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覆》榆瑕

3、初始(叁) “

　　忙活了一上午几人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成竹将收拾出来的杂物放在一起，随后洗了洗手。
　　“辛苦了，先休息休息吧，我来做饭。”
　　正觉得拔草枯燥无味的徐千绎一听，瞬间站了起来，欣喜若狂的看向成竹，道：“成兄，你还会做饭啊？！”
　　成竹勾了勾唇角，缓缓道：“不会，但是我会熬白粥。今日累着了，好好犒劳犒劳一下。你们谁去酒楼买只烧鹅？”
　　空青和徐千绎相视一眼，谁也不愿意去。最后成竹打算自己去，空青自然不会让成竹自己去。
　　于是买烧鹅这个任务就交给空青了。
　　烧鹅搭配白粥，除了成竹外，怕是也没人会这样做了。
　　等烧鹅回来时，白粥也差不多熬好了。三人围在槐树下的石桌前，便吃了起来。
　　“徐公子怎会知道我们在此？”说罢，成竹低头喝了一口白粥。
　　昨日他们初次见面时，他们还没有买下这家铺子。况且，昨日才买下，今日一大早便找上门来了。
　　这要说是什么缘分，先不说成竹，就是空青也不会相信的。
　　所以便只有，“你跟踪我们？”
　　看到空青眼睛都瞪大了，徐千绎淡定的夹了一筷子咸菜，这是今日街坊邻居看他们面善送给他们的。
　　“什么跟踪不跟踪啊，就凭本公子的本事，在这小小的眠城打听个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公子，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你可不能轻易相信他。”空青本就不喜欢徐千绎，更何况徐千绎还时不时的与他斗嘴。
　　成竹安抚似的拍了拍空青的脑袋，缓缓道：“咱们一穷二白，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哪里值得他这样费尽心机，更何况，人家今日还帮我们打扫了院子。”
　　空青撇了撇嘴，专心吃饭没再说话了。
　　徐千绎吃了个半饱便不再动筷了，眼中含着笑意看向成竹道：“我说我是为了报恩，成兄你信吗？”
　　要不是成竹在这，空青恐怕气的早就掀桌子了：“报恩？骗子！你既然能那么大费周章的找到我们，还会至于连串糖葫芦的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徐千绎缓缓的拿出了白玉折扇，对着自己扇了扇，“别恼啊，本公子当时钱袋子确实丢了。”
　　空青吃着烧鹅，一脸“你继续编”的模样看着他。而成竹则默默地喝了口白粥，并不言语。
　　徐千绎见两人不相信，收起折扇便要发誓，“你们别不信啊！我对天发誓！我要是说了假话，我就……”
　　话还没说完，成竹便打断了他：“现在不管昨日你是另有企图，还是真的丢了钱袋子。一会吃完饭，你还继续帮忙吗？
　　徐千绎立马来了劲，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帮！肯定帮！我最爱做这些了！”
　　“那下午前院的杂草，也交给你了。”
　　“好！没问题！”
　　空青默默地垂下了眼睛吃了口烧鹅。徐千绎这幅不值钱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成竹此时也吃不下了，便放下了筷子。见徐千绎也没吃了，便道：“吃饱了吗？不再吃些吗？”
　　徐千绎立即道：“吃饱了！我觉得我现在又有力气干活了！”
　　正好此时空青也放下了碗筷。
　　成竹见徐千绎如此有活力，也有些忍俊不禁，“好，那我先收拾碗筷，你们先去着。”
　　空青见徐千绎在成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冲自己做了个鬼脸。
　　空青面无表情：这人才三岁吗？
　　夜幕降临，天上挂着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撒进了屋子。
　　屋子里成竹独自站在窗前，借着月光隐约看得见他手上拿着一张素色手帕，上面还绣着三片绣工不一的银杏叶，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绣的。
　　要知道，在这天云国银杏树是很稀少的存在，甚至有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因为天云国的土地并不适合栽种银杏树，而只有在很远的潜南国才会看见大量的银杏树。
　　成竹的右手大拇指在手帕上摩挲着，抬头望着天空中挂着的那轮明月。他思绪飘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一连几日，徐千绎都以来蹭饭当借口，连续在这里帮了几天的忙。
　　这一日的傍晚，又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徐千绎笑着与成竹二人道别后，便往自己在眠城的宅子走去。
　　也恰巧是成竹这不经意的一瞥，便使他挪不开眼睛了。
　　空青见成竹一直望着门外，便也凑了过来，“公子在看什么？”
　　空青看见的是徐千绎离开的背影，只是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公子是在看那无赖身后的那人吗？好像自从无赖来的这几日，他每日都会在门口等无赖出来，然后跟着他离开。”
　　无赖说的便是徐千绎，这是空青私下里叫的绰号，即使成竹与他说了好多次，但是空青就是不改。
　　此时已经看不见徐千绎和那人的身影了，成竹缓缓收回了视线。
　　成竹尽量让自己快速平静了下来，装作不经意道：“那人每日都来？”
