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覆》榆瑕

2、初始(贰)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在老人家走了之后，徐千绎不知从哪拿出一把白玉折扇，一副偏偏公子的模样，哪还有方才的窘迫模样。
　　空青看着那把凭空出现的折扇眼睛都瞪直了，“你方才为何不将这把破扇子抵了那糕点钱？”
　　“小孩儿，你都说这是把破扇子了，若真把这把扇子抵出去，那岂不是坑了那老人家。再说了，谁还没有个难以割舍的物件儿？”
　　说话间，徐千绎展开了扇子对着自己扇了扇。
　　“那你这可倒好，没让那老人家吃亏，却是让我们的钱袋平白无故的瘪了些。”光听这不善的语气就知道，空青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
　　本就不多的盘缠现在更少了。
　　然而徐千绎则是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本公子说了会报答你们的，便不会食言。”
　　空青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不过令人不解的是，他的眼睛似乎只有在看到成竹时才会眼前一亮，拱了拱手：“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方？好方便我日后报答你。”
　　若是没发生方才那事，成竹可能也会觉得眼前这是位翩翩公子。成竹刚想开口，便见空青越过他怒瞪着徐千绎，“凭甚告诉你？”
　　“空青，不可如此。”
　　虽然成竹的声音听来温润，但语气中明显略带有一丝的不赞同。空青这才没再说话。
　　“在下姓成单字一个竹，这是我的弟弟，名唤空青。”
　　空青虽还有些不太乐意，但是在成竹介绍他时，还是欠了身行了礼。
　　徐千绎看在成竹的面上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个礼。反倒他对成竹的兴趣更大，又开口道：“不知成兄这是要去往何处？兴许我们顺道。”
　　“恐怕不太顺路，我们正要去看房子。”成竹笑着婉拒了他想一起的意思。
　　眼见徐千绎想缠上他们了，空青心里难免有些发堵。
　　徐千绎自然也听明白了，但他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道：“没有关系，正巧我也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若成兄也带我一起去瞧瞧吧，正好替成兄掌掌眼。”
　　“要不还是下次吧，我们得先去一趟附近的医馆买些东西。”成竹带着些许歉意地看着徐千绎。
　　徐千绎见此，只好作罢。
　　在成竹与空青离去后，徐千绎在他们身后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拿起扇子一拨开轻轻对着自己扇了扇，默默无言。
　　待徐千绎走到一个路口时停了下来，看到前面有一个抱着胳膊倚着墙的身材魁梧的男人。
　　即使是穿着一身麻布衣服，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那股子戾气。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他时，徐千绎都出自于本能觉得这样的人，天生该生在战场。
　　“既然看到了，方才为何不出来？”徐千绎语气平淡的对着那个男人说道，没有丝毫方才对成竹说话的温润无害感。
　　不知为何，这个叫午晟的男人总会给他一种不大舒服的感觉，仿佛是被毒蛇给盯上了似的。
　　“小公子如此聪慧，我想应该清楚为何？”
　　不知是不是徐千绎心里作用，明明是平常人的一句调侃。但从午晟口中说出来，硬是让他听出一种不怀好意的意思来。
　　不过这意思还是听出来了，肯定是季将军吩咐的，除了他也没谁能使唤这位鬼煞了。既然已经得知想要的答案了，那就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徐千绎收起了扇子，大步流星的朝着与成竹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徐千绎没看见的是在他转过身的瞬间，身后午晟眼里闪过的一抹精光，随后便看见午晟伸出了舌头轻轻舔了舔唇角。
　　如果此时徐千绎转过身来必定看的到他这一幕，兴许是因为不想面对他，所以直到走到目的地也没再转过头来。
　　所幸午晟一路上也没再开口，只是默默跟在徐千绎的身后。但那过于直白的目光硬是让徐千绎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就怕下一息午晟会有什么动作。
　　不知走了多久，看到大门门口的侍卫时，徐千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待踏进了宅子后，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公子。”
　　“公子。”门口的侍卫道。
　　这个宅子是早些年他为了在此游玩，特意买的一座。徐千绎一边往里走，一边想着为何季肃水会派这样一尊煞神来保护他。
　　“公子你看看我这铺子，坐北朝南。据说从前这处也是药铺，我这不也才刚接手不久，还没来得及翻新。本是打算做些小本生意，糊糊生口。如不是近来老母突得重病，急需一笔钱财治病救命，我也不必把刚到手的铺子转出去啊。”
　　说话间似是为了表达自己说的真实性，男子的脸和脖子都急得有些发红。
　　成竹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过头轻声地对空青道：“空青你觉得如何？”
