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暧昧微澜 不觉到了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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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到了晚宴时分。回到偏厅，人已经走得稀稀疏疏了。芜菁正焦急的来回走着，看到芜易，欣喜的迎上来，嘴里却嗔怪着：“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去哪诱惑人家小姑娘啦？”她当然并不指望芜易的回答，接着噼里啪啦的说道：“师傅让你立刻换衣去前厅参加晚宴，师傅说了，万事小心，别给咱秋声派丢人。”芜易一头冷汗，小妮子狐假虎威的吓谁呢。看她还没来得及换上盛装，枯守着的等自己，心中一阵歉疚，那么爱臭美的小师妹居然能熬到现在，真是为难她了。
不一会，秋声派弟子秉持着“低调而华丽”的原则低调而华丽丽的出场了。芜易换了件月牙白的长衫，重束了发，将长剑仔细收好，想想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又抓了一把围棋子，多么温和的暗器呀，小赞叹一把，然后风度翩翩的出现在前厅。
寿宴一如想象的热闹非凡。杉莛坐在苏无痕左边，天启派的掌门灵药大师坐在其右，江湖上前几位的当家都已经落座有序。芜易附近的几桌都是年轻人，流云坐在旁边桌，刚刚朝芜易递过一个温暖的笑容。而芜易本桌，他不觉一呆，坐在雪柳旁边呀！不过倒也说得通，师傅不是坐在她父亲旁边吗。心里一阵暗喜，别的都不顾了。坐在雪柳的另一侧的流念不停地向芜易使眼色，芜易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坐在心上人的旁边，能不心潮澎湃吗。假装没注意周围的青年才俊们投来的又忌又羡的神情，扭头照顾右手边的芜菁。现在细细观察在座各位，不禁大失神色。原来苏无痕所宴请的江湖各道，三教九流，一应俱全。看着苏无痕喜洋洋的发表着宴请感言，照顾着各路英雄的心思，芜易突然觉得，他这样活着累不累？这当中应该有对他妻子见死不救的人吧。芜易突然想起前些天看的苏式资料，心中不禁黯然。抬头看见苏雪柳淡漠的面容，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当年拒绝她的，有在座这些人吧。芜易心中一阵不平，谁能忍受父亲整日与这些伪善的人为伍？当下没有细想，为她夹了一道菜。“吃吧。”芜易看见雪柳似在发呆，轻声提醒。雪柳愣住了，桌上的青年们愣住了，周围桌的青年们也愣住了。迎着射来的千道凌厉的眼神，芜易坦然的装无辜，他没做什么呀。众位没办法接近佳人的男士要不就记恨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多的是佩服他，这位兄弟真是胆大，下午才英雄救美，把别人打得半死不活，晚上亲自为冰山美人布菜？众人想亲近却不敢亲近的冰山美人呀……这小子什么来头？一阵低声讨论的嗡嗡声响起。原来是秋声派的嫡传二弟子，各人心下了然，果然也不是好惹的主。
雪柳盯着芜易夹来的鱼片看了许久，才面无表情的道了声“谢谢”。继续一边发呆一边吃菜。再也没碰过那个放了鱼片的碟子。芜易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这什么人哪。这是芜菁很体贴的打破了尴尬，“易师兄，你偏心，我也要……”芜易心里大喊了声“师妹万岁”，连忙颠颠的照顾起芜菁，决心不理冷若冰山的苏雪柳及周围响起的嘲笑声。可是仍然忍不住的偷偷看下，雪柳有没有吃掉那片鱼片。
苏无痕致辞之后，酒过三巡，群雄开始换做敬酒，暗地里风生水起的斗争。即将到来的武林盟主换届大会让不少小有实力的人眼红。趁现在先拉选票，交流感情再说。旁边桌的流云正在席间谈笑着什么。周围坐着家世良好世家弟子。看他们神情婉转，可能在说琴棋书画之类的风雅之事。而他隔壁桌有一男子却自成中心，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眉宇间自信豪放。正是刚才假山旁边的那个主子。芜易出声相询，雪柳却不理他，流念示意是他二师兄流月。
芜易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人举止，张狂有足，又想起他正在追求身边的雪柳，心下是一千个不舒服。芜易安心饮杯中酒，不时和同桌青年敷衍敷衍，再为芜菁布布菜，没事偷看雪柳两眼，倒也滋润。
流云过来敬酒，依旧是那张笑的无懈可击的面孔。他与在座大部分人都不生疏，一时间宾主尽欢。他看雪柳的眼神没什么特殊。流月倒也不甘落后，一是代表师门感谢各位出席，二自然是为自己拉拢人气。流月站在雪柳旁边，盯着芜易看了好一会，有明显压抑的敌意。芜易这才明白，原来很多人不敢追雪柳也有害怕流月的原因呀，不过他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呢？雪柳微不可闻的动了一下，似乎想保持与流月的距离，他身上已经满是酒气。芜易决定不不变制万变，但流月并未打算轻易放过他，凉凉的开口：“听说芜易师弟在偏厅出尽了风头，嗯？”芜易心中大怒，这人怎么说话呢，就是来找茬的吧。转头一想，强龙斗不过地头蛇，我忍。淡淡的回应：“一些误会，跟师兄过了几招，若这样是扫了流月师兄你的面子，在下自罚三杯。”仰头喝完，周围已经有人喝彩。感受到众多热烈的视线落在身上，芜易心中不觉豪气万丈，大丈夫能屈能伸。流月没有想到他会视之以弱，似乎一拳打空了，欲再加难，默坐在一边的流念起来打了圆场，才扭转了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
