐在浴桶里望着水面思绪渐渐飘远。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今日在土匪窝中众人以之为中心的那个男人……
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却让人记忆犹新,让他与上一世中的身影重叠。
如此冷漠的眼神,却让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成竹轻轻叹了一口气,毕竟上一世自己死的时候,他便是用这样的眼神俯视着他。
——季锐,季肃水。
他是天云国的镇北大将军,连皇帝也要给几分薄面的男人。
……
从山里带回来那个男子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饿的晕了过去而已,身上的一些小伤只需要休养两天便好了。
第二日等成竹打开房门时,便看见院子身穿青衣的男人站在大树下,望着庭中的槐树发呆
成竹回身关过房门后,缓缓走向男子,“你醒了?”
男子闻声转过了身,也不说话,只是审视般的盯着成竹。
成竹并没有在意,只是温柔道:“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子犹豫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成竹放下心来,“那便好。”
“我身上的衣服是你的?这是哪里?你是谁?”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说话了,男子的声音有些嘶哑。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成竹也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了。
“衣服确实是我的,因为空青的衣服太小,你穿不下。此地是眠城城中,很安全。在下名叫成竹,是一位大夫。”
男子这才渐渐打消了疑心,抱拳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要不是公子,恐怕我就死在那土匪窝里了。”
成竹一把扶起了他,开口道:“要谢也不应该谢我,昨日是驻扎在眠城的军队突然攻上山。我只是将你带回来罢了,况且你身上并没什么大碍,谈不上救命之恩。”
“军队?难不成是季大将军?”谁料男子忽然一把抓住了成竹的肩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成竹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是,昨日来救我们的人的确是季将军。”
空青和徐千绎一进来便看见昨日带回来的那个陌生男子抓着成竹的肩膀不放。
空青立马冲了过去,将男子一把推开。然后和徐千绎一左一右站在成竹的身前,怒视着男子。
“欸?!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好歹昨日也是成兄和空小青费力把你带了回来,还好生治好了身上的伤,。你怎么刚醒来便找成兄的麻烦?你这是恩将仇报啊!”徐千绎用扇子指着男子骂道。
这一下子发生的变化让两人都没反应过来,那男子更是被说的有些发懵。
成竹上前抬手把徐千绎指着男子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成竹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位公子他没有找我麻烦。”
“那他怎么抓着公子的肩膀不放?登徒子啊你!”说着,空青更加生气了。
“对啊!你究竟对成兄有什么企图!”徐千绎也应和道。
第一次见空青和徐千绎没有拌嘴,而是统一战线。成竹本应该高兴,但是此时却高兴不起来。
成竹见解释不清,便一手拉住徐千绎,一手拽着空青的胳膊,生怕他们冲过去将男子打一顿。
“这位公子只是太过激动了,真的没有对我不轨。”
好说歹说,徐千绎和空青总算没有那么敌视男子了,但是还是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成竹带着些许歉意的看着男子,“抱歉,他们只是太过担忧我了。”
“无碍,确实是我太过唐突了。在下姓许名铭蔚,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姓成单字一个竹,这一位是我的弟弟,名叫空青。而这一位……”成竹还未说完,便被徐千绎打断了。
“我叫徐千绎,是成兄的好朋友。”说话间死死的盯着许铭蔚。
许铭蔚对成竹抱拳道:“据方才这位公子所说,是成大夫和空青小公子将我带了回来的,在此谢过二位。”
不知何时徐千绎展开了手中的扇子,一边欣赏着上面的画,云淡风轻道了句:“别光说啊,给点诚意。”
许铭蔚窘迫的看向成竹,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值钱。
成竹连忙道:“别听他瞎说,我带你回来不是为了什么报酬。”
“成大夫放心,我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徐千绎只是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接下来两日里空青和徐千绎对许铭蔚的态度算不上好,却也没有刻意刁难。
许铭蔚知道是因为自己给他们的第一印象不好,所以也没有什么怨言。
空青和徐千绎见许铭蔚确实没对成竹再有什么过多的举动,这才将态度缓缓转变。
许铭蔚在铺子里休养了几日,自觉身体已无大碍,便向成竹辞行。
“你要走了?”空青问道。
“嗯,我那日确实没有对成大夫不轨。”不论许铭蔚解释多少次,空青和徐千绎总是不相信。
空青抬头看了他一眼,道:“知道了。”
许铭蔚看他一副敷衍的模样,无奈的看向成竹。
成竹见此笑了一下,开口问道:“许公子今后有何打算?”
许铭蔚看着成竹,认真答道:“我打算去参军。”
傍晚,夕阳照进了院子。成竹抬眼看着院子里那颗槐树默默无言。一阵清风拂过,槐树的枝丫和成竹的发丝随风扬了起来。
许铭蔚去参军后不久,徐千绎也没再来过。
偌大的院子里一下子又冷清了下来,空青也没了顶嘴的人,又回到以前那种沉闷的性格了。
而成竹再一次见到季锐是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当时的季锐正在厮杀,准确的来说是有人在此埋伏他。
成竹蜷缩在角落不敢发出声音。
今日空青没有跟在身边,他本想着买些酱油便回去了,所以才会走这一条小路。
谁知道正好碰上季锐被围攻,今日季锐身着便衣,想来也没料到会有人伏击他。虽然季锐是被围攻的那一个,但是明显他仍是处上风。
好不容易熬到季锐全部解决完黑衣人后,成竹正准备偷偷溜走。
谁知刚挪一步,便看见面前忽然闪过银光闪闪,仔细一看竟是方才季锐用来杀人的长剑,刀尖上还滴着鲜血。
成竹瞬间不敢再有动作了。
“你是谁?”季锐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还沉溺在方才那场厮杀里。
“成竹。”谁知一开口便是一股子血腥味,成竹微微皱了皱眉。
季锐又问:“在这里做什么?”
成竹抿了抿嘴唇,开口道:“打酱油。”
季锐又看了成竹两眼,便收回了刀,转身走了。
面前没有了滴着血的刀尖,成竹直接软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扶着墙起身往回走。
成竹看向季锐离开的那个方向,随后扶着墙向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方才季锐离开时衣袖口还滴着鲜血,应该是他自己的。
平日里只需要几息的时间便能走出巷子,今日竟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成竹走出巷子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没有血的腥味。成竹站在路口多吹了一会儿风,想将身上的血腥味吹散。
还好回去之后,空青并没有察觉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