　　空青却有些犹豫，“这家铺子好是好，但咱们开医馆会不会太过偏僻了些？”
　　这家铺子若是按风水格局来说，算是上乘。但因不处于热闹街市，且方圆没有人家，显得有些孤僻。
　　成竹赞赏似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这里的确比不上街市里的热闹。但是，空青你要明白，若是你医术了得，哪怕身在深山老林也自然有人会翻山越岭去寻你。若医术不得当，哪怕将铺子开在京城最显眼的地方也毫无用处。”
　　说着又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空青明白了。”空青似懂非懂点点头”
　　“还是这位公子是明白人啊，买这家铺子您绝对不会后悔的。您看这内院还有一颗老槐树，传闻是上位人家哄夫人的特意种植的。以后待槐花开时，公子们也可摘来做些槐花点心什么的。”
　　一旁的男子搓了搓手，躬着腰胁肩谄笑的对成竹他们介绍到。
　　内院有三间房间外加一个小厨房，光看表面看起来似乎确实不错。成竹再询问了一些琐碎便不再询问了。
　　“既然如此，那便去签地契吧。”成竹朝空青招了招手。
　　空青听罢，不上前却后退一步眼神坚定的看着他，“这签地契的事还是由公子亲自来吧。”
　　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那这纸上的地方就属谁，这点他还是懂得的。
　　这怎么能由他来签呢？
　　成竹听罢却笑了笑，“无妨，你的便是我的，去吧。”
　　空青还是有些犹豫，但见成竹依旧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思索片刻后便随着中年男子去画押地契了。
　　既然公子说了，那他也不用再坚持了。
　　反正他的也是公子的。
　　待空青签字画押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厢房，秉持着只要能住人就行，其余的打算这些天慢慢收拾。
　　翌日，清晨的空气总是美好的，但有人偏要破坏这美好的心情。
　　“叩叩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空青穿着里衣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来到大门前。
　　谁大清早扰人清梦啊！
　　“小孩儿…呸！那什么青…阿青是吧？你家公子呢？”
　　昨日只顾着惦记漂亮的成兄了，哪里记得住这小孩叫什么，只是依稀还记得他的名字中有个青字。
　　“哐！”门猛的一关屋内的人转身径直回后堂了。
　　刚刚门外有人吗？是他没睡醒吧，哪有什么人，明明空空如也。
　　门外的徐千绎碰了一脸的灰，愣了一下。随门口处传来即更加急促的敲门声。
　　徐千绎一边敲着大门，一边嘴里喊着“青青”“阿青”“小青青”之类的称呼。
　　空青被他乱叫一通，也怕吵醒成竹。于是空青黑着脸走到门前大门。
　　只见大门又被人猛的从里面拉开，空青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内。
　　徐千绎站在门外冲着空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手也跟着挥了挥。
　　“早上好啊！用过早膳了吗？”
　　“不知公子有何事？”空青忍了又忍，满脸写满了“有事说，无事滚”。
　　徐千绎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弯腰从空青侧身的空隙里钻了进去。
　　“诶？这地方看起来还不错嘛。成兄成兄，我来找你玩了。”
　　在他身后的空青一不留神就被他钻了空子，只能气的跺了跺脚，带着怨气将门“哐”的一声关上了，随后跟着他进到内院。
　　谁知成竹已经醒来了，甚至已经在清扫院子了。
　　本来在察看柜子有没有损坏的成竹听见声音后转过头，看到徐千绎一副淡若自定的样子。而与空青则黑着脸的模样形成对比，不觉有些好笑。
　　“要是你是来找公子玩的话，那我劝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空青在后边暗自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我来帮你们呀！多一个人做总是会快一些。”徐千绎跃跃欲试的看着成竹。
　　虽说大多东西都不用移动，但过了这么些日子该打扫的还是要打扫一下。
　　看来昨日那男子还真没说错，真的是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恐怕与之前那位大夫走时一模一样。
　　成竹却有些犹豫，因为徐千绎一看便是富家公子的模样，怕是做不来这些粗活。
　　“要不，你还是在旁边休息吧，我们来就好。”
　　空青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用极其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徐千绎，因为他觉得徐千绎也不像是能做这些粗活的人。
　　徐千绎自然也看懂了成竹和空青的眼神，他嚷嚷道：“人不可貌相！我……我确实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呀！”
　　好说歹说，成竹算是同意了徐千绎来帮忙，却只给他一些轻巧的事情。比如说扫扫院子里的树叶，或者跟空青一起拔院子中的杂草。
　　过程中徐千绎脸上挂着很明显的嫌弃，却又一边努力的干活。
　　来到眠城的这几日，徐千绎整日无所事事。在眠城除了季锐也没有其他熟人了，毕竟季锐怎么说也是一个将军，不可能天天陪着他游玩。
　　其实找一些事做，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