　　“对啊！也不知道他是无赖的什么人，每次都护送无赖回家。但是看起来像是保护他，但感觉又不太像，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空青撇了撇嘴。
　　事实上，可能并不是空青想多了。
　　但这些成竹没有说出口，而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千绎哪里惹到你了，这几日就没见你们俩心平气和地说说话。”
　　两人在这几日里就没消停过，总会在一些小事上就开始斗嘴。关键每次到最后都会找成竹来评理，成竹只是想起这些，头就有些疼。
　　“这可不能怪我，是他每次没事找事，无理取闹。”空青立马摆手道。
　　不过确实如此，每次都是徐千绎最先开始找空青的茬儿。成竹也不知为何，只好每次都劝空青忍耐。
　　但成竹不知道的是，徐千绎总是喜欢惹空青生气，是因为觉得空青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真的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若是空青知晓原因了的话，怕是要将徐千绎骂的狗血淋头。
　　不过，也还好他们对此都不知道。
　　至于，徐千绎身后跟着的那人……
　　成竹忽然抬起头对着空青说：“跟在千绎身后那人要多加提防。”
　　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看见成竹用极其严肃表情的说出了这句话时，空青怔了一下。
　　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公子，但空青并没有过多询问，只是听话的点了点头，并在心里默默地将那人的模样记住了。
　　是夜，夏日的夜晚里传来阵阵蝉鸣。
　　空青起夜回来时，看见成竹的厢房中的烛光还微弱的亮着。他轻手轻脚地提着灯笼来到门口，抬手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敲了敲房门。
　　“公子？”空青的声音很轻，似乎在试探里面的人是否已经睡下了。
　　然而，很快里面就有了回应：“怎的了？”
　　空青叮嘱道：“时辰已经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好，这就歇着了。”灯光灭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远，成竹并没有立即去歇着，他站在窗前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
　　今晚天空上没有皎皎明月，有的只是乌云密布，看来明日并不是一个好天气。
　　成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上一世的种种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画面的最后定格在阿姊闭着眼睛苍白无力，毫无声息的脸庞上。
　　想起今天下午看见的那人，握着手帕的手逐渐收紧。
　　午晟……
　　次日，阴凉的风直往空青的脸上拍打，空青把背上的背篓往上耸了耸。
　　“公子，为何要选今天出门啊？看这天势怕是再过一会就要下雨了。”空青望着头顶上乌云密布的天空。
　　方才用过早饭的空青，便被公子告知今日他们要上山采药。
　　成竹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有一味草药只在夏日下雨的时候出现，这味草药十分珍贵。而且它只有在摘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内才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
　　“好吧。”听罢也不多言了，抓紧时间赶路吧。
　　一路上走走停停，却始终没有寻到成竹想要的那味草药，反而采摘了些别的草药。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林中的最深处，他们见实在寻不到，便打算打道回府了。却发现不管怎么走，最后都绕了回来。
　　“公子，咱们这是迷路了。”空青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树，说出得出的结论。
　　“嗯，我看到了。”成竹淡定道。
　　“天势已经逐渐变暗了，据说这里到了晚上除了有大虫出没外，还有无恶不作的土匪。”
　　在来时便听周遭的人提起过在这山头的另一面有个土匪窝。这些马匪烧杀抢夺，无恶不作。连当地的县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成竹沉默地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树林，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呢？
　　可成竹在寻路这方面实在不能高攀，于是空青就自告奋勇的表示在前方打头阵。
　　可惜好的不灵，坏的灵。
　　一直到天色变暗也没能找到来时的路，反而被空青带着越走越远，直到跟着空青穿过一个草丛。
　　成竹更加陷入了沉思。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们走出来后居然到了土匪窝的大门口。
　　空青！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这带的是什么路？！
　　空青还是第一次在成竹脸上看见了愕然和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