突然发现芜菁神色哀戚，芜易忙追问怎么了，芜菁只是垂泪，并不答话。无意瞥见她旁边的男子手足无措的看着她，那应该和他脱不了关系了。男子眉目清秀，书生打扮，好像从未见过女子哭，又不知如何安慰，此刻十分慌张。芜易轻轻地朝他问道：“她怎么了？”男子回答得语无伦次：“我不小心……汤汁撒到……衣服上……姑娘,我不是故意的，真是对不住。”芜易看芜菁，崭新的衣服果然沾了一大块油斑，这件衣服是芜菁的宝贝，难怪哭得这么伤心。“菁儿妹妹，莫哭了，姐姐有不少漂亮衣服，席后你随我去挑如何？”雪柳看到这边有情况，立刻柔柔的说道，温柔安抚着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全不见刚才的万年冰山。芜菁却听雪柳话，抬起楚楚可怜的小脸，眼眸水光潋滟。对面的流念看到这梨花带雨，心脏不自觉的用力收缩了一下。
芜易此刻又想跟雪柳说话，又不想自己的自尊心再受打击。当下心里百转千回，期期艾艾，张开的嘴有发不出一点声音。心一横，干脆与那个书生男子聊，分散注意力。两人互通姓名，才发现原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竟是天启首席大弟子晓时。作为一个优秀的医者，真有其师灵药大师的风范。医者父母心，晓时从少年开始跟着师傅从医，仁心仁术，颇受大家推崇，在师傅之后，被尊称为“小神医”。没想到一届医师，却这样干净纤弱，芜易心中思忖。并且发现晓时不时的瞄上一眼芜菁，芜易看他，晓时慌慌忙忙的避开眼神。这时如果谁说晓时只是单纯的关心芜菁的衣服，芜易打死都不相信。芜易凭着一张巧嘴和晓时侃得天花乱坠，不知道是单纯还是掩藏的太深的小时立马和芜易情意相投（也许是看在芜菁的面子上吧，谁知道呢），流念也搅在里头，不亦乐乎。
闹腾了一个晚上，总算把这饭给吃完了。雪柳拉着芜菁的手，芜易即时的说上几句客气话：“那就劳烦苏小姐照顾师妹了。”雪柳瞥了他一眼，道：“若芜易公子不忙，就一道来吧。”顿了一顿，也邀请了晓时：“也好帮忙参谋”。流念被苏无痕叫去善后，不提。
一行人，诡异的气氛，四周灯火通明。雪柳的脚步在一个豪华的大宅前停下。雕栏画栋，飞檐翘边，总之很有大家人家的气派。只是感觉很荒凉，豪华到极致的荒凉。芜易与晓时对望一眼，很自觉的停留在门口，女孩家的闺房，岂可轻易闯入。雪柳明白他们的意思，道：“进来吧，我不住在这儿，只是衣帽间。”芜易在心中不禁轻叹一声，有钱人的生活真奢侈，偌大的一间屋子，竟然一排一排架满了衣物，春夏秋冬，应时应景，看这料子做工，必定不菲。看来苏无痕还真宠他女儿。芜菁牵着雪柳的手，只是看，偶尔摸摸，就是不试穿，甚至没流露出想要的念头。芜菁认真的对着雪柳说：“雪柳姐姐，刚才我的确心情不好，但是从没有想从别人那里得到物质安慰的想法。看着这些衣服我很开心，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就是我跟你来的原因呀。”三个大人默默地看着芜菁，这个重新将笑容挂在脸上的女孩子，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很多年后，芜易和晓时聊到当时的情景，晓时说：“那时我就知道，她就是我要的那个人。”
芜易感到无比自豪，这样的师妹是谁培养出来的？（貌似和芜枫比较像吧，有你什么事儿）晓时没说话脸先红了，“芜菁师妹，要不然，明天我们下山一起去布行看看。”晓时觉得自己惹人家姑娘哭了一场，怎么着也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是不是，然而到芜菁耳里，便听成了晓时根本不信任她刚才的话，就是不信任她的人格。当下气的一跺脚，拔腿就跑。晓时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开始迷惘。芜易很恶俗的喊了一句：“还不快追？”然后，很自然的，便剩下芜易和雪柳共处一室。要不是芜易很君子的坐的端端正正，雪柳几乎要怀疑，芜易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孤男寡女，若不是欢喜冤家，一开始总是很安静的很尴尬，并且似乎谁都没想离开现场。芜易很卖力的打破这种气氛，从聊天气开始，然后讲些传奇，偶尔插科打诨，讲些笑话之类的博红颜一笑。然而红颜的笑点似乎极高，除了有时抽动了下嘴角，几乎没什么反应，不过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倒是不见了。芜易越讲越顺口，渐入佳境，雪柳不是讲上几句，不但思维活跃，并且常常一针见血。芜易心中暗自佩服。殊不知雪柳听他讲话，有些思想完全一致，不禁心中大快。末了，说有时间接着聊。芜易心中荡漾的不知今夕何夕，绝对忘了席间的不快。雪柳自然也说不出口。总不能巴巴的跑去跟人家说：“我有轻微洁癖，我没有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暧昧微